月经过少

月经过少，是指经血排出量明显减少，甚至点滴即净；或行经时间过短，不足两天，经量也因而减少。本症最早见于《金匮要略》称“经水不利”；《诸病源候论》称“月候不利”；《丹溪心法》、《证治准绳》皆谓“经水涩少”；《妇人良方》和《女科经纶》又有“月水不利”之称。月经正常的妇女，偶有一次经量减少，不能诊断为“月经过少”。如初潮即现月经过少，应考虑是否“子宫发育不良”。生育期妇女平素月经正常，突然出现经量减少，应除外妊娠。更年期妇女若出现经量渐次减少，是“绝经”的征兆，亦不可作“月经过少”论。

• 血虚月经过少：经血量少，甚至点滴即止，血色淡红质稀无块，或淡如黄水，经期延后，经后少腹绵绵作痛，喜得揉按，面色苍白，头晕眼花，心悸耳鸣，健忘少寐，唇甲色淡，皮肤干燥，舌质淡，脉沉细无力。若内生虚热，则见颧红，潮热盗汗，五心烦热，舌红，脉细数。脾胃虚弱月经过少：经行量少或点滴而下，经色淡红质稀，经期错后，面色萎黄，气短自汗，声音低怯，口淡无味，食少便溏，或略现浮肿，带下清稀量多，唇舌淡白，脉濡弱。血瘀月经过少：经来湿少，经色紫黯，质粘稠夹块，少腹刺痛拒按，经期错后，面色晦滞，肌腹甲错，经前乳房作胀，舌质紫黯，或有瘀斑，脉沉涩。肾气虚月经过少：月经量少，色淡红或黯红，质稀薄，经后少腹疠痛，周期不准，面色不荣，眩晕耳鸣，腰痠肢软，小便频数，或夜尿频多，或性欲淡漠，舌淡红，脉沉细无力。寒客胞宫月经过少：经来涩少，或一见即无，色淡红或黯黑，质稀薄，或夹瘀块，少腹冷痛，得温则舒，经期后延，四肢清冷，带下清稀量多，舌淡黯，苔白，脉沉紧。痰湿阻滞月经过少：经行后期量少，色淡稠粘，或混有粘液，体形肥胖，头眩而重，四肢痠困，胸闷脘痞，时欲呕恶，口中淡腻，食欲欠佳，大便溏薄，白带多而稠浊腥秽，苔白腻，脉弦滑。
• 血虚月经过少与肾气虚月经过少：二者都是虚证，但病因、病机及临床表现各异。血虚月经过少多由长期慢性失血，或孕育过多，或脾胃素弱，不能奉心化赤为血，致使冲任血海不满，无余可下，则经来量少，甚或点滴即无。其临床表现呈血虚不荣之象，如面色苍白，头晕眼花，心悸耳鸣，唇舌爪甲淡白，经色淡黄而稀等。治以养血为主，可用四物加葵花汤；若虚热内扰，则见心烦潮热，颧红盗汗等，可用地骨皮饮养血清热。肾气虚月经过少的产生，是由先天禀赋不足，或多产多孕，或房事不节，精血亏耗，血海不得满盈而致。肾水不足则经血少，命火不足则经色浅淡而稀，并见眩晕耳鸣，腰膝痠软，小便频数，性欲低下等。由于精血二者是相互滋生的，故肾虚和血虚也可互为因果。肾虚不得化精则血愈少；血虚不能充养肾精则肾更虚。因此在治疗上，益肾更宜顾及养血，治当补肾养血调经，可用当归地黄饮加减。脾胃虚弱月经过少与痰湿阻滞月经过少：二者一虚一实，但在病机上密切相关。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女科经纶·月经门》说：“妇人经血，由于饮食五味，水谷之精气所化。”若因饮食不节，或思虑劳倦过度，损伤脾胃，或因误服攻伐之药伤其中气，均可导致气血生化不足，血海不得充盈，犹如水之无源，故经来涩少，甚或点滴即止，面色不华，唇舌淡白，倦息少气，经色淡红质稀等，皆气血不足之征。脾气不健，则口淡无味，食少便溏，带下稀白。治以益气健脾和胃，方选参苓白术散加当归、川芎。痰湿阻滞月经过少的成因也与脾胃有关，脾气虚弱，运化失司，湿聚生痰，痰湿下注冲任，壅塞胞宫，阻滞经脉，故见月经滞下量少之症。且本证多见于体形肥胖，痰浊素盛的女性。其临床特点是：经来后期，色淡而浓稠，并常见有粘液夹杂其间，平时白带多而稠浊，此与脾胃虚弱经少之月经色淡质清，白带稀薄等有明显的区别。兼症则以头眩而重，胸闷恶心，口中淡腻，舌苔白腻等较为突出。治当以健脾化湿祛痰为主，方用苍附导痰汤或芎归二陈汤加减。血瘀月经过少与寒客胞宫月经过少：血瘀月经过少的形成一由情志忧恚，肝气抑郁，气机不利，血为气滞，冲任受阻而成；一由经期或产后余血未净，外受寒凉，或内伤生冷，血为寒凝；或误服寒凉收涩之剂，余血内留，壅阻胞脉，冲任受阻而成。其临床主要特点是：经前少腹憋胀而痛，有欲行而不行之感，经来后痛势稍缓，但量少淋漓不畅，夹有较多的紫黑血块，少腹疼痛拒按，面色晦黯，舌质紫黯或有瘀斑，脉沉涩等。寒客胞宫月经过少是由过食生冷或冷水洗浴，或冒雨涉水，或过服苦寒药物，致寒邪客于胞宫，血为寒凝，胞脉阻滞所致，为寒实证。其特点为：少腹冷痛，得温则减，经血中混有少量血块，且经质稀薄，舌质淡黯。此外，患者平时喜暖畏寒，带下清稀，脉沉紧等均可与血瘀月经过少相鉴别。前者重在“瘀"，后者重在“寒”。血瘀者，治宜活血化瘀，行气调经，牛膝散主之；寒客胞宫者，治宜温经散寒，活血调经，方选温经汤化裁。月经过少的发生，不外虚实两端。虚者来源不足，血海空虚，无余可下；实者胞脉不利，血海受阻，经行不畅。故治疗本症首辨虚实，“实者泻之，虚者补之。”切不可一概误为实证，妄用攻逐破血之剂而犯虚虚之戒。

赵绍琴经验

• 血虚
• 肾虚血亏
• 血瘀
• 寒凝血滞

• 赵绍琴经验
• 血海不足者，用养血益气法，药如当归、熟地、白术、太子参、川芎、阿胶各10g，白芍15g，龙眼肉30g；心悸加二至丸、料豆衣、枣仁，脾虚纳差加黄芪、党参、陈皮、半夏、甘草。肾虚下元不足者，用补益肝肾法，药如当归、熟地、山药、补骨脂、仙灵脾、杜仲各10g，桑寄生15g，山萸肉3g；下元虚寒肢冷加仙茅、吴萸、肉桂、附子。气血郁结者，用行气活血通络法，药如旋覆花、刘寄奴、当归各10g，炮姜、官桂各1.5g，玄明粉1g（冲），没药3g，桑枝30g；气滞甚者，加苏梗、香附、木香，血滞者据寒、热等证加减。（胡定邦，等整理.赵绍琴临床四百法.北京中医学院，196）

• 血虚
• 1.临床表现：月经量少，或一日即净，或点滴即止，色淡。面色无华，小腹空痛，皮肤不润，头晕目眩，心悸失眠，手足不温。舌淡，脉细弱或虚大。2.病因病机：素体虚，或久病、大出血后，或脾虚不能生化气血，冲任血海空虚所致。3.治法：益气生血。4.方剂：圣愈汤（《兰室秘藏》）加减。药物：黄芪15～30g，党参10g，川芎5g，熟地10g，白芍10g，当归10～12g。方义：黄芪、党参健脾益气生血，川芎、熟地、当归、白芍养血和肝。加减：血虚甚者加阿胶、龟甲胶补血，心悸头晕者加龙眼肉、茯神养心，气滞不畅、胸闷胁胀者加香附、柴胡理气。5.变通法：亦可用归脾汤（《济生方》）加减。
• 肾虚血亏
• 1.临床表现：月经量少，经色淡、质稀，甚而月经稀发。腰酸肢冷，形寒怯冷，性欲淡漠，疲乏无力。舌淡，脉沉细。2.病因病机：经产大出血或久病体虚，肾虚精亏，精血同源，血海空虚，冲任不盈。3.治法：补肾养血。4.方剂：归肾汤（《景岳全书》）加减。药物：熟地15g，山萸肉12g，山药15g，当归10~15g，枸杞子10g，茯神15g，菟丝子10～15g。方义：熟地、萸肉、山药补肾，为六味地黄丸之“三补”；枸杞子、菟丝子补益肝肾，生精血；当归养血，合熟地为四物汤的一半；茯神、山药有健脾益心作用。加减：腰酸腿软者加川续断、桑寄生补肾；性欲淡漠加女贞子、川断、紫石英，可提高性欲。5.变通法：或用四物汤（《局方》）合六味地黄丸（《小儿药证直诀》），亦补肾养血之剂。
• 血瘀
• 1.临床表现：月经量少，经色紫黯有血块，小腹胀痛拒按，血块排出后其痛稍减。舌紫黯，有瘀点（斑），脉弦、涩。2.病因病机：流产、人流、放环后等因素，使胞脉血行不畅，瘀血内停，经血受阻。3.治法：活血化瘀。4.方剂：桃红四物汤（《医宗金鉴》）加减。药物：桃仁10g，红花10g，生地10g，当归15g，川芎10g，白芍15g。方义：桃仁、红花活血，当归、川芎、生地、白芍和血。加减：小腹剧痛者加生蒲黄、五灵脂化瘀止痛；经血少加泽兰叶、茺蔚子活血调经；夹寒少腹冷，或有受寒史者，加艾叶、香附、肉桂温散。5.变通法：亦可用过期饮（《女科准绳》），即桃红四物汤加莪术、香附、肉桂、木通、甘草，其温通化瘀作用佳。
• 寒凝血滞
• 1.临床表现：月经量少，经期缩短，或经来即止，量少、色黯、质稠黏有小血块。少腹冷，胀痛不舒，得温缓解。脉沉弦，舌淡黯。2.病因病机：常因经前饮食生冷、受寒等，经血受阻，血脉不畅，寒凝胞脉所致。3.治法：温经散寒。4.方剂：艾附暖宫丸（《沈氏尊生书》）加减。药物：艾叶10～15g，香附10～15g，熟地10g，当归10g，川芎5g，白芍10g，续断10g，肉桂3～5g，吴萸3～5g。方义：肉桂、吴萸、艾叶温经散寒，当归、熟地、川芎、白芍和血调经，续断补肝肾，香附行气。加减：少腹冷痛加炮姜、小茴香、延胡索温经止痛，兼气虚乏力者加黄芪益气。5.变通法：亦可用温经汤（《金匮要略》）加减。

月经过少，经期缩短，常与月经后期并病，是月经稀发、闭经之渐，在病因、病机上有同一性。血虚久则及肾，血瘀又常兼寒凝，各型之间症状可以互兼，治疗亦常参互出入。必须注意的是，月经过少以虚证、寒证为多，不可见经血量少而随意攻逐。即便是血瘀证，也常有冲任虚亏之内因存在，故只宜暂用而不宜久用。或用八珍益母丸合艾附暖宫丸，益气养血，温经散寒；或用四物汤合左归、右归，补肾养血而充盈胞宫，是为治疗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