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抽动秽语征

临床上，多发性肌肉不自主抽动，并伴有多种发声抽动或猥亵言语的一类症状，称为小儿抽动秽语征。一般以3～15岁患者为多，慢性病程。目前西医归属于锥体外系疾患，认为是纹状体多巴胺能系统过度活动所致。多发、快速、短暂、重复、不自主的头面部、肢体或躯干部肌肉抽动，是本征主要表现，如眨眼、蹙眉、摇头、耸肩、歪嘴、蹬足、拍掌、手足抽动。由于喉部肌肉抽动，可发出奇异之声，或有喉中痰鸣声。抽动一天可发作多次，几乎每天如此，或间歇发作病程超过1年。抽动在应激下加剧，睡眠时消失。诸症此起彼伏，时轻时重。根据小儿“脾常不足，肝常有余，心火常炎”的病理倾向，结合本症以短暂性多组肌肉抽动为主要症状的临床特点，中医证候分析应责之于风痰上扰、肝亢风动，治疗以平肝息风、豁痰通络为主要原则。间亦有以阴血虚亏、水不涵木为证候者，当治以育阴养血、息风潜阳法。

刘弼臣经验

• 风痰上扰
• 肝风内动
• 脾虚肝旺

• 耳针法
• 毫针法

• 刘弼臣经验
• 1.肝亢风动：多由五志化火或六淫引发，以致风阳暴张，木失条达，郁结不疏，化火生风，风盛则动，表现为摇头、耸肩、挤眉、眨眼、噘嘴、喊叫、踢腿频繁有力，伴有烦躁易怒，胁下胀满，面红目赤，大便秘结，小便短赤，舌质红，苔黄，脉实有力。治疗当清泻肝火，息风化痰。方药可选用泻青丸加减，药如龙胆草、山栀、制大黄、防风、羌活、当归、川芎、钩藤、菊花、白芍、全蝎、蜈蚣。如咽喉不利者，则佐以清热利咽之品，冀其肝风一平，则诸症自可减轻。2.痰火扰神：小儿过食肥甘厚味，湿热痰浊内生，痰热郁久，痰火扰动，扰动心神，故起病急骤，头面、躯干、四肢不同部位的肌肉抽动，甚或骂人，喉中痰鸣，烦躁口渴，睡眠不安，舌红，苔黄或腻，脉弦滑数。治疗当清热涤痰，宁心安神。方药可选用檬石滚痰丸加减，药如青碟石、黄芩、制大黄、沉香末、菖蒲、郁金、陈皮、半夏、钩藤、天竺黄、全蝎、竹沥水。痰火一清，则神自安宁，而抽动、秽语自平。3.脾虚肝亢：素体脾虚或久病体弱，导致脾虚肝亢，出现肌肉抽动无力，时发时止，时轻时重，精神倦怠，面色萎黄，食欲不振，睡时露睛，神疲性急，喉中时有吭吭声，声低力弱，大便溏薄，舌质淡，苔薄白，脉细弱无力。治疗当扶土抑木，缓肝理脾。方药选用钩藤异功散加减，药如太子参、茯苓、白术、白芍、炙甘草、钩藤、陈皮、半夏、焦三仙、鸡内金、香稻芽、全蝎、生姜、大枣。以期脾胃渐强，肝风自平。4.阴虚风动：抽动日久，或热病伤阴，阴血内耗，水不涵木，阴虚风动，证见形体憔悴，精神疲惫，五心烦热，挤眉弄眼，耸肩，肢体震颤，时有喉中吭吭声，大便秘结，舌质红少苔，脉细数。治疗当滋水涵木，育阴潜阳，方药选用三甲复脉汤加减，药如制鳖甲、龟甲、生牡蛎、白芍、炙甘草、茯神、钩藤、全蝎、阿胶、鸡子黄，冀其育阴潜阳以平风动。又，认为本病主要由风痰鼓动所致，风痰上犯清窍则挤眉弄眼，上袭鼻窍则鼻翼耸动，上壅咽喉则怪声连连，骂声不断，流窜经络则肢体抽动。故其病本源在肝而发于肺，用清宜肺窍、息风化痰法，方用：辛夷、苍耳子、玄参、板蓝根、木瓜、钩藤各10g，山豆根、半夏5g，伸筋草15g，白芍30g，全蝎3条。心烦易怒加黄连、山栀，自言自语加菖蒲、郁金，面白神疲加四君子汤，睡眠欠佳加琥珀末3g冲服。（于作祥.中医临床家刘弼臣.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01，5～13，149）

• 风痰上扰
• 1.临床表现：头、面、躯干不同部位肌肉抽动，口出奇异之声，喉中痰鸣；肢体震颤，行步不稳，心烦急躁，睡眠不安。舌红，苔白腻或黄腻，脉滑或滑数。2.病因病机：风痰上扰清窍，流窜经络。3.治法：化痰息风，豁痰通络开窍。4.方剂：涤痰汤（《济生方》）加减。药物：法半夏5～10g，陈皮5～10g，茯苓10～15g，胆南星5～10g，竹茹5~10g，郁金5～10g，石菖蒲5～10g，枳壳3～5g，僵蚕5g，全蝎5g。方义：法半夏、陈皮、茯苓和胃化痰，竹茹、胆南星清热化痰，菖蒲、郁金开窍化痰，枳壳理气，僵蚕、全蝎镇惊息风。加减：心烦易怒加黄连清心火，睡眠不安加琥珀末冲服安虚神，肢体震颤、行步不稳加白芍、钩藤息肝风。5.变通法：若患儿体实强壮，易惊多怒，面赤烦躁，不能安卧，口出秽语，大便干结，脉弦数者，可用碟石滚痰丸（《丹溪心法附余》录王隐君方）合泻青丸（《小儿药证直诀》）加减，药用大黄、黄芩、山栀、当归、羌活、防风、石、钩藤、白芍、僵蚕、全蝎等，泻肝豁痰。
• 肝风内动
• 1.临床表现：头面躯干不同部位抽动，摇头耸肩，蹬足甩手，挤眉弄眼，喉中吭吭出声，睡眠不安，烦躁易怒，五心烦热。舌质红，脉弦或弦数。2.病因病机：肝风内动，上扰清窍，气血上逆。3.治法：平肝息风，潜阳镇逆。4.方剂：镇肝熄风汤（《医学衷中参西录》）加减。药物：代赭石10～15g，生龙骨15～20g，生牡蛎15～20g，生龟甲15～20g，玄参10～15g，白芍10～20g，天冬10～15g，川楝子5～10g，钩藤10～15g，甘草5～10g。方义：代赭石、龙骨、牡蛎重镇潜阳，龟甲、白芍柔肝息风，玄参、天冬滋水涵木，川楝子理气疏肝，钩藤息风定痉，白芍、甘草缓急止痉。加减：睡眠不安者加枣仁、五味子养心安神，烦躁易怒者加龙胆草清肝泻火，五心烦热者加生地、黄连、黄芩养阴清热，喉中吭吭声加僵蚕、全蝎息风定痉。5.变通法：若见形体消瘦，精神憔悴，两颧潮红，舌光剥无苔，脉细无力，属阴虚内动、肝肾不足者，可用三甲复脉汤或大定风珠（《温病条辨》），育阴养血、息风潜阳。
• 脾虚肝旺
• 1.临床表现：头面躯干不同部位肌肉抽动，但抽动无力，时发时止，时轻时重，口唇蠕动，挺胸鼓腹，噘嘴，喉中声音低弱。伴精神倦怠，面色苍白或萎黄，食欲不振，大便溏，睡时露睛。舌质淡红，脉虚细。2.病因病机：脾虚不运而生痰，肝木偏亢而动风。3.治法：扶土抑木，缓肝理脾。4.方剂：六君子汤（《医学正传》）加味。药物：法半夏5～10g，陈皮5～10g，党参10g，白术10～15g，茯苓10～20g，甘草3～5g，白芍15～30g，僵蚕3～5g，全蝎3～5g。方义：用半夏、陈皮和胃化痰，党参、白术、茯苓、甘草健脾益气，白芍、甘草抑肝缓急，僵蚕、全蝎镇惊息风。加减：肌肉抽动甚时加钩藤、木瓜、伸筋草舒筋缓急。5.变通法：若气虚痰盛，可用十味温胆汤（经验方）加减，益气化痰，药用半夏、陈皮、党参、五味子、竹茹、枳实、菖蒲、枣仁、茯苓、甘草等。

• 耳针法
• 取穴：肝、肾、神门、脑点为主，辅以皮质下、心、脾、胃及相应病变部位。每次选5～7个耳穴（单侧），左右交替。方法：用磁珠贴敷，胶布固定。每天按压3次，每次2～3分钟。疗程：隔日1次，10次为1疗程。
• 毫针法
• 取穴：百会、四神聪，本神、神庭，两组主穴交替。风痰上扰者，加内关、太冲；肝风内动者，加太冲、侠溪；脾虚肝旺者，加足三里、足临泣。方法：浅刺、轻刺、疾刺，不留针。疗程：每日1次，10次为1疗程。

抽动-秽语综合征的病因有内外之区别，其病机有虚实的不同，病理表现亦颇为复杂，实证多与风、痰、气、火密切相关，虚证又兼有阴、血之变。实证又须辨是肝亢风动，还是痰火扰神；虚证又须辨是脾虚肝亢，还是阴虚风动。根据小儿“脾常不足、肝常有余”的病理特点，结合本病以肝、脾不调为主的临床表现，用健脾化痰、平肝息风方药，酌选清热、化痰、息风、定痉等药物，经长期治疗，能缓解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