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咳证
【原文】素问咳论黄帝问曰：肺之令人咳，何也？岐伯对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帝曰：愿闻其状？岐伯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外内合邪，因而客之，则为肺咳。五脏各以其时受病，非其时各传以与之。人与天地相参，故五脏各以治时，感于寒则受病，微则为咳，甚者为泄为痛。乘秋则肺先受邪，乘春则肝先受之，乘夏则心先受之，乘至阴则脾先受之，乘冬则肾先受之。帝曰：何以异之？岐伯曰：肺咳之状，咳而喘息有音，甚则唾血。心咳之状，咳则心痛，喉中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肝咳之状，咳则两胁下痛，甚则不可以转，转则两胠下满。脾咳之状，咳则右胠下痛，阴阴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咳剧。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帝曰：六腑之咳奈何？安所受病？岐伯曰：五脏之久咳，乃移于六腑。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肝咳不已，则胆受之，胆咳之状，咳呕胆汁。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失。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
食欲。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脏者治其俞，治府者治其合，浮肿者治其经。帝曰：善。
【词语】介绍：乃形容喉中如有物阻塞的现象。
遗失：失作矢，即屎也。
肚：即胁下。
阴阴：漫痛的意思。
长虫：指蛔虫。
【语释】素问咳论黄帝问：肺能使人咳嗽，是什么原因？岐伯说：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咳嗽，不单独肺脏。黄帝问：我愿意知道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咳嗽的症状。岐伯说：风寒之中人，皮毛先受之，皮毛受邪，则传其所合的肺脏，所以外感风寒，肺先受伤，这是肺咳的外因。寒凉的饮食入胃也能伤肺，就是形寒饮冷则伤肺的意思。因肺脉起于中焦，还循胃口，寒饮入胃，则冷饮之气循肺脉入肺而使肺寒，与外入之寒邪相合，留止于肺，所以气逆而为咳嗽。人是完整的统一体，五脏是互相联系着的，五脏各有一定的受病时间，如春肝、夏心、秋肺、冬肾等。但非其时亦可因他脏之病影响肺的正常活动而生病。如春曰咳嗽是肝先受邪而传之于肺的，余可类推。这是疾病与脏腑在配合四时上的情况。人体是与天地相参合的，所以五脏各于其所主治之时受病，受了寒邪，轻微的则上乘于肺而为咳，较重的则下而入里为腹泄，或伤及肌肤而为周身疼痛。肺主秋，秋受邪则肺先受之，肝主春，春则肝先受之，心主夏，夏则心先受之，至阴即长夏，为脾主令的时候，所以脾先受之，肾主冬，冬则肾先受之。五脏虽各以其时先受邪，但涩则传于肺以成咳，这就是五脏六腑皆能令人咳的道理。黄帝说：怎样来区别五脏在病变上的不同？岐伯说：肺主呼吸，肺受寒邪则呼吸不利，所以咳而喘息有音，咳甚则伤肺，络而唾血，这是肺脏咳嗽的症状。由于心脏受病，影响肺脏而成咳嗽的症状，是咳则心痛。因心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其支别上侠咽喉，故咳则心痛，而喉中梗塞不利。甚则心火亢盛而灼肺津，因见喉痹、咽肿的症状。由于肝病影响肺脏而咳的症状是，咳则两胁下痛。因肝脉布胁肋，所以咳则两胁下痛，甚至邪阻经气，使人不能转侧，转侧则两胁下胀满。由于脾病影响到肺，而咳嗽的症状是右胁下痛。因脾脏之气行于右，故咳则右胁下痛。脾气通于肺，肺之俞在背，所以咳则牵引肩背阴阴然痛，若咳则不可动摇，因动摇则肺不宁而咳更加重。由于肾病影响到肺脏，而咳嗽的症状是腰背痛。因肾脉贯脊而主腰，所以咳则腰背相引而痛。肾主液，所以咳甚则涎亦随之而出。黄帝问：六腑之咳的原因是怎样？它是从何而受病呢？岐伯说：都是由于五脏久咳不愈移传而来的。如脾与胃合，若脾咳不已则移传于胃，胃受邪则咳而气逆作呕，逆甚则呕甚，呕甚则寄居干胃肠中的蛔虫，不能安居而随之俱出。肝与胆合，若肝咳不已则传于胆，胆受邪则气逆而呕出胆汁。肺与大肠合，若肺咳不已则传于大肠，大肠为传导之官所以咳而遗屎。心与小肠合，若心咳不已则传于小肠，小肠受邪，咳则气下奔而为失气，所以其气与咳俱失。肾与膀胱合，若肾咳不已则传于膀胱，膀胱受邪，咳则气下而为遗尿。久咳不止，则上中下皆病而三焦受之，三焦病则出纳升降的功用，均失于调和，所以腹满不欲饮食。以上所言，五脏六腑之咳的情况如此，都是聚于胃而关于肺的，因为胃是五脏六腑之主，所以脏腑有病必影响到胃，但也必须关系到肺脏才能为咳，咳则气逆于上，所以使人多唾涕而面目浮肿。黄帝问：应该怎样治疗？岐伯说：俞是脉之所注，合是脉之所入，经是脉之所行，这都是五脏六腑之气出入的地方，所以能治脏腑之病。
【按语】本节论咳，提出“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这是古人从整体观念得来的体会。当然，咳嗽是肺藏病变所表现的一种症状。但从病源上去追求，那就不能只局限在肺藏的本身，必须考虑到其他藏腑的生理失常时，所给与肺藏的影响了。因此，文中除说明“肺咳之状”的“咳而喘息有音，甚则唾血”外，并详述了其他藏腑的咳状。这不但说明了五脏六腑的密切关系和相互影响，而且为辨证施治方面，也提出了可靠的依据。
从“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这一简要的结论，又证明古人对咳症，已从临床上得到了较为全面的认识。他们以为任何藏府有病，都能影响到胃，但必须牵扯到肺才能发生咳病，而涕唾增多和面肿气逆等，又是咳病中所常见的症状。所以从本节的叙述症状和病因中，可以看出既有“异中求同”，又有“同中求异”的辨证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