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医之有《内经》也犹吾儒之有六经也,如水有源,木有根也。谭儒而不本之六经,偏儒也。谭医而不本之《内经》,偏医也。第六经皆有注迹,而《内经》注独未详,是涉远而亡车楫,登高而亡阶梯也。
余雅嗜摄生家间,手《素问》、《灵枢》一编,以佐药饵,于《素问》解十之七,于《灵枢》解十之三,而不求尽者,恨亡注也。一日闻玄台马君注《素问》,余始迂之,不三年,《素问》注成。已又闻马君注《难经》,余更迂之,不三年,《难经注》成。马君固名医,经注成,名益彰,海内人士慕上池之术者,即穷山深谷,靡不奔走马君矣。
马君虽名闻诸,俟垂老而志不衰,欲再注《灵枢》以垂不朽,余闻益迂之,不三年而《灵枢注》复成,乃征余言为之序。序曰:马君初为于越诸生有声,一旦弃诸生工医,其志岂鲜小哉?环诵则缃为之漶,覃思则髯为之枯,含毫则研为之穴,杀青则囊为之涩,传写则纸为之贵,彼其志岂鲜小哉?盖十年而经注成,经注成而名日益广,业日益精,余始迂之,今信且服矣。
夫轩辕氏与岐伯、鬼臾区六臣,朝夕抵掌而笔之此书,更千百年而仲景、东垣、丹溪辈穷年累业,卒不能窥《内经》之精奥,乃马君慨然注之,切殆微管哉?世之号能医者,塞塞修古方、测己臆为汤剂已耳。汤剂之外,叩其针灸、浣熨、佐使、宣摄、司岁、阴阳、燥湿之宜,咸亡以对。如是而欲托以死生之柄,危矣。
余观《灵枢》八十一篇,首讲九针之法,以应人五脏、三十六腧、二十七气、十二经络、三百六十五会,元元本本,不爽毫发,而又先察脉而后用针,则汤剂所不周者,济以针法,病胡患不治,业胡患不精?今上垂拱民方,熙熙若登春台游化国,似无借此书。顾人之耳目心志,非治术不能濯磨;人之体肤毛发,非
医不能湔拔。请以马君之书奏之当宁,赞成仁寿之治何如?
赐进士第尚书度部郎奉敕管理漕务河道同典京闱华亭章宪文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