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系日月第四十一
日者,即历书之十日也;月者,即历书之一月也。天与人之阴阳相合,而足经应月,手经应日,故名篇。
黄帝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其合之于人奈何?岐伯曰: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天为阳,地为阴。故足之十二经脉以应十二月,月生于水,故在下者为阴。手之十指以应十日,日主火,故在上者为阳。
此言人身之阴阳,合于天之阴阳也。积阳为天,故天为阳;积阴为地,故地为阴。日为阳之精,而历家纪日者以之;月为阴之精,而历家纪月者以之。其以人之身,而合之日月者奈何?伯言:人身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素问·六微旨大论》云: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王注云:天枢穴,在脐之两旁。天枢正当身之中,上分应天,下分应地,中分应气交。天地之气交合之际,谓之气交。)唯腰以上为天,而体在腰之上者为天,属阳也;唯腰以下为地,则体在腰之下者为地,属阴也。故足者,腰之下也,足有三阳三阴,左右共十二经,则与十二月而相应,正以十二月者,十二支为阴也。盖月生于水,水与月皆为阴,宜足之在下为阴者应之也。手者,腰之上也,手有十指,则与十日而相应,每月之内有三旬,每旬计十日,正以每旬者乃十干为阳也。盖日主于火,火与日皆为阳,宜手之在上为阳者应之也。
黄帝曰:合之于脉奈何?岐伯曰:寅者,正月之生阳也,主左足之少阳;未者,六月,主右足之少阳;卯者,二月,主左足之太阳,午者,五月,主右足之太阳;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阳明;巳者,四月,主右足之阳明,此两阳合于前,故曰阳明;申者,七月之生阴也,主右足之少阴;丑者,十二月,主左足之少阴;酉者,八月,主右足之太阴;子者,十一月,主左足之太阴;戌者,九月,主右足之厥阴;亥者,十月,主左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阴。
此言足之十二经,合十二月之十二支者,以其皆为阴也。夫十二月,固以其属十二支而为阴矣。然自正月以至六月,为阴中之阳;自七月以至十二月,为阴中之阴。但前六月之正、二三月,又为阴中之少阳,故属左足之三阳;四五六七月为阴中之太阳,故属右足之三阳。是以正月建寅,为阳之生,主左足之少阳,乃胆经脉气所属也。六月建未,则为右足之少阳。(两足第四指以上脉气所行。)二月建卯,主左足之太阳,盖自少而之太,乃膀胱经脉气所属也。五月建午,则为右足之太阳。(两足小指外侧脉气所行。)三月建辰,主左足之阳明,乃胃经脉气所属也。四月建巳,则为右足之阳明。(两足次指脉气所行。)且阳明之义谓何?正以正、二月、五月、六月为少阳、太阳,而三月、四月居于其中,则被两阳合明于其前,故曰阳明也。其后七月、八月、九月,为阴中之阴,故属右足之三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为阴尽阳生,故属左足之三阴。是以七月建申,为阴之生,主右足之少阴,乃肾经脉气所行也。十二月建丑,则为左足之少阴。(两足心出内踝以上脉气所行。)八月建酉,主右足之太阴,乃脾经脉气所行也。十一月建子,则为左足之太阴。(两足大指内侧以上脉气所行。)九月建戌,主右足之厥阴,乃肝经脉气所行也。十月建亥,则为左足之厥阴。(两足大指外侧以上脉气所行。)且厥阴之义谓何?正以七月、八月为阴之初生,而十一月、十二月为阳之初生,惟九月、十月则为阴之尽,故曰厥阴也。厥者,尽也。
甲主左手之少阳,己主右手之少阳;乙主左手之太阳,戊主右手之太阳;丙主左手之阳明,丁主右手之阳明,此两火并合,故为阳明。庚主右手之少阴,癸主左手之少阴;辛主右手之太阴,壬主左手之太阴。
此言手之十指合十日之十干者,以其皆为阳也。夫十日,固以其属十干而为阳矣。然自甲至己为阳中之阳,而自庚至癸为阳中之阴。是以甲日主左手之少阳,乃三焦经脉气所行也,而己日,则属右手之少阳。(两手第四指外侧以上脉气所行。)乙日主左手之太阳,以自少之大,乃小肠经脉气所行也,而戊日,则属右手之太阳。(两手小指外侧以上脉气所行。)丙日主左手之阳明,乃大肠经脉气所行也,而丁日则属右手之阳明。(两手次指以上脉气所行。)所谓阳明者,以少、太二阳之火并合也。庚日主右手之少阴,乃心经脉气所行也,而癸日则属左手之少阴。(两手小指内廉以上脉气所行。)辛日主右手之太阴,乃肺经脉气所行也,而壬日则属左手之太阴。(两手大指内侧以上脉气所行。)自壬至丙皆属左手,自丁至辛皆属右手,手之十指所属者如此。
故足之阳者,阴中之少阳也;足之阴者,阴中之太阴也;手之阳者,阳中之太阳也;手之阴者,阳中之少阴也。腰以上者为阳,腰以下者为阴。其于五脏也,心为阳中之太阳,肺为阳中之少阴,肝为阴中之少阳,脾为阴中之至阴,肾为阴中之太阴。
此结上文手足所属之干支,左右各有阴阳少太之义,而至于五脏在人,亦有阴阳少太之义也。夫由足之十二经脉应十二月之十二支者观之,则正月左足少阳,二月左足太阳,三月左足阳明,四月右足阳明,五月右足太阳,六月右足少阳,则是足之属阳经者,正以足本为阴,而阳经属焉,乃阴中之少阳也。七月右足少阴,八月右足太阴,九月右足厥阴,十月左足厥阴,十一月左足太阴,十二月左足少阴,则是足之属阴经者,正以足本为阴,而阴经属焉,乃阴中之太阴也。由上文手之十指应十日之十干者观之,则甲主左手之少阳,己主右手之少阳,乙主左手之太阳,戊主右手之太阳,丙主左手之阳明,丁主右手之阳明,则是手之属阳经者,正以手本为阳,而阳经属焉,乃阳中之太阳也。庚主右手之少阴,癸主左手之少阴,辛主右手之太阴,壬主左手之太阴,则是手之属阴经者,正以手本为阳,而阴经属焉,乃阳中之少阴也。夫曰手者,虽腰以上,而凡腰以上者不止于手,皆为阳也。夫曰足者,虽腰以下,而凡腰以下者不止于足,皆为阴也。其在内之五脏亦然,心肺居膈之上,本为阳也,然心为牡脏,为阳中之太阳;肺为牝脏,为阳中之少阴。脾肝肾居膈之下,本为阴也,然肝为牝脏,为阴中之少阳;脾为牝脏,为阴中之至阴;肾为牝脏,为阴中之太阴。盖以阴阳之大义,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中有太有少,阳中有太有少,故分之为阴阳者,其妙有如是夫!
黄帝曰:以治奈何?岐伯曰:正月、二月、三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阳;四月、五月、六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阳;七月、八月、九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阴。
此言足之十二经应十二月,其左右足各有阴阳所属,刺之者,当知所慎也。正月、二月、三月,人气在左足之少阳、太阳、阳明,故用针者,无刺左足之三阳经也;四月、五月、六月,人气在右足之阳明、太阳、少阳,故用针者,无刺右足之三阳经也;七月、八月、九月,人气在右足之少阴、太阴、厥阴,故用针者,无刺右足之三阴经也;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气在左足之厥阴、太阴、少阴,故用针者,无刺左足之三
阴经也。夫足之十二经,当知慎刺于十二月者如此。则甲、乙、丙日,不可以刺左手之少阳、太阳、阳明;丁、戊、己日,不可以刺右手之阳明、太阳、少阳;庚、辛日,不可以刺右手之少阴、太阴;壬、癸日,不可以刺左手之太阴、少阴者,可类推矣。
黄帝曰:五行以东方为甲乙木,主春。春者,苍色,主肝。肝者,足厥阴也。今乃以甲为左手之少阳,不合于数,何也?岐伯曰:此天地之阴阳也,非四时五行之以次行也。且夫阴阳者,有名而无形,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散之可千,推之可万,此之谓也。(按:“数之可十”四句,又见《素问·阴阳离合论、五运行大论》。)
此承上文而言手经之属于十者,乃天地之阴阳,而非四时所次之阴阳。正以阴阳之义至赜而不可穷也。帝问:五行以东方甲乙木,属主于时则为春,其色为苍,其脏主肝,肝者,属足厥阴也。今乃以甲日属左手之少阳,乃三焦经,而不以属之肝经,则是数有不合也。伯言:臣之所列阴阳者,乃天地之阴阳也,非四时五行之次相列之阴阳也。由此观之,则阴阳者,在四时五行,固甲乙属肝,而在天地之阴阳,则又可以三焦属甲,甲与三焦皆少阳,故阴阳各有名色所属,而无形体可泥。数之可十者,此阴阳也,推之而倍十为百,亦不外是。散之而可千者,此阴阳也,推之而倍千为万,亦不外是。变化无穷,真妙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