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龙汤
麻黄(去节)三两 芍药三两 五味子半升 干姜三两 细辛三两 甘草(炙)三两 桂枝(去皮)三两 半夏(汤洗)半升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方解 大、小青龙二方同用于溢饮方面,又皆用“主之”的肯定词,主要用意,旨在发汗来表散游溢体表的饮邪,这是大家看法一致的;但是两方用药确有不同,若果笼统言之,是旨在发散,则单用大青龙汤足够应付,何必再要小青龙汤呢?这里面必有个道理,不将它说明,难免后学怀疑。有注家说:溢饮有挟热伏寒的不同;有注家说:因病者平素体质条件,而有从热化从寒化的各别;此亦自有其理由。而丹波元坚氏则认此说为未必,且说“盖其别在从病之轻重,分药之紧慢,而二方俱不过用以散表水”曰[注:见《金匮玉函要略述义》卷中“病溢饮者,当发其汗”条按。]。编者以为此说似较前说理由逊一些。因为大青龙虽是重剂,而小青龙也不见得是轻剂,况且哪是溢饮的紧症,哪是溢饮的慢症,在何区别,殊无具体提出,信口谈谈,岂能使人折服?实则大、小青龙在《伤寒论》中的主治区别,只在一则无汗烦躁,一则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援用以方测症的例来推断,就可以知这两方的主症,从而知道溢饮中还有在里在表和兼热兼寒的同中之异了。盖大青龙则重用麻、杏、甘、石,只从肺以清散水饮(肺主皮毛),着力在表中之表;小青龙则兼用姜、辛、半、味,是从胃以温散水饮(胃主肌肉),着力在表中之里;又从而知道用大青龙主治的溢饮,或兼肿胀烦躁;小青龙主治的溢饮,或兼心悸喘咳,而挟热伏寒犹其余事。或有人问编者于其他方解不斤斤对照伤寒用法,而此两方竟从伤寒主治引证,岂不是出尔反尔?此则因为本书所用方剂主治各症,本身已有辨证论治的足够根据,故主张不应多所对照,徒添蛇足;独本节的溢饮症脉简要,又不能近而取譬,使后学得到明白解释,故不得不求证伤寒。
第二十四节
原文 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黧黑,其脉沉紧,得之数十日,医吐下之不愈,木防己汤主之。虚者即愈,实者三日复发。复与不愈者,宜木防己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之。
释文 隔膜的里面,留有如第二节第四段所说的“欬逆倚息,气短不得卧,其形如肿”的支饮;更因它聚结如枝蔓,能上升横梗,故上升于膈,冲迫及肺气,则喘促而胸满,横梗在膈,充斥胃络和充塞于肋膜,则心的下部痞塞而坚实;黑是水色,阴是水性,阴乘阳位,故黑色独呈诸阳所会的面部,而脉象既沉且紧,沉是水盛于中、脉郁于下的现象;紧是水压于外,脉急于中的现象。从这脉象可以看出水饮坚积,气机的郁塞。病者得这个病已数十日,医者不知病势的曲折牢固,在这数十日的疗程中,曾经用吐剂和下剂皆不能治愈,症情复杂到这样,就要用温、清、补、泻兼施的木防己汤来主治了。如果属虚的,外面虽觉痞塞坚实,而内里别无实质的,服此方后便能获愈;若果属实的,是内里必有坚积的实质,那么服此方虽去了外面的水饮,而不能消去内里的坚积,故三日后水饮又停蓄起来,而原症继续发作,再服此方又不应效的,宜在木防己汤中减去石膏加上芒硝和茯苓来作主治了。
按语 此节主治方剂,虽有人参,足见气津已虚;但文中所说的虚、实,全是指邪的方面来说,而不是在正的方面来说,此不可不认清,认得清,那么它的加减法之所以然,便能领会了。仲景对八纲运用,常有各种不同的表达,自有其运用的需要。我们于此必须结合全面,寻求真相,才不至到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