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正文

伤寒源流· 流集

证治分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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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治分条

发热总论

伤寒发热者,谓无休止时也。与潮热不同,潮热者,止作有时,如潮汛之不失其时也。与寒热不同,寒热者,寒已而热,热已而寒,寒热相继而发也。若发热不恶寒而渴者,为温病。发汗已,身体灼热者,为风温。若初发热,手或微厥,下利清谷,此为阴证也。头疼发热,身不疼痛者,伤食证也。不恶寒,身不痛,头不疼,脉不紧,但烦热者,虚烦也。此发热之辨也。翕翕发热者,谓如合羽所覆,明其热之在表也。蒸蒸发热者,谓若熏蒸之蒸,明其热之在里也。在表者,风寒客于皮肤,阳气怫郁所致,宜汗之。在里者,阳邪下陷入阴中,宜下之。其在半表半里者,表里俱发热,但热轻于纯在表者,宜和解之。其在少阴厥阴发热者,谓之反发热,温经救里,各有治条。惟太阴无发热之症。阳经阴经证治诸论已详于源集中矣,而此又分标其目,详注于后,以便参稽焉。若厥逆躁不得卧者,热而利汗不止者,脉阴阳俱虚热不止者,下利发热,汗后复发热,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阴阳交者,并死。此则发热不治之候也。

阳经发热

太阳病,发热恶风寒,自汗出者,卫中风也。风伤卫,卫中表邪实而发热,所谓中风即发热也。法当解肌散邪,毋侵动荣血,桂枝汤主之。

太阳病,发热,恶风无汗者,荣受寒也。寒伤荣,荣中之邪不能即发,郁久而热,当用轻扬以发闭实之邪,麻黄汤主之。汤中兼用桂枝者,并撤脉外之邪,以和卫也。

中风发热,脉浮紧,不汗出而烦躁者,中风见寒脉也。风寒两伤,荣卫俱病,其热为甚。须合风寒并解之药,乃足以治荣卫两伤之邪,大青龙汤主之。

伤寒发热,脉浮缓,身重,无少阴证者,伤寒见风脉也。此亦荣卫两伤,治法亦主大青龙汤。但此药为发汗重剂,最宜审用。若脉弱、汗出、恶风者误服之,则筋惕肉𥆧。故先贤于此两证多主桂麻各半汤。

发热,头疼,脉反沉者,此太阳虚寒证也。为病在本,宜救里,四逆汤主之。

阳明病,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者,表罢入里也。阳明胃土,万物所归,热聚于腑,无所复传。惟热蒸汗多,急下之,以存津液,则不变他证,宜大承气汤。脉若实者,调胃承气汤。

少阳病,发热,脉弦细,头痛者,邪半在表半在里也。不可发汗,发汗则亡胃中津液,邪因入胃。宜和解之,小柴胡汤。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即吐,名曰水逆。此由心经受热而小肠不利也。利其水,热乃愈,宜五苓散。发热烦渴,小便赤者,此为表里俱见,亦主五苓散。

脉浮,发热,无汗而渴,表未解也,宜表里和解,小柴胡去半夏加人参栝蒌汤。若大渴欲饮水,无表证者,当专散里热,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欲作衄。阳明之脉,起于鼻,络于口,此热在阳明经也。里无邪,故能食。经中热甚,则逼血妄行,是知欲衄。宜解经热,黄芩汤。

阴经发热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此少阴本经自中邪也。少阴脉沉,本不当有身热,而今发热,故云反发。始得之在经,宜温散,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少阴病,里寒外热,下利清谷,厥逆,脉微欲绝,或利止,脉不出者,此亦本经里寒而外反发热也。下利厥逆,脉欲绝,则救里急矣,宜四逆汤倍加干姜,名曰通脉四逆汤。

厥阴病,里寒外热,下利清谷,脉浮而迟者,此里寒而表有邪也。亦以救里为急,四逆汤主之。

汗后发热

太阳病三日,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属胃也。伤寒发汗后,恶风寒者为虚;不恶寒,反恶热者,里实也。宜疏里和胃,调胃承气汤主之。

发热汗解,半日许复发热,烦躁,脉浮数大者,表未解也。可更发汗,宜桂枝汤。

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呕吐而利者,表未和而里又实也。宜表里双撤,大柴胡汤。

发汗后,仍热,心悸头眩,身𥆧动,振振欲擗地者,其人内有水气也。悸眩身动,水气凌心,汗后气虚,热不能敛。宜助阳逐水,真武汤主之。

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下利厥逆,恶寒者,汗出亡阳也。汗大出,令阳散越于外而不复。斯热不去,拘急下利厥寒之症并集,则里虚极矣,可不急复其阳乎?宜四逆汤。

发汗后,身灼热,脉浮汗出,身重多眠,鼻鼾者,此风温病也。风温相合,则卫伤气昏,故汗出多眠,气壅则鼻鼾鸣。宜白术汤。身重者,防己汤。

脉浮发热,反灸之,因火而动,劫伤其阳,飞越于上,必咽燥吐血。宜导火还原,四逆汤。

下后发热

太阳病,先发汗,热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脉浮为在外,仍当解外则愈,桂枝汤主之。

汗下后,仍发热,头疼,心下满,小便不利者,此为水饮内蓄也。饮家头痛,不须攻表,但饮尽自安。且水饮行,腹满亦减,而热亦除。宜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

发热,复下,恶寒发热无休止时者,此荣卫俱虚也。汗伤气,下伤血,荣卫失其所育,故恶寒发热无休止时。中藏者荣卫之本,宜温养中土,以滋益荣卫,则病愈。用小建中汤。

大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①[注:心中因于火邪郁结而作疼痛。]者,邪陷而表未解也。大下之而表热不除,心中结痛,邪陷胸中,未全入里。宜涌越之,栀子豉汤。

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亦邪留胸中,而未深入也。丸药如甘遂巴豆之类,不能除热,但损正气,使邪乘虚内陷,故微烦。宜涌邪扶正,用栀子干姜汤。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心中懊侬,但头汗出者,此亦表未罢,而邪热因下内陷也。邪之入亦未深,故但心中懊侬。热自胸中,熏蒸于上,故但头汗出。宜涌吐虚烦,栀子豉汤。

血证发热

发热七八日,脉浮数,消谷,不大便者,此下焦有瘀血也。发热日久,脉虽浮数,可下。或失下,或已下不解,数脉尚在,热在荣中,胃虚协热,消谷善饥,六七日不大便,则血不得泄,必蓄在下焦为瘀。宜抵当汤下之。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适断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病有单发热及发寒热如疟状,作止有时,昼则分明,夜则谵语如见鬼祟,小柴胡汤主之。单发热者,加丹皮。寒多者,用柴胡桂枝干姜汤。脉实,脐下痛者,桃仁承气与抵当丸选用,未可比不犯胃气及上二焦之法也。此证不独妇人有之,男子病亦然,治法亦与此例相准,故参入血热条。若妇人伤寒,另有门也。

伤寒诸病,惟发热一症,头绪最繁,故标注宜详。然尚有兼证、余证,不能悉载,亦恶其重复也。如发热而呕而咳嗽而喘而渴、太阳阳明合病及瘥后劳复①[注:大病初愈,因过劳而复发。]、食复②[注:大病愈后,因饮食失节而致复发。]、虚赢发热等证,俱各详本条,兹不赘列。

恶寒总论

恶寒者,风寒客于荣卫,非寒热之寒,非恶风也。故不待见风而后怯寒,虽身大热,亦不欲去衣被也,甚则向火增被;亦不能于身热之时,而即可免于洒淅然之恶也。所以然者,由阴气上入阳中,或阳微,或风虚相搏之所致也。恶寒一切属表。虽里证悉具,而微恶寒者,亦表未解,犹当先解其表,俟不恶寒,乃可攻里也。经云:发热恶寒发于阳,可发汗;无热恶寒而蜷卧,脉沉细,发于阴,可温里。然恶寒悉属表,亦有虚实之分。若汗出而恶寒,为表虚,无汗恶寒为表实。表虚可解肌,表实可发汗。

三阳经中,阳明本不恶寒,而有恶寒者,与太阳合病也。三阴皆有恶寒,而少阴为多,其太阴厥阴有不恶寒者,阳传阴者也。至于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厥逆者,少阴四逆。恶寒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此则不治之症。皆不可不知也。

阳经恶寒

太阳病,恶寒发热,脉浮有汗者,卫病也,宜解肌,桂枝汤;无汗者,荣病也,宜发表,麻黄汤。若恶寒发热,热多寒少,而脉微弱者,是为无阳,不可发汗,但宜解肌之剂,佐以发越脾气,通行津液,助阳和荣,桂枝二越婢①[注:婢:原作“脾”,据文义改。]一汤主之。

阳明病,恶寒发热,腹满微喘,脉浮而紧,此与太阳合病,为在经属表,仍宜发汗,麻黄汤。若阳明证具,脉迟汗多,微恶寒者,亦属合太阳而卫虚也,宜解肌,桂枝汤。

少阳病,微恶寒,头汗出,此半表半里,而表证多于里也。宜和解兼太阳药,柴胡加桂枝汤。

阴经恶寒

少阴病,下利恶寒而蜷,手足温者,此荣卫虚而中州失职也。不至如厥冷为寒所乘之逆证,但宜温健脾胃,以通荣卫之源,主小建中汤。若少阴病,恶寒,脉沉细,是为寒淫于内,必大剂温之,四逆汤。恶寒,脉微而复利,利止亡血,是阳虚津液内竭。经曰:水竭则无血。宜温经助阳,四逆加人参汤。其或少阴证具,恶寒而蜷,时时自烦,反不欲厚衣被者,此传经之邪内陷也。《活人》主用大柴胡,赵氏以为温散阴邪、导引真阳,使汗而解,令恶寒证罢,乃徐议攻里,此斟酌之论也。大约恶寒为有表,大柴胡亦表里双撤之药,临此等证,当以脉之浮沉虚实参多寡而为解表攻里之裁制可也。

太阴病,自利恶寒,不渴者,中藏伏寒也。宜理中汤。

厥阴病,下利,恶寒,厥逆者,寒邪已深也。急温之,四逆汤。

汗后恶寒

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此荣卫俱虚也。当与芍药甘草附子汤,以敛荣固卫。

发热汗出后,恶寒而呕,但心下痞者,此邪在半表里而蓄饮也。宜五苓散。

汗后恶寒,脉细数或浮迟,呕不止者,里有寒也,理中丸。

下后恶寒

太阳病下后,微恶寒者,此正气虚而邪未罢也,宜桂枝汤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

下后,复发热,心下痞而恶寒者,表未解也,当先解表,用桂枝汤。表解而痞不除,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攻之。若心下痞而汗出恶寒者,里实而表气未充也,宜攻里兼温表,附子泻心汤。

背恶寒

背负阳抱阴,背寒者,阳弱也。然有阴阳二证:少阴一证,以阴寒气盛,不能消亡津液,故口中和;三阳合病,则阳气内陷,津液消涸,故舌干燥。以此别之,证治井然①[注:整齐、有条理貌。]矣。其中暑背恶寒者,则面垢,脉虚自汗。与夫脾胃素虚之人,遇暑月饮啖生冷冰水等物,寒气蓄聚,阴上乘阳,令背上寒起,冷如掌大,并当温中固阳之药主之。是知背寒大约责之阳弱耳。

阳经背恶寒

阳明证,背微恶寒,无大热,口中燥渴者,此病在经而津液不达也,宜白虎加人参汤。若舌干口燥,内有热症,口中不仁,背恶寒者,为三阳合病,宜和解在经之邪,白虎汤。

阴经背恶寒

少阴病,口中和,背恶寒,此本经邪盛而阳虚也,附子汤主之。

恶风总论

卫气不伤,则皮肤充而腠理密。风邪中之,则腠疏不能御表,是以恶风。恶风恶寒,俱为表证,但恶风较恶寒为轻耳。恶寒者,虽不当风时而自怯寒,恶风者,居密室之中,帏幙①[注:帷幔,帐子]之内,则无所畏,一或当风或挥扇,则淅淅然而恶也。恶寒则有阴阳之分,恶风惟属阳耳,所以三阴之证,并无恶风。但发表解肌、亡阳、风湿,症治之别,所宜详审也。

表病恶风

太阳病,发热,恶风,无汗,宜发汗,麻黄汤。汗出恶风,宜解肌,桂枝汤。身热恶风,项强胁满,手足温而渴者,属半表半里,小柴胡汤。里证虽具而恶风未罢者,犹为有表邪,皆当先解其表也。

汗后恶风

发汗后,遂汗不止,恶风,小便不利,四肢难屈伸,此为汗多亡阳,外不固而恶风也。宜温经固卫,桂枝加附子汤。

风湿恶风

风湿相搏者,骨节烦疼掣痛,恶风汗出。此湿胜自汗,皮腠疏而恶风也。宜散湿实卫,甘草附子汤。

头痛总论

三阳之经,上于头,风寒伏留则致头痛。然阳明、少阳不若太阳经头痛独多,以其专主表也。三阴经惟厥阴脉,循喉后,上连目系,与督脉会于巅,亦有头痛。太阴、少阴脉从足至胸中而还,不上循头,故无头痛。或曰:风温病在少阴,湿温病在太阴,而亦有头痛者何也?此东垣言之矣,太阴少阴,虽不至头,然痰与气逆壅于胸,则头上气不得舒降而为痛也。非本经自有之病也。要之,头痛属表,内因头痛,作止有时;外因头痛,常常有之,直须传入里方罢;其或痛甚,入连于脑,而手足寒者,又为真病,非药石之所能为也。

三阳头痛

太阳头痛,有汗桂枝汤,无汗麻黄汤。大发热,头痛,脉沉,四逆汤。方论俱见前。阳明病,已发汗未发汗,头痛如破者,此经中阳郁而邪不解也。先用连须葱白汤,不止,服葛根葱白汤,无汗者,佐麻黄汤发之。阳明病,表里大热,头痛如破,烦渴引饮者,此为中外俱热,热伤其气,致津枯系急,故烦渴,头痛如破。然内不得攻里以泄之,外不得发表以散之,但宜甘寒胜热助气,以为和解,用竹叶石膏汤。

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经曰:阳明则喘而惋,惋则恶人。小便利者,寒邪内攻,肢厥头痛者,寒邪外攻也。宜选本经通表药加桂枝温之。

阳明病,头痛,不恶寒,外反恶热,大便实者,热入腑而气攻于上也,宜下之,少与调胃承气汤。若六七日不大便而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仍须发汗。

少阳病,头痛,寒热,脉弦细者,半表半里也,宜小柴胡加川芎和之。慎勿发汗,汗则谵语。往来寒热,上膈有痰,脉紧而不大者,瓜蒂散吐之。

三阴头痛①[注:此四字原无,据前后文例补]

厥阴病头痛,外伤本经,宜汗之,桂麻各半汤。干呕吐涎沫,身无热,此厥阴里寒也,宜温之,吴茱萸汤。

太阴头痛者,必有痰,脉浮,桂枝汤;脉沉,理中汤。俱加川芎、细辛。

少阴头痛者,足寒而气逆也,麻黄附子细辛汤。

项强总论

太阳之脉,上入络脑,还出别下项。是以太阳感受风寒,则经脉不利,而项为之强,必发散以解之。然发散有轻重,视有汗无汗,分表虚表实而为治,固不同也。其或太阳中风,加之寒湿而成痉者,独头面摇,卒口噤,背反张,亦项强也,并属太阳表证。至于结胸病者,项亦强,如柔痉状,此则里证,宜下,下之则和。临病审察表里汗下,未可漫然①[注:随便貌。]也。

表证项强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反汗出恶风者,此为表虚,宜解肌,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者,此为表实,宜发汗,葛根汤主之方论见源集。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然,脉反沉迟者,此为痉也,宜桂枝加栝蒌汤②[注:“伤寒源流药方”附方作“桂枝加栝蒌根汤”,赵刻本《金匮要略》作“栝蒌桂枝汤”。]。

和解证项强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头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此属半表半里。项强而有胁满之症,则邪侵少阳矣,宜小柴汤③[注:疑作“小柴胡汤”。]和之。

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硬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不可汗,汗则谵语。脉弦,五六日谵语不止,刺期门。此亦在半表半里也。不纯在表,故头项不但强痛,而或时眩冒;亦未全入里,故时如结胸,心下痞硬。刺肺俞,以泄太阳之邪;刺肝俞,以泄少阳之邪。若发汗,亡津液,损动胃气,少阳木邪因干胃土而发谵语。至五六日,脉弦,谵语不止,少阳邪盛也,故刺期门。如用药,宜柴胡桂枝栝蒌实、柴胡加龙骨汤。又太阳少阳并病,项强,心下痞硬者,刺大椎、肺俞,慎勿下之。下之则成结胸,可用小柴胡加桂汤。

汗下后项强

伤寒病,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者,翕翕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此水饮内蓄也。头项强痛,既经汗下不解,且心下满痛,小便不利,知邪不在表,而水饮停聚不行也。宜利其小便,使水饮行而诸症悉平矣,宜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

身痛总论

体痛乃六经俱有之症,有表有里,有寒有热,有风有湿,其治之也,因有发汗温经先后之不同。大约寒在三阴,则脉沉下利身痛;风在三阳,则身重而肢节烦疼;太阳身痛,但拘急耳;中湿身痛,不可转侧;阴毒身痛,体势沉重,宛如被杖。与夫阳邪内行、气不荣表而身痛,汗后脉迟而身痛,夏月中喝而身痛,按证处剂辨别,不可不审也。

阳经身痛

太阳病,身痛,发热恶寒,无汗者,麻黄汤。论见前。若兼心下支结者,邪半侵里也,柴胡加桂枝汤解之。若兼下利清谷腹胀者,里有寒也。先温其里,以四逆汤,后解其表,桂枝汤。若尺脉迟者,血少荣气不足也,先以黄芪建中汤,养其血,俟尺脉回,审病浅深,选用发表和解等药。

太阳病,发热,脉反沉,若不瘥,身痛,当救里,四逆汤。论见前。

阴经身痛

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脉微,阴脉涩而长者,为欲愈,不必妄治。

少阴病,身痛,手足寒,骨节疼,脉沉者,此寒中本经也。宜温之,附子汤。

少阴病,至四五日,腹痛,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小便不利者,此水寒内蓄而气不化也。宜助阳行湿,真武汤。

少阴,身体痛,手足寒,脉沉,但欲寐者,此亦寒中本经,因阳不足而寒气加之也。宜温经散寒,附子汤。

少阴,身体痛,下利脉沉,此里虚客寒,阳弱之甚,四逆汤。

汗后身痛

发汗后,身痛,脉沉迟者,此为荣血本不足而汗反虚其卫阳也。宜益血助阳,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主之。

下后身痛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痛者,此里气不足,必先救里,急与四逆汤。若身痛,清便自调者,里气已和,又当急救其表,与桂枝汤。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一身尽疼,不可转侧,谵语,小便不利者,此由下之虚其里,致阳气内行,不荣于表。宜除烦敛气,逐热通津,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以解错杂之邪。

霍乱身痛

病发热,身痛,头疼,恶寒,吐利者,此名霍乱,自吐下又利止复更发热也。此症热多饮水者,宜利其小腑,五苓散主之;寒多不饮者,当温其里,理中汤,本方有加减法。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

风湿身痛

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不能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此因风而烦,因湿而身痛,不能转侧也。里无邪,故不呕渴,风湿但在经,故脉浮虚而

涩也。宜温散表中风湿,主桂枝附子汤。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是为津液不足,前汤去桂枝加白术主之。减桂枝者,恐其能通表汗,走津液也。

风湿相搏,骨节烦痛,掣痛不能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此风在经络,而湿流关节,相搏为病也。宜甘缓合辛燥之药,温经行湿,主甘草附子汤。

【附】夏月中暑,头痛发热,身痛,此因暑热露卧贪凉,风寒中之,与伤寒相似者也。宜香薷六和汤,加苏叶,大渴者,苍术人参白虎汤。

阴毒身痛

阴毒之为病,面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此为感天地寒厉之气,入于阴经也,仲景主治升麻鳖甲汤。后人所叙阴毒,多以为阴寒极甚,内因肾气虚冷,或过食冷物,内既伏阴,外又感寒,内外皆阴,遂有唇青、面黑、身如被杖、逆冷、咽痛等症。所用正元散、五积散、正阳丹等方,为法多端矣。

潮热总论

潮热者,一日一发,按时而作,若潮汛之来,不失其时也。潮热属阳明,必于日晡时发者,阳明胃土也,应时则主于四季,应日则主于未申。经曰:万物所归,无所复传。是以邪气入胃,谓之人腑,入腑则不复传。邪郁而为实热,随王而潮,故为可下之证,从攻泄以通之而已。其

或兼带表证、表脉与大便溏者,虽有潮热,法当和解,此又不可不审也。

阳明胃实潮热

阳明病,潮热,大便微硬,可与大承气汤。不硬者,不与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粪,少与承气汤。腹中转矢气者,此有燥粪攻之;若不转矢气者,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欲饮水者,与之则哕;其后复发热者,必大便复硬而少也,以小承气汤和之。此专以大便矢气为验也。邪热聚胃,内与糟粕结滞,使气脉无由贯通,势非荡涤,不能舒顺正气,故须攻之。攻之者,更用大承气也。若便不硬,不转矢气,未为胃实也。故下文旋有告戒之词,而后证和以小承气者,仍必候其大便之复硬也。

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汗出者,大便已硬也。此为表罢入里,邪热内转,故身重喘满之症见焉,宜攻里之时也。更以手足之汗验其便硬,则攻之,尤为谛当。大承气汤主之。汗出脉迟而主下者,所谓从症不从脉也。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硬尔。此以不能食与能食,辨燥屎之有无,定胃热之虚实也。胃热者,宜消谷,今以燥粪填塞,故不能食,法当攻之,用大承气汤。其能食者,硬不

至燥也。解利之剂,又宜少为消息焉。

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此太阳病并于阳明,而太阳表证已罢,但发潮热,专属阳明也。热聚于胃,则手足汗出,故津液内灼,大便难而谵语也。宜下之,与大承气汤,荡除实热也①[注:原作“他”,据文义改。]

若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则以脉之滑,知里热未大实也,小承气汤主之。与汤一升,转矢气者,更服一升,不失气,勿更与之,谓其无燥屎也。明日不大便,脉反微涩者,里虚也,为难治,不可更与承气汤。

阳明兼半表半里潮热

阳明病,发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利,胸胁满不去者,此为阳明外症,身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之病也。大便溏,则胃热未实,小便自利,胸胁满不去则带少阳半在表之证也。虽有潮热,宜和解之,用小柴胡汤。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短气,腹满,胁下及心痛,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身黄,小便难,时时哕,耳前后肿而潮热者,此表里俱挟风邪也。脉弦为风在里,浮大为风在表,此兼浮大,则为表有风也。其症见短气,腹满,胸胁痛,按之而气亦不通者,此风热壅于腹中,非

若寒客于内,可按而散也。汗出鼻干而嗜卧,则为风热内干,非若阳明在表之不得卧也。身黄,小便难,时时哕者,风热攻胃也。此皆在里之当通利者,然而必待表罢乃可攻。

阳明之脉,循颊车上耳,热胜则耳肿。经曰:刺之小瘥。外不解,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无余症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是以此条诸症,冠以脉之弦浮大者,欲人审表之风邪罢未罢也。耳肿为热犹在经,故止用刺法,若用药则解,在经之热可仿也。所以过十日,尚有脉续浮,用小柴胡汤,以解半表半里之邪者,但浮与麻黄汤以发表者,盖潮热之带表,宜审察者,有如是也。至于不尿腹满,为下不得出,哕为上不得入,是为关格之疾。潮热而遇此,《难经》所谓不得尽其命而死者,故云不治。

汗下后潮热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小腹硬满而痛不可近者,此因汗下内外重亡津液也。津液亡,则热内结,致有不大便,舌上燥渴之症。从心下至小腹俱满痛,则一腹之中邪气俱甚也。法当撤上下而攻涤之,仲景主大陷胸是已。然玩①[注:反复体会]日晡②[注:申时,即下午三时至五时]小有潮热一语,则知病本属太阳,其热不专旺于阳明也。且既汗复下,液耗气伤矣。丹溪云:宜设法缓取之。此盖仁人之用心也,临证用药尚宜审诸。

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时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怵惕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但发热谵语者,大承气汤主之。一服利,止后服。此为吐下大伤胃气也。胃伤则损津液,而热内结,故不大便,五六日至十余日;阳明热甚,故随旺而潮;阳明内实,故如见鬼状。当此之时,有微甚生死之分焉。若热剧甚,昏冒不识人,阳偏胜极矣,遂至于循衣摸床,怵惕微喘直视,见诸笃症焉。伤寒阳胜阴绝者死,阴胜阳绝者死。脉弦为阴不绝,故生,涩则阴绝矣,故死,此热剧者有赖于脉弦耳。微者但发热谵语,别无他症,只须疏利之,热去乃已,主大承气汤。故曰:一服利,止后服,又恐其下之太过也。

自汗总论

自汗者,谓不因发散而自汗出也。邪气干卫,则卫气不能护卫皮肤、禁固津液,腠理疏而汗妄泄也。四气惟寒伤荣,其余皆能伤卫。故风邪干卫,则发热自汗;暑邪干卫,则汗恶风;湿邪干卫,则汗多而濡。此自汗之在表者。而表之中,自有发散温经之不同,须辨耳。若表罢而汗出不恶寒,是为里病,下之则愈。经曰:阳明病,发热汗多,急下之者是也。设或汗出,发润如油,或大如贯珠,着身不流,及六七日后,发热而利,汗出不止,斯为不治之证。至于脉之浮紧,有愈有不愈,及少阴脉紧反汗出者,皆不可不详审而熟察之也。

在经自汗

太阳病,身热自汗,桂枝汤。兼项强痛者,桂枝加葛根汤。此表之宜发散者。方论见前集。

太阳病,脉浮,汗自出,微恶寒,脚挛急,小便数,芍药甘草汤。此表里俱虚之药。正气复后见热证,仍用润泻。

阳明病,身热目痛,鼻干不得卧,不恶寒而自汗,或自汗发热而尺寸浮者,并宜和解。盖不恶寒自汗固为里证矣,然以鼻干不得卧,知邪之尚在经也。其自汗恶热,亦自入里矣,然尺寸俱浮,脉犹带表也,俱宜白虎汤和之。若汗出而渴,小便不利者,津液不行也,宜五苓散。汗出渴而小便利者,则热邪聚于上也,宜竹叶石膏汤。其不渴者,但用茯苓甘草汤和之。

汗出而兼心下痞,有二证。其一按之濡软不痛而恶寒,此为里虚邪陷,用附子泻心汤;其一按之硬引胁痛而不恶寒,此为停水,用十枣汤。若汗不止,无他症者,但用温粉扑之。

三阳合病,身重面垢,谵语遗尿,自汗出者,以身重谵语属阳明,面垢属少阳,遗尿属太阳,为表里有邪也。热逼腠理开疏,故汗大泄,与白虎汤,以除内外。

之热。

里病自汗

阳明病,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此为热入胃腑,可下之候也。汗多者,胃汁干,急下之,汗出而便硬谵语者,胃实也,并宜大承气汤。自汗若大发汗,小便自利者,为津液内竭。便虽硬,不可攻,当须自欲大便,用蜜煎导之,或猪胆汁亦可。

阴经自汗

汗出下利,热不去,厥逆恶寒,四逆汤。下利清谷,汗出者,通脉四逆汤。汗出吐利,手足厥冷,脉微欲绝者,四逆汤。吐利止,汗出而厥,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此皆里虚阴寒之证,并用温里复阳为主。

汗吐下后自汗

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者可小发汗,此因发汗不彻,转入阳明而微汗自出也。当此之时,仍当解表,使阳气不致佛郁乃罢,不然则烦躁短气、不知痛处等证生焉。终以汗彻方愈。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燥不得眠,欲饮水者,少少与之,胃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

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方论见前。

伤寒,医以火追劫取汗,令汗不止,以致亡阳,惊狂,卧起不安,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方论见前部。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此因邪热乘下后里虚挟之而利。表既未解,又因邪入里,喘而汗出,里热且甚矣,法当散表邪,除里热,主葛根黄连黄芩汤。

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见发热条。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出者,以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冷故也。

汗出自解

太阳病,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仍与桂枝。若形如疟,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柴胡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复与柴胡汤。虽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发热汗出而解。

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也。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而愈,如用药宜桂枝加白术茯苓甘草汤。下后宜桂枝加芍药汤。

阳明病,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调,其人骨节翕翕如有热状,奄然①[注:忽然]发狂,濈然汗出而解,宜桂枝汤、羌活汤之类。

自汗似阳明外证及脉顺逆辨

太阳病,发热,汗出,不恶寒,似阳明而身反张者,为柔痉。发汗后,身灼热。脉浮自汗出而身重多眠者,为风温。

太阳病,吐后汗出,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曰小逆。

阳明欲食,小便反不利,奄然如发狂,濈然汗出者,此水不胜谷气,与汗共并,脉紧则愈。

汗出下利有微热者,其脉数自愈,脉紧者未愈。

病人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吐利。用桂枝加干姜四逆汤。

阳明汗出,脉浮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不恶寒,身重者,宜和解。若发汗,则心愤愤反谵语;若加烧针,必怵惕,躁不得眠;若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侬,饥不欲食,舌上白胎者,栀子豉汤。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此以脉之浮紧口苦辨邪在表,自汗腹满不恶寒验邪之在里,表里俱有邪,故宜和解,如上消息之法。其或发汗多,若重发汗,亡其阳,谵语。脉和者生,脉短者死。脉和为正气未败,宜小柴胡汤加桂主之。

[附]暑湿自汗

夏月中暑,自汗,身热恶寒,脉虚,口渴,足冷者,白虎加人参汤。

风湿相搏,汗出骨节烦疼,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此风伤卫而湿流关节也。宜温经助卫,行气散湿,用甘草附子汤。

湿温自汗者,经曰:湿温之脉,阳濡而弱,阴小而急。其人先伤湿,后伤暑,暑湿相搏,则其证见多汗妄言,双胫逆冷,宜行湿清暑,用术附汤加人参、香薷、扁豆之类。此当另于暑湿门求之。此但标其症脉,以示自汗所得外邪之辨,毋致错误耳。

盗汗总论

盗汗者,谓睡而汗出,觉则止也。睡则胃气行于里,表中阳气不固,故津液得泄;觉则气还于表,有以护卫之,而汗止矣。凡杂病盗汗,责之阴虚。若伤寒盗汗,由邪在半表半里使然也。经曰:微盗汗出,反恶寒者,表未解也。故阳明当作里实而脉浮者,亦有盗汗。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亦目合则汗,是知盗汗在表里之间,悉属和解明矣。

太阳病,脉浮动数,头痛发热,微盗汗出,反恶寒者,此表未解也。仍宜发散,视脉症消息汗之。故下文有医反下,动数变迟,成诸变证之戒。

阳明病,脉浮而紧,必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此为阳明有表也。《活人》以其潮热兼表,主用黄芩汤。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此三阳病合而胆有热也。关脉以候少阳之气者,太阳之脉浮,阳明之脉大,并浮上关上,则知三阳合病也。胆热则睡,但欲眠,目合则汗,知热在胆也。病在半表里,主小柴胡,为谛当矣。

头汗总论

诸阳经络,上循于头,三阴则至颈而还,故邪搏诸阳之会,则头汗见也。遍身有汗,谓之热越;但头汗出者,谓热不得越。凡邪但在表,则无头汗之症必也,寒湿相搏,与邪在半表半里者,乃有头汗也。若夫瘀热在里,热入血室,与其虚烦,或被火劫及水结胸等证见头汗者,俱是热不得越。故或吐或下,以除其热也。其小便不利而头汗出而成关格者,阳脱也。湿家下后,头额汗出而微喘者,亦阳脱也。此二者,乃头汗之逆也。

半表半里头汗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半在表半在里也。脉虽沉,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若不行行①[注:赵刻本《伤寒论》作“设不了了”。意为假如病证缓解而未痊愈,病人仍觉身体不爽。]者,得屎而解。此本文释之已详,遇此症者,但用小柴胡和解之。服汤已,外证罢而不行□②[注:原书脱,疑作“行”字。]者,为里热未除,当微利之则愈,故云得屎而解。

瘀热在里头汗

阳明病,发热,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主茵陈汤,利湿除热。

下后头汗

太阳病,脉浮动数,表证未解,医反下之,动数变迟,阳气内陷,则为结胸。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小便不利,身必发黄,此风邪乘虚入里,热陷于内也。热不得越而上达,故头汗出,湿热不行,则小便难,法当与上证同,宜茵陈五苓之属分利而已。此二证俱小便不利,然与关格证所以有辨者,一则有渴饮水浆之凭,一则因表病反下之误,不若关格之上不得入,下不得出也。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不结胸,心中懊侬者,饥不能食,但头汗出,此邪陷胸中也。高者因而越之,用栀子豉汤涌吐之乃愈。

三阳合病,身重面垢,谵语遗尿。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白虎汤。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虽已汗复下,邪终在表里之间,仍宜和解,用柴胡桂枝汤。

火劫头汗

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取汗,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衄,阴盛则小便难,阴阳俱虚,则身体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①[注:没有规则地乱动],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此因火劫之气结,助风邪迫于气血,使流溢失常也。热发于外,则身黄;热搏经络,上行则衄;热搏于内,阴虚则小便难。血气并热,不荣肌体。因而炎上,头汗独出,喘满咽烂;因而耗液,便硬谵语,正气逆乱;至于声哕,躁扰捻衣,要皆火热逼迫之形。幸而津液未竭,则小便通利,其人有生矣。主此证者,大柴胡、承气选用之,泄阳邪以复阴气,斯承制之耳。

阳明病,被火,额微汗出,小便不利,必发黄,此亦火热相合也。热不得越,则郁蒸于胃,是以发黄,宜茵陈五苓、栀子柏皮汤。

水结胸头汗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服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水结胸,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方论见结胸。孙氏主半夏茯苓汤。

血热头汗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濈然汗出而愈。此热入血室,迫血下行也,故有下血谵语之症。阳明病,法多汗,夺血者无汗,血既下,则胃中之热得上蒸而头汗出也。刺期门,散血室之热,热散邪除,荣卫得和,津液得复,濈然汗解矣。

手足汗总论

胃主四肢,为津液之主。手足汗出者,为热聚于胃,是津液之旁达也。病至手足汗,则大便已硬,法宜下之。独阳明中寒,不能食,手足汗出者,欲作痼瘕①[注:古代证候名,由胃虚而有寒,寒气凝结所致。痼,坚固。瘕,气聚也。],此一证不下为宜也。

潮热手足汗

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硬而谵语,下之则愈,大承气汤。论见前。

脉迟手足汗

阳明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身重,短气,腹满而喘,潮热者,此外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出,大便已硬也,大承气汤主之。论见前。

阳明中寒手足汗

阳明病,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痼瘕,必大便初硬后溏。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宜厚朴半夏生姜人参甘草汤,泻邪温经,或主理中汤亦得。

无汗总论

无汗有数端,有寒邪在表而无汗者,有寒气行于里而无汗者,有水饮内蓄而无汗者,有阳虚无汗者。邪在表者汗之,邪行里者清胃利热,蓄水者利水,虚者建中,是在阳经之病也。若夫二阴为病,不得有汗。故少阴无汗,强发之,必动其血,致下厥上竭,为难治云。

在表无汗

太阳病,发热恶寒,无汗而喘,麻黄汤。发热恶寒,不汗出而烦躁,大青龙汤。项背强几几,无汗,葛根汤。阳明,脉浮,无汗而喘,麻黄汤。以上方论俱见前。刚痉病,无汗。见本条。阳明,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咳,手足厥,头痛鼻干者。

按:前证原缺方,曾遇此用柴葛解肌汤加川芎应手效。

在里无汗

伤寒,脉浮发热,表证已解,渴欲饮水者,当清胃经之热,以通津液,白虎加人参汤。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侬,身必发黄,此热壅于内不得越,故郁蒸外热而为黄也。宜疏利郁热,茵陈五苓、桂枝柏皮汤①[注:“伤寒源流药方”部分未见此方,疑为“栀子柏皮汤”之误。]。

蓄饮无汗

太阳病,服桂枝,或下之,仍头项强痛,发热无汗,心下微痛,小便不利,此邪未去表而饮蓄于膈也。宜桂枝汤去桂加白术茯苓汤,散风邪以逐饮。

阳虚无汗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身如虫行皮中者,久虚故也。此病人胃气久虚,津液枯竭,不能为汗也。胃主肌肉,实则痛,虚则痒。宜温中养胃,复其津液,用黄芪建中汤。

不得汗总论

伤寒当汗失汗,则邪无从出,及以火重熨而热反内结者,皆有不得汗之证。故有当和解者,汗之不得汗也,至

和解之力到,汗乃濈然自出而解。其或当汗而汗之,服汤至三剂而不得汗,死病也。又热病燥盛而不得汗者,黄帝谓阳脉之极也,亦死。此二者,为真病不治。

如疟状不得汗

太阳病,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面色反有热色者,以不得小汗出,身必痒。此荣卫俱有邪,以不得小汗,邪无从出,故有痒也。宜两解荣卫之邪,用桂麻各半汤。

阳明脉弦浮大不得汗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此为表里有邪,风热内攻,不得外泄,胃中蒸郁,见诸里证也。然以脉弦浮,必外证罢,乃可攻。若日久脉续浮者,犹宜和解,用小柴胡汤。方论详见前。

火熏熨不得汗

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①[注:赵刻本《伤寒论》“到”后有“经”字]不解,必便②[注:赵刻本《伤寒论》作“清”]血。此火邪迫血下行也。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则热无从出,热盛则阴虚,必发躁。六日为传经尽,至七日当解,不解热迫下行必厕血,宜柏皮汤、犀角地黄汤。

太阳病,二日反躁,反①[注:赵刻本《伤寒论》作“凡”]熨其背,而大汗出,大热入胃,躁烦谵语。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为欲解。从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硬,小便当数,反不数,及多②[注:赵刻本《伤寒论》“及”后有“不”字]。大便已,头卓然③[注:突然]痛,足心必热,谷气下行故也。此太阳表邪,不当躁而反躁,热已行里,反熨其背,使热入于胃,致内热里证并见。所以日久火势穷竭,变为下利,则火泄阴复、津液和而解矣。若腰以下不得汗,气不下通,热反上逆,故欲小便不得而呕。阳在上则下虚,故欲失溲而足下恶风,胃中热,大便硬,小便反不数,津液不降也。及液润多,大便已,头乃痛,阳下行而上又虚也。谷气者,阳气也。阳气不通于下之时,则足下恶风;阳气得下,则足心热也。此由火邪之变遂致于此。或云当于胃热里证见时,宜用调胃承气,及谷气下流,须小和之,宜小承气,于理亦近也。

桂枝证,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

太阳病,下之,脉促,不结胸者,为欲解。脉沉滑者,必下血,黄芩汤。

伤寒中风,反下之,利遂不止,谷不化,腹中雷鸣,

心下硬满,干呕,心烦不安,复下之,痞益甚。此胃中空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甘草泻心汤。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痛者,急当救里,四逆汤;身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桂枝汤。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厥阴病,消渴,气上冲心,心中痛,饥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桂枝去桂茯苓白术汤。

不大便总论

不大便、大便难、大便硬、燥屎,悉属里证,法当攻下者矣。然有表证未罢,及尚有半表者,须先解表,然后视虚实消息之为当也。盖阳明胃实,得之传邪,邪入胃腑,无所复传,故下之必待胃实耳。且自太阳、少阳传入者,众所共知,而于阴经传入者,鲜或能识,故少阴有急下之证。自非熟识其微,未易窥仲景之奥也。

有表证不大便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须当发汗。此以小便清,验邪之尚在表,故虽六七日无所苦也。尚在表者,仍先解外,主桂枝汤以解之。

半表半里不大便

阳明病,胁下硬满,大便不利而呕,舌上白胎者,可与小柴胡汤。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身濈然汗出而解也。此为邪未入腑,在半表半里之间,以呕与舌上白胎知之也。故宜小柴胡和解,上焦得通则呕止,津液得下则胃和,故汗出而解。

传经大便硬

太阳病不经下者,其人不恶寒而渴,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不止者,宜五苓散。此不经汗下,而太阳之邪自入阳明者。小便数则津液偏渗,故令大便硬,非热聚于胃,虽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候津液还入胃中,小便少,大便必自出。不烦攻下也。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以润胃气。但审邪气所在,所谓救之以法也。

胃实不大便

阳明病,潮热,不大便六七日,有燥粪可攻,无燥粪不可攻。方论见潮热。

不大便,腹满者,宜下之。若但绕脐痛者,则为燥屎,宜承气汤。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此邪热内甚也。诸脉皆属于目,当六七日邪入里之时,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是热甚上熏也。大便难,无他症,而身微热,里热也。热病至于目不明,候已危矣。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泄阳以复阴脉。

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难①[注:赵刻本《伤寒论》作“硬”,赵刻本《金匮要略》作“坚”。],其脾为约。此胃强脾弱而津液不输也。趺阳者,脾胃之脉。脉浮为阳,知胃气强,涩为阴,知脾为约。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今胃强脾弱,约束津液,不得四布,但输膀胱,致小便数,大便难,主用脾约丸②[注:即“麻仁丸”。],通肠润燥。

蓄血不大便

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脉虽浮数,可下之。若已下,脉数不解,消谷易饥,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当汤。此邪热已入于腑,故脉虽浮数,可从症而下之也。脉浮为热客于气,涩为热客于血,今已下之后,脉浮去,而数独留,是卫气间热合于荣血间也。热气合并,迫血下行,胃虚协热,则消谷善饥。至七八日不大便,是血不得行,热积于下矣。故知为瘀血,宜抵当汤,以下去之。

发汗大便硬

阳明病,本自汗出,医更重发汗,病已瘥,尚微烦不了了者,此大便必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硬。当问其小便日几行,若本日小便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也,此以汗亡津液而大便硬也。小便先三四行,后再行,则小便少,津液当还入胃中,故亦不须攻下,而大便自出也。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蜜①[注:原作“密”,据《伤寒论》辨阳明病脉证并治第八改。]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猪胆汁,皆可为导。

汗吐下后大便硬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此因汗吐下,损亡津液,表邪乘虚入里也。邪在表,则大烦,今邪入里,故微烦也。小便数,大便硬,为脾约,主小承气汤和之。此即前所谓太阳阳明,与趺阳脉浮而涩之脾约另一证也。

大下后不大便

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此因下后胃弱不能消谷,日久则食结,故烦热、腹满痛,主用大承气汤下之。

少阴不大便

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急下之。此少阴邪入于腑也。六七日为少阴邪入腑之时,胃腑热壅,甚则腹胀不大便。胃土胜,则肾水涸,急下之,以救肾水,与大承气汤。

不大便阴阳二结辨

经曰:脉浮而数,能食,不大便,此为实,名曰阳结,宜大柴胡汤。脉沉而迟,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难,名曰阴结,宜金液丹。

大便初硬后溏四证辨

阳明病,潮热不大便六七日,与小承气汤。不转矢气者,此但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此胃中邪热,未作实也。

太阳病下之,心中懊侬而烦,腹满者,初硬后必溏。此虚烦热在上,胃中无燥屎者也。

阳明病,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症瘕。必大便初硬后溏,以胃中水谷不别故也。

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硬后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

不得卧总论

不得眠,表里阴阳俱有之,显于阳明者,正病也。若少阴则以欲寐为常,而亦有不得卧之症,缘阳邪入少阴经耳。其有因汗下及火逆而然者,此又与阴阳传变自病者不同也。要之,不得眠多属热证。若少阴脉沉细、自利烦躁不得眠,发热下利、烦躁不得眠者,并为不治之症。盖以正气弱,阳不能复故也。

表病不得卧

太阳病,二三日,不得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本有寒分也。此为邪在表,风气壅而不得卧也。卧则气愈不行,故但欲起,气滞则胸中必结满,所以知其有寒者,以脉微弱也。宜外用辛温散表,内佐苦温散结,桂枝加厚朴杏子汤。此证若下之,利止成结胸,未止协热利。

阳明标病,身热,目痛,鼻干,不得眠,脉长者,此病为在经也。宜葛根解肌汤汗之。

半表半里不得卧

少阳,发热口苦,心烦不得卧,脉弦数者,此邪在表里之间,而胸中有热也。宜小柴胡汤加黄芩栀子之类,以和解之。

里病不得卧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此有燥屎在肠胃也,宜大承气汤下之。

少阴不得卧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烦不得卧者,此寒伤阴也。二三日以上,寒极变热,热烦于内,故心烦不得卧。宜扶阴散热,主用黄连阿胶汤。

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此里有协热及停水也。下利而渴为里热,咳呕心烦,内有蓄饮,宜分利水谷,以泄其邪,主用猪苓汤。

汗下后不得卧

太阳病,发汗后,胃中干躁,不得眠,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令胃气和则愈。

中风,汗出而反躁烦,涩则无血,厥而且寒,阳微发汗,躁不得眠,此荣卫俱虚也。汗出反烦,为卫阳不足,脉涩无血,则荣亦虚,既见厥寒,又复发汗,重伤其阳,益增其躁,是以不眠。宜小建中汤,温复阳气。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此邪因下乘虚留胸中而为烦满。满则不能坐,烦则不能卧,故坐起不安。与栀子厚朴汤,吐烦泄满。

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则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此下后里虚而复汗之,则表里俱虚,夺其阳矣。阳旺于昼,得王必与邪争,故昼日烦躁不眠;夜则静者,阴乘权而虚阳不能争也。无表证而脉沉微,益征①[注:证明]阳虚,与干姜附子汤,退阴复阳,以救汗下之误。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侬。此邪热乘虚客于胸中,虚烦郁闷,气浮于上,烦扰不眠也。心恶热,热甚则神昏,故剧者,有颠倒懊侬之症。经曰:高者因而越之。宜与栀子豉汤,涌吐胸中之邪。

衄家不可汗,汗则额上陷,脉急紧,直视不眴,不得眠。此上焦既已夺血,而复汗之,是重亡津液也。血液虚,则经络枯,令陷脉急紧;诸脉皆系于目,故牵引之,使直视不眴;阴虚则阳扰,故不得眠。宜敛热滋阴,黄芩芍药汤主之。

火逆不得卧

伤寒脉浮,以火劫之,惊狂,卧起不得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此邪在表,而误以火劫之,令汗大出,亡其阳也。亡阳则心液损耗,心气为虚,火邪内迫,则心神浮越,惊狂卧起不得安,故与桂枝汤,以解未尽之表邪。其去芍药者,避其阴寒,加蜀漆之辛香,散火邪之错逆,而牡蛎龙骨,则用其涩以固亡脱之阳也,故曰救逆。

阳明病,脉浮,发热汗出,腹满,身重,若加烧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此表里俱有热也。加以烧针,损动阴血,上焦客邪,益增蒸郁,故烦躁不得卧。宜栀子豉汤,以越去胸中之邪。

瘥后不得卧

瘥后余热,呻吟错语不得眠者,此热气与诸阳相并,阴气未复也。宜益阴敛热,视证脉消息之。

[附]吴氏参论

阳明自汗,脉洪数,表里俱热,烦渴舌燥饮水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若蒸蒸发热便秘者,调胃承气汤。

伤寒已解,或因食复剧,烦问,干呕,口燥,呻吟错语,不得眠者,黄连解毒汤主之。若表里大热,舌燥饮水者,人参白虎汤合解毒汤。

虚弱人,津液不足,及汗之后,虚烦不得眠者,酸枣仁汤、加味温胆汤、栀子乌梅汤、朱砂安神丸选而用之。

渴总论

伤寒渴者,邪传里也。邪在表则不渴,三阳虽有渴,不如三阴之甚。故太阴腹满嗌干,少阴口燥舌干而渴,厥阴则消渴。盖初传则热微而渴微,传深则热甚而渴甚也。然阳经之渴,须分标病本病,以行和表渗泄润燥攻实之殊;阴经之渴,须分本病传经,以尽清热与水顺下温经之变。至于传经尽时,病欲饮水,为自愈之候,但未可极意恣饮。论曰:勿多与。又曰:少少与之,令胃气和则愈。不尔,则悸动支结,喘咳干呕,诸水逆之证生焉。此原文所以切戒也。

阳经渴

太阳病,脉浮,小便不利,微热烦渴者,此经中邪未全解而传本也。脉浮微热,尚带表邪,以其入腑,热结津液,故小便不利而烦渴。宜施汗利兼行之剂,主用五苓散,和表通津。

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此亦表未全罢,尚属太阳也。背为阳,背恶寒,口中和者,则少阴病也,当与附子汤。此口燥而渴,背微恶寒,为里有热,稍表带耳。宜白虎加人参汤,和表散热,以生其津。

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此积温成热,所以不恶寒,宜柴胡白虎桂枝去桂加人参汤。

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复利其小便故也。按:胃之液蓄,天寒气降则为溺,天热气越则为汗,是汗溺一液也。汗多津液外泄,胃中已燥,故不可复用猪苓汤利其小便,宜白虎加人参汤。

太阳病,转属阳明,不恶寒,小便数,大便硬,不更衣十日无所苦,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此未经汗下而转入阳明者,当其小便数时,津液偏渗,故大便硬。然无所苦者,热初入阳明,未定为实,不过散漫熏蒸于上也。所以候其小便少,津液还入胃中,大便当复自出。欲饮水而少少与之,润其胃气,即救津液之法也。及大便出,小便少而渴复不止,此热又逆熏于胃也,故用五苓散,利其热从下出,以复津液。是皆以法救之也。

伤寒,脉浮发热,渴欲饮水,无表证者,太阳证罢,转入阳明也。主白虎加人参汤,以散里热。

少阳病,往来寒热,心烦喜呕,若渴者,此属半表半里,宜和解之。小柴胡去半夏加人参栝蒌汤,润燥生津。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此表未解而里不和也。小柴胡主之。

渴而心下硬痛,潮热不大便者为结胸,但硬不痛者为痞。与泻心汤不解,反渴而小便不利者,宜五苓散。方论见结胸痞门。

渴而头汗出者。见头汗。

阴经渴

少阴下利,六七日,心烦不眠,咳而呕渴者,猪苓汤。方论见不得眠。

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此为里热较甚于猪苓汤之证,故用苦寒之剂,凉中除渴。

少阴舌干口燥而渴,尺寸脉俱沉,沉迟则四逆汤,沉疾则大承气汤。此以脉之迟疾分寒热,或温或攻,俱于沉脉中审而酌用之。

少阴口燥舌干而渴,身表凉,脉沉细者,泻心汤主之。少阴脉本沉细,身表凉而燥渴,则里有陷入之邪,故用泻心,所谓有形无形药也。

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则愈。邪至厥阴,为传经尽,欲汗解之时,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令胃气和润乃愈。

汗吐下后渴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令胃气和则愈。若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汗后脉浮数,表邪未尽也;烦渴,亡津液胃燥也,故宜五苓,和表润燥。此与伤寒汗出而渴者同一证治。但一由发汗表未尽解,一由传里自汗出,其胃燥亡津液无殊也,故不另标。

服桂枝汤,大汗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此表里俱有热也。宜白虎加人参汤,生津止渴,和表散热。

阳明病,脉浮而紧,发热汗出。若下之,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此邪热因下而客于中焦也。宜散热润燥,白虎人参汤主之。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此上中二焦本有热,因下后而热并客下焦也。故脉浮发热渴及小便不利,俱有之,是三焦俱带热矣。泄其下焦,则上中二焦邪热并从之而出,猪苓汤主之。

伤寒病,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欲饮水数升者,此吐下后当解不解,为表里俱热也。本因吐下,邪乘虚内陷为结,而表又未尽,是以时时恶风,知表里俱有热也。虽大渴饮水数升,然热未成实,散漫蒸膈,止宜散热生津,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水逆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即吐,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六七日当解不解而烦者,邪在表也。渴欲饮水,邪传里也。然里热少,则不能消水,停积不散,饮入即吐,所谓先呕后渴,当与水解,

先渴后呕,为水停心下是也。故宜五苓,和表里以散停饮。

渴欲解

凡得病,反能饮水,此欲愈也。

伤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脾①[注:赵刻本《伤寒论》作“肺”]也,名曰横,刺期门。论见腹满。

心下有水气,发热咳喘。发热不渴,服小青龙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宜小柴胡去半夏加栝蒌汤。

渴而发热,其脉不弦紧而浮弱者,汗出愈。见谵语。

下利脉弱,脉数而渴者,自愈。见下利。

[附] 渴甚

阳毒,倍常燥渴者,黑奴丸。方见阳毒。

风温,渴甚者,宜栝蒌汤。考风温本门。

中暑,伏热,渴不已,酒蒸黄连丸。考中暑本门。

吴氏曰:凡渴当分六经而治。太阳经标热在表则不渴,若热传入膀胱之本则烦渴。脉浮数,小便不利也,五苓散,切不可与白虎汤。凡阳明病,脉长标热无汗而渴者,葛根解肌汤,或六神通解散,倍葛根以汗解之。若阳明传于胃中,本热恶寒,濈濈汗出而渴,脉浮洪数者,人参白虎汤。五苓不中与也。若阳明本热,或蒸蒸而热,潮热烦渴,舌燥口干饮水,大便实者,大柴胡汤或调胃承气汤。

汤下之。少阳脉弦数,口苦咽干,发热而渴,小柴胡去半夏加栝蒌根。少阴口苦饮水小便色白者,此下有寒也。脉沉者,附子汤。若身寒厥逆,脉滑而口渴者,此里有热也,人参白虎汤。

谵语总论

谵者,谓呢喃而语也。又作谵,谓妄有所见而言也。皆胃中热盛,上乘于心,心为热冒,则神识昏乱而语言谬妄也。轻者睡中呢喃,重者寤亦妄语。诸谓谵语、独语、狂语及语言不休与言乱者,由其热之有轻重也。谵语与独语,虽时有妄错,若与人言有次第,是热未至于极者也。论曰: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是病独语,未为剧也。狂语者,神昏无所觉,甚则至于喊叫而语,此热甚者也。言语不休者,又其甚者也。至于乱言,谓妄言骂詈①[注:骂,责骂]毒恶,不避亲疏,神明已乱,难可复制也。谵语之由,又自不同,有胃实燥屎在胃、有汗出、有火劫、有下利、有下血、有三阳合病、有过经、有亡阳,皆当明辨之。如此者,脉和则愈,脉短则死。又身微热,脉浮大者生;逆冷、脉沉,不过一日死。或气上逆而喘满,或气下夺而自利,皆为逆也。

胃实谵语

阳明病,谵语,发潮热,脉滑而疾者,承气汤。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宜大承气汤。论见潮热。

汗出谵语

汗出谵语者,必有燥粪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之,必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有燥粪则谵语,应下,以汗出表未罢,故云风也。必过太阳经,乃可下之。下之早,燥粪虽除,表邪乘虚陷胃,语言必乱,故又须下去热邪也。

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则谵语,小承气汤。谵语止,勿更服。此由亡津液胃燥而谵语也。虽无大热内结,亦须小承气和其胃气。以本无实热,故但令胃燥得润而止。

二阳并病,太阳病罢,但发热,手足漐漐汗出,谵语者,下之则愈,大承气汤。论见手足汗。

火劫取汗谵语

太阳病,火劫,汗后身黄,小便难,身体枯燥,头汗喘满,或不大便,久则谵语。论见头汗。

太阳病,二日反燥,乃熨其背,大汗出,火热入胃,必发谵语。论见前。

少阴病咳,咳而下利,谵语,小便难者,被火气劫汗故也。此强责少阴汗,使津液内竭,里益虚而谵语也。用药宜复阳生津。

吐下汗温针后,谵语,柴胡证罢者,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论见前。

发汗后谵语

伤寒,脉浮自汗,脚挛急,反攻其表,此误也。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此阴阳俱虚,用复阳益阴之药,后而日久,邪入胃腑,仍有谵语者,故须少与调胃承气,以和胃气。论详自汗。

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大承气汤。五六日,邪气入里之时,脉沉喘满,里证已具,当下而反汗之,越出津液,为里实便硬,必发谵语,仍须下之。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此三阳合病,为表里有邪。阳明病中,本有谵语之症矣,若发汗攻表,则津液亡,燥热益甚,必发谵语。因而自汗出,与白虎汤,以解内外之热。

伤寒,脉弦,头痛发热,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此以发少阳之汗,亡津液而胃燥,邪传入胃,必发谵语者,当与调胃承气汤下之,胃和则愈。不下则少阳木邪干之,则烦而悸。

下后谵语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痛,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此因下而成错杂之病也。八九日,热邪复传阳经之时,下之则热乘虚客于胸中,内热乘心,不行津液,致生诸症,故用错杂之药以治之。汤中有大黄者,所以逐内热而止谵语也。

发汗亡阳,谵语者,不可下,与柴胡桂枝汤,和其荣卫,以通津液自愈。

下血谵语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而解。热入血室而谵语者,心主血,得热则神明乱也。刺期门,以散血室之热,阳明邪散,则荣卫通而津液复,乃汗出而解。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昼则明了,暮则谵语者,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活人》以小柴胡汤主之。论见妇人伤寒。

过经不解谵语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此由阳明胃热,故过经不解而谵语也。下之当选用诸承气汤,不如法则病不除。故下文有云: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虽令下利而脉和,内实仍在,复用调胃承气汤,以下胃热。

虚脱谵语

《素问》云:谵语者,气虚独言也①[注:通行本《素问》中未见此句,《素问·厥论篇》新校正引全元起云:“谵言者,气虚独言也。”]。《难经》云:脱阳者,见鬼。故海藏②[注:即王好古,字进之,号海藏,元代医家。著《阴证略例》等。]用黄芪汤治伤寒或时悲哭,或时嬉笑,或时太息,或语言错乱失次者,谓其神不守舍耳。两手脉浮沉不一,举按全无力,浮之损小,沉之亦损小,皆阴脉,故手足冷,脉微细而谵语者也。前汤加干姜,甚者用调中丸、理中丸、四逆汤。

【附】戴氏③[注:即明代医学家戴原礼(1324-1405),名思恭,号肃斋。]曰:经云:实则谵语,虚则郑声。二者本不难辨,但阳盛里实与阴盛隔④[注:疑为“格”字。下同。]阳,皆能错语⑤[注:指语言错乱,语后自知言错的症状。],须以他证别之。大便秘,小便赤,身热烦渴而妄言者,乃里实之谵语也。小便如常,大便洞下,或发躁,或反发热而妄言者,乃阴隔阳之谵语也。里实宜下,调胃承气汤。热燥甚而语言不休,大渴喜饮,宜理中汤。阴隔阳,宜四逆汤、附子理中汤。

郑声辨

郑声者,频频殷勤也。谓止将一事频频殷勤言之。盖神气不足,不能更易而但守一声,与谵语之错出不伦者异矣。此虚实之分也,治法但于前虚脱条求之。

吴氏曰:大抵郑声,乃因正气将脱而语言不足之貌。如手足并冷,脉息沉细,口鼻气息短少,言微无力,气不应息者,皆元气将脱也。或吃逆不止,神昏气促,不知人事者死。如气息不促,手足颇温,其脉沉细而微,急以附子汤倍人参主之。或以接气丹、黑锡丹兼进一二服,以助其真气,或浓煎人参汤,徐徐与之,未可用附子者,以三白汤倍人参主之。

发狂总论

经曰:邪入于阳则狂。又曰:重阳者狂。诸经之狂,为阳盛也明矣。狂之发作,少卧不饥,妄语笑,妄起行,弃衣而走,登高而歌,甚则逾垣上屋,皆由热毒在胃,并于心,邪热亢极使然,非吐下不能已。亦有当汗不汗,瘀热在里,下焦蓄血而如狂者,小便必利,此特如狂未至于狂耳。其或熏熨迫汗,灼艾烧针,令人烦躁,卧起不安,则谓之火邪惊狂,又与发狂不类也。至若狂言,目反直视,为肾绝,汗出辄复热,狂言不能食者,皆死证也。非药石所能及矣。

瘀热发狂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尚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方论见太阳部。

蓄血如狂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仁承气汤。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利,其人如狂者,血谛证①[注:赵刻本《伤寒论》作“血证谛”,当从]也,抵当汤主之。方论见太阳部。

火劫惊狂

伤寒脉浮,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方论见太阳部。

[附]阳毒

凡病人,烦躁狂走,妄言叫骂,面赤咽痛,鼻如烟煤,或身斑如锦,或下利赤黄,此阳毒也。表者,阳毒升麻汤、黑奴丸。里者,大黄散、三黄汤、升麻葛根汤加大黄。狂走者,水调瓜蒂末吐之。

发汗狂

病发于少阴,不当正发,医见其恶寒,遂强发之,汗漏不止,其人亡阳,故狂。大与阴极发躁同,当用阴燥之药,加以收敛之剂,玉屏风散加熟附子一钱,仍外以温粉扑之。或冷汗自出,手足逆冷,其人狂不止者,宜四逆汤冷进。

发狂而肌表虽或热,以手按之则冷透手,或肩背胸胁有斑数十点,脉极沉细,用干姜附子汤,佐人参冷进。

汗解狂

阳明病,欲食翕翕如有热状,奄然发狂,濈然汗解。论见①[注:之后疑脱“阳明”二字]。

循衣摸床论

循衣摸床,危恶之候也。有二证,其一由太阳中风,以火劫汗,因成坏病,捻衣摸床,小便利者生,不利者死;其一由阳明里热之极,循衣摸床,脉弦者生,涩者死。此在仲景论中有证而无法,后代如娄氏,治此多用大补气虚之剂,而陶氏名曰撮空证,谓元气虚不能自主持,方用升阳散火汤,今之遵用者多矣。按原论二证,一由火劫亡阳,一由热极昏冒。亡阳者,以小便为生,谓其元气未败而津液行也。热极者,以脉弦为生,谓弦脉为阳中之阴,阳以阴为根,其阳不至于孤亢,而元气有所维系也。然则升阳散火,救元气于孤危,可谓善师仲景者矣。

循衣摸床二证

太阳中风,以火发汗,邪风被火,两阳相熏,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但头汗出,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

小便利者可治。论详头汗。

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论详潮热。

呕吐总论 干呕欲吐

呕者,声物兼出也。吐者,但吐出其物而无声。故有干呕而无干吐。呕有责为热者,有责为寒者,至于吐家,则悉属之虚冷也。故或郁热宜下,或寒饮宜温,或水停心下,或胃脘有脓,诸如此者,并须详明,勿拘一法。然大抵伤寒表邪欲传里,里气上逆则为呕,是以半表半里证多云呕也。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是知邪气传里者,必致呕也。故诸证中,和解破饮散逆者,十之七八,而攻下者,一二见焉。经曰: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谓其气逆而未收敛为实也。至于阴经吐利,必逆冷,脉沉微者,而后理中四逆,因病以施,此又与传经呕判然者矣。故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即为难治,以其虚寒之甚也。若呕家有痈脓者,则不必治,脓尽自愈。

表病呕

太阳病,或已发热,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脉阴阳俱紧者,此为伤寒,麻黄汤。方论见前部。

半表里呕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加桂枝汤主之。六七日,邪当传里之时,呕而心下支结者,里证也。法当攻里,以其微恶寒,支节烦疼,为外证未去,故宜和解之。

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论见合病。

伤寒呕多,虽有阳明病,不可攻之。黄芩生姜半夏汤、小柴胡汤。呕多则邪气上逆,病在上焦,未入胃也。故虽有阳明证,止须和解散逆之剂。

食谷欲呕者,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葛根半夏汤或栀子豉汤、黄芩汤选用。胃有寒邪,则食谷不受,用吴茱萸汤以温之。得汤反剧,则知风热上熏不能纳也。故用越胸中客邪散气逆之药,以治上焦。

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苔者,可与小柴胡汤。此邪未入腑也,虽不大便而呕,以胁下满,舌上白苔,知犹在表里之间,故与和解之。上焦得通,津液得行,而胃和矣。

少阳病,呕而往来寒热,胸胁苦满者,小柴胡汤。方论见少阳部。

渴呕

先渴后呕者,为水停心下,赤茯苓汤或猪苓汤。

先呕后渴者,此为欲解,少少与之水则愈。

烦呕

呕而心烦,若因汗吐下后者,栀子生姜豉汤。此因汗吐下后里虚而邪留胸中,呕逆而烦也。栀子豉所以涌在上之邪,加生姜者,散逆也。若未曾汗、吐、下后,呕烦兼咳而渴者,宜猪苓汤。方论见不得卧。

厥阴病,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血,黄芩芍药汤、抵当汤。

蛔呕

蛔厥者,其人当吐蛔。今病者静而复时烦,此为脏寒。蛔上入膈故烦,须臾复上,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乌梅丸。方论见吐蛔。

下利呕

太阳与少阳合病,下利而呕者,此为热也,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论见合病。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此阳邪传里也。胃中邪壅,上不得降,则腹满吐食,下不得上,自利益甚。法当调中清热,黄芩芍药之类。若下之,必胸下结硬。

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呕而烦渴,猪苓汤。同前烦呕条。

少阴病,下利,脉微涩而汗出,必数更衣反少者,当温其上,灸之。脉微涩者,气血俱虚也。下利呕而汗出,为亡阳亡血,津液不足,里有虚寒,故数更衣而反少。灸之助阳消阴,如代之以药,法在温其上而已。

少阴病,至四五日,腹痛,自下利,其人或呕者,此为有水气,真武汤去附子加生姜主之。此肾病不能制水,水气停蓄,则内之寒湿胜而水谷不分也。与真武汤散寒湿,附子善走,生姜散逆,以其寒饮在上而呕,故减附而增姜。

下后呕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柴胡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小柴胡,则表里和解,荣卫通,汗出而愈。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①[注:汤:赵刻本《伤寒论》无“汤”字。]。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下之则愈。此屡经攻下而表里俱未和也。呕不止,心下急烦,为邪热之甚,结于胃中,熏蒸清道,非以苦寒直折之不可,此又不可拘于呕多不可攻之法也。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嗢嗢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此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此,以吐下邪热入胃也。欲吐微烦,胸中痛,当责邪热客于胸中,大便反溏,腹微满则邪热已干于胃也。若未经吐下,止是传邪,犹属柴胡证,当与小柴胡,以除上中二焦之邪。若经吐下伤损胃气,邪乘虚入胃为实,与调胃承气,以下胃热。盖以呕而便溏,知其极下也。

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此寒邪传里,本自寒下,医反吐下之,损伤正气,寒气内拒,是为寒格,食入即吐,故用芩、连反佐干姜,以通其格。加人参者,复其下陷之正气也。

干呕欲吐

太阳中风,阳浮阴弱,发热恶寒,鼻鸣干呕者,桂枝汤。

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者,小青龙汤。

胁下痛,干呕,短气者,十枣汤。以上方论俱见源部。

太阳病,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此未经吐下,脉沉紧,邪虽传里已深,尚未全入腑也,故仍主小柴胡。此证与十枣汤证同一胁痛、干呕,而一则无表证,有伏饮,一则有半表证,未经吐下,故治法迥异。

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此邪气传里而为下寒上热也。胃中有邪气,阴不得升,而独治于下,为下寒腹中痛;阳不得降,而独治于上,为胸中热,欲呕吐。与黄连汤,升降阴阳之气。

少阴病,饮食入口即吐,心中温温,欲吐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急温之,宜四逆汤。此传经之邪,与膈上之寒,别吐、呕为证治也。少阴之脉,从肺出络心,注胸中。邪客于上,胸中阳气不得宣发,故手足寒,脉沉迟,邪实而食不得入,欲吐复不能吐也,法当因而越之。若膈上有寒饮,亦使人心中温温,手足寒,但无物而干呕耳,故宜急温之。

少阴病,下利清谷,手足厥冷,干呕,外热,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汤。此阴甚于内,格阳于外,不相通也。故与通脉四逆,散阴复阳。

病解后,虚羸少气,欲吐者,竹叶石膏汤。病后津液不足,故虚羸少气;余热未尽,故气逆欲吐。宜调胃散热,故与竹叶石膏汤。

【附】戴氏曰:若太阳不与少阳阳明合病,而独见太阳证,或吐泻者,恐病人膈间素有痰饮停饮伤滞,且以二陈汤定之。候呕吐定,徐进太阳经药。若先呕后渴者,宜猪苓汤。先渴后呕者,宜治膈间之水,小半夏茯苓汤。渴欲饮水,水入即吐,名曰水逆,由心经受热而小肠不利也,宜五苓散。吴氏曰:凡呕吐见少阳诸症者,并小柴胡倍加半夏生姜主之。热少减黄芩,口干加干葛、栝蒌根,心烦加姜汁炒黄连,心下痞满加枳实;若潮热内实,不大便,呕不止,心下郁郁微烦者,大柴胡下之。凡太阴腹痛呕吐,脉沉者,理中汤加半夏、陈皮、藿香、厚朴、生姜之类,寒甚加附子。凡少阴饮食入口即吐,温温欲吐复不能吐,手足寒,脉沉细者,四逆汤加半夏、生姜、橘皮之类。凡厥阴呕吐涎沫,逆冷,脉沉微者,吴茱萸四逆汤加半夏、生姜、陈皮之类。

口苦咽干总论 舌干燥 口干燥 咽喉不利 口伤烂赤

咽干、口燥、舌涩,俱为热病症,但有微甚耳。惟太阳中寒,桂枝附子汤证。由误汗咽干作干姜甘草汤以复其阳者,随其逆治坏病者也,非其治本寒也。余若阳经自受之邪,阴经传入之邪,于夫汗、下后损涸津液之证,皆本于热。其间治法,或和解,或微汗,或急下,或微下,当互考渴条,视证之兼见者,而施轻重之治,斯不谬矣。

阳经口苦咽干

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或用麻黄小柴胡汤。汗出身重者,忌汗下针。论见阳明病。少阳,口苦,咽干,目眩,小柴胡汤。论详目眩。

阴经口燥咽干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大承气汤。

二三日便作口燥咽干,是热之深传速也,故曰急下之,以全肾水。凡病邪入腑,胃热归聚而土燥,土燥则肾水涸,用大承气,泄去胃实,肾水斯救矣。

误汗咽干

伤寒脉浮,自汗,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本桂枝附子汤证,反与桂枝汤攻表,得之便厥,咽干,烦躁,吐逆者,甘草干姜汤。论见太阳部。

舌干燥

伤寒吐下后,七八日不解,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者,白虎加人参汤。论详渴条。

本下之,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详痞条。

太阳病,重发汗,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渴,日晡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小腹硬满而痛者,大陷胸汤。详结胸条。

口干燥

阳明病,口燥,漱水不欲咽者,必衄。黄芩芍药汤、犀角地黄汤。

脉浮发热,口干鼻燥,能食者,必衄。黄芩汤。详阳明部。

阳明病,汗,若下后,渴欲饮水,口干燥者,白虎加

人参汤。详渴条。

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痛,口干燥者,急下之,大承气汤。此胃土实热而然也。土实则水清,水谷不相混,故自利清水,其色纯青。青者肝也,为肝邪传肾。缘肾之经脉,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故心下痛。急下之,去实热,逐肾邪,与阳明下法相同,以其入腑之理一也。

咽喉不利

厥阴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难治。麻黄升麻汤。

口伤烂赤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发热。应下之,反发其汗,必口伤烂赤。

【附】吴氏曰:少阴脉疾可下;脉沉,附子汤加知母、黄柏、麦冬、五味、花粉。若虚热,病后烦热不解者,以竹叶石膏汤,去半夏,加花粉润之。凡汗吐下后,口燥咽干,此津液衰少,肾水不升,虚火上炎也,宜生津益气汤,或竹叶石膏汤。若脉沉微,足冷,舌燥者,多难治。其少阴有急下以救肾水之例,若虚人水竭火燥不可下者,以补中益气汤倍加人参、五味、麦冬、花粉、黄柏、知母,滋水也。

眩总论

上焦元气虚则眩。眩者,目无常主。眊①[注:眼睛失神,视物不清]为眼花,眩为眼黑,眩冒为昏冒,三者形俱相近也。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以少阳居表里之间,表渐传里,表中阳虚,故时时目眩。太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运②[注:即眩晕]、眩冒③[注:目眩头晕,甚至昏厥之证。眩,眼前发黑;冒,头觉昏蒙,甚至昏厥]及汗吐下后,起则头眩与眩冒者,皆责之阳虚也。故《针经》曰:上虚则眩,下虚则厥。惟阳明中风,但头眩,不恶寒者,此则风主眩也。凡此皆非逆候。及其诸逆发汗剧者,言乱目眩者,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期已迫,神医莫为也。

风热头眩

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若不咳者,咽不痛。

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欲作谷疸,须下之。方论见阳明部。

少阳之病,口苦,咽干,目眩,此表阳虚也,用小柴胡汤加天麻。

吐下后眩

太阳病,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

眩者,表虚阳不足也。宜真武汤,和经益阳。

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详见痿条。

往来寒热总论

往来寒热者,邪正分争也。邪居表多,则寒多而热少;邪居里多,则热多而寒少;邪在半表半里之间,外与阳争而为寒,内与阴争而为热,表里之不拘,内外之无定,由是寒热往来而无常也。故用小柴胡,立诸加减法,以和解之。若寒热如疟,与发热恶寒,皆似是而非也。如疟者,作止有时,正气与邪争则作,分则止矣。往来寒热,则止作无时,或往或来,日有三五发,甚至十数发,此其与疟异也。病至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亦宜大柴胡,表里双撤之。

半表里往来寒热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诸或见症,小柴胡汤主之。方论详少阳部。

本太阳病,转入少阳,胁下硬满,干呕,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方论见干呕。

热结里复往来寒热

伤寒病,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寒热往来,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膈也,但头微汗出,大陷胸汤主之。论见头汗。

汗下后往来寒热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方论见头汗。

胸胁满痛总论

邪气传里,必先自胸而胁,以次①[注:按次序]经心腹而入胃也。是以胸满多带表证,胁满多带半表半里证,如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又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二者属表,须汗之,盖胸中至表犹近也。及胁则不更言发汗,但和解而已。论曰:设胸胁满痛者,及胸胁满不去者,与夫本太阳病不解,传入少阳,胁下硬满,干呕,往来寒热,脉沉紧者,俱宜小柴胡和之也。大抵邪初入里,犹未停留为实,但郁积生满者,和解斯可矣。若留于胸中,聚而为实,又非吐下之不可已。如发汗若汗之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若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胸中有寒,瓜蒂散。二者均是吐剂,又当知栀子吐虚烦客热,瓜蒂吐痰实宿寒也。《明理论》②[注:即金代成无己的《伤寒明理论》]中别有心下满一条,今于结胸与

痞两门,较旧论为详矣。

阳经胸满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此阳气不宣发,壅逆于上也。胸满非里实,故不可下,虽有阳明病,然与太阳合为属表,是宜麻黄汤汗之。

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脉微浮,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瓜蒂散。论见太阳部。

阳明病,大便溏,小便可,胸胁满不去者,小柴胡汤主之。方论见潮热。

阴经胸满

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方论详少阴部。

厥阴病,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中满而烦,饥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瓜蒂散。方论详厥阴部。

下后胸满

太阳病,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此邪热乘下后,阳气虚亏,客于胸中,结而不散,故烦满之症见,与栀子豉,吐胸中之邪。

太阳病,下之,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方论详太阳部。

下后胸满,小便不利,若兼惊烦谵语,身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论见惊。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方论详太阴部。

胸痛

病胸中诸实,胸郁郁而痛,不能食,欲使人按之,而反有涎唾,下利十余行,其脉反迟,寸口脉微滑,此可吐之,利则止。

吐下后噫噫欲吐,胸中痛,大便溏,腹满而烦者,宜调胃承气汤。详见呕吐。

[附]胸满治逆

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满而烦者,若吐下之,则悸而惊。救逆,小柴胡去黄芩加茯苓汤。方论详少阳部。

结胸藏结痞气辨

经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细小沉紧,名曰藏结。满而不痛者,此为痞也。

结胸之证,分辨须明,然所以致此者,皆由下后邪气乘虚入里耳。结藏者深,结胸中次之,痞又轻于结胸矣。故经于藏结文下曰:舌上白苔滑者,难治;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胎滑者,不可攻;病胸中素有痞,连在脐旁,引入少腹入阴筋者,此名藏结,死。夫

藏,阴也。邪与阴结,则为病深,苔白苔滑,皆内有寒,故不可攻,故难治,邪入阴筋则死。病证无多,治法亦无庸赘耳。若夫结胸与痞,经曰:病发于阳反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结胸与痞者,皆责下之太早也。而邪之微甚,症之错杂,晰之不可不精,择之不可不确,是以胪列结胸、痞气,按原论而详敷证治于后焉。

结胸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医反下之,成结胸。

论曰:太阳病,脉浮而动数,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侬,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

浮而动数,皆阳脉也,此为邪在表矣。盗汗固属半表半里,以其头痛,发热恶寒,知表之未解,奈何医反下之耶?所以脉之动数者变为迟,而胃中空虚,结胸诸症见焉。原主大陷胸汤者,按:《金匮要略》云:动气①[注:赵刻本《金匮要略》胸痹心痛短气病篇为"短气"]不足以息者,实也。短气躁烦,心中懊侬,皆邪热为实。阳气内陷,气不得通于膈,壅于心下,为硬满而痛,成结胸。与陷胸汤,以下结热。此因症之论也。迨后丹溪辨驳谓在表攻里,可谓虚矣。今得误下,动数变迟,又曰胃中空虚,又曰短气烦躁,虚不已甚乎!已下者,不可再下,岂大陷胸迅攻之可用耶。况经文结胸浮大者,不可下,下者死。又曰结胸症具,烦躁者死。今脉浮又烦躁,大陷胸汤果可用乎?此又因脉并下后证之论也。以愚参之,《金匮》所云硬满而痛,此为阳气内陷,诚邪热为实,自非迅剂涤荡壅邪不可。丹溪之论,特以脉变迟,胃中虚,切切①[注:务必,必须。]致慎,亦仁人之用心矣。然则衷而断之,宜如何哉?曰脉与症者,可互勘也。脉迟者,若按之有力,是阳邪内陷,外症必拒痛甚,烦躁懊侬无聊,脉之迟正以数反变,所谓亢制耳。此用大陷胸,有是病,用是药,又何疑焉。设若脉不搏手,或元气素虚之人,此表邪因下陷留膈上,先用栀子豉汤,吐其在上之邪。随用四君理中等剂,调补胃气,固神明之在人矣。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成结胸

论曰: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小腹硬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重发汗而复下之,则内外重亡津液,此所以邪热内结,致有不大便、燥渴之症。热邪陷入胃中,故日晡小热。而一腹之中硬满而痛者,上下邪气俱甚也。与大陷胸,以下其邪宜矣。

太阳病心下结脉微弱反下之成结胸

经曰: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

病二三日,邪在表也。心下结,故气壅满而不能卧。本有寒,故脉微弱。医徒以其结而下之,是谓虚虚。太阳表邪乘虚入里,利止则留结胸中,法当用理中汤加桂枝甘草治之。如利未止,次日复下利者,是邪攻肠胃成协邪下利之证矣。

太阳少阳并病反下之成结胸

经曰: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太阳少阳并病,为邪气在半表半里,而反下之,二经之邪乘虚而入。太阳表邪入里,结于胸中为结胸,心下硬;少阳里邪乘虚下入肠胃,遂利不止。宜生姜泻心汤,去胸中之邪,益胃虚之气。

水结胸

经曰: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十余日,热结在里,可下之证。以其寒热往来,为邪正分争,故用大柴胡缓撤之。结胸无大热,但头微汗出,是知水饮停蓄不得外泄,与大陷胸,以逐其水。《活人书》主小半夏加茯苓汤及小柴胡去枣加牡蛎汤,此又平稳从容之剂,而于虚人尤宜也。

血结胸

其症胸满硬痛,手不可近,嗽水不欲咽,喜忘,如狂,大便黑色,小便自利,宜犀角地黄汤。

此为蓄血在上,故结胸之痛,手不可近者,知血病也,而复有如狂、便黑之诸症符焉。此用犀角地黄以清上,行血中之邪,为甚当也。

寒实结胸

论曰: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与之,若灌之,其热被劫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瘥者,与五苓散。寒实结胸,无热症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

此水寒束热也。文蛤散,去表中之水,不已,将传里,故用五苓利之。所谓寒实结胸者,始热在表,因水寒制之,不得外泄,内攻于里,结于胸膈。本以水寒伏热为实,故云寒实。热悉收敛于内,故无大热。用小陷胸汤,以下逐之,白散下热,故亦可服。然按白散中用巴豆者,盖资其辛热以透寒凝之水气,使膈上伏邪,因之开利,故曰寒实,非实寒也。戴氏云:寒实结胸,虽痛而无烦躁等症。此因下后虚逆,寒气独结,宜理中汤加枳实。是又因虚逆,用参术干姜加枳实,以开结邪,与白散之法相表里也。

小结胸

论曰:小结胸①[注:原无,据赵刻本《伤寒论》补]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手按之而后痛,异于痛不可近者;正在心下,异于一腹之间,上下俱痛者;脉浮滑,异于脉沉紧与寸浮关沉者。盖热结未深,故曰小结胸,亦止用小陷胸汤,散结泄热而已。

不因下而自成结胸

论曰: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汤主之。

伤寒六七日,是传里之实热也。脉沉为在里,紧为里实,心下痛,按之石硬,是为结胸。法当大陷胸汤,逐其结热。张氏曰:此不云下后,而云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是不必因下早而亦结胸者何也?盖下早结胸,事之常;热实结胸,事之变。此热实传里结胸,乃法之关防不尽者,故仲景述其证,以注方于其下也。按:此结胸,又因失下而成者,经云:热已入深,久不攻之,亦至结实,名曰三死一生,是失下也。若执陶氏所云,未经下者,非结胸,未免固塞矣。故事虽变而理不可遗者,此又不可不详也。

结胸项强

论曰:结胸,项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

即结胸中,心下紧实,但能仰而不能俯,是项强亦如柔痉之状,用大陷胸丸,取其搜逐润利,下泄实满耳。海藏云:大陷胸汤,太阳入本药也;大陷胸丸,阳明药也;小陷胸汤,少阳药也;大陷胸治热实,用丸则兼治喘,小陷胸则兼治痞也。

头项强痛时如结胸

论曰: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中痞硬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脉弦。

此邪在半表半里,太阳少阳相并为病,不纯在表,故不但头项强痛,而或眩冒,未全入里,故时如结胸,心下痞硬。刺肺俞,泄太阳之邪,刺肝俞,泄少阳之邪,不可发汗,使亡津液,以损动胃气而变生他证。此如结胸证,治之所为分辨也。

妇人热入血室如结胸

论曰: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

热入血室病,男子妇人皆有之,此专指如结胸一证。

谓妇人发热,经水适来,热乘虚入留血室,外虽身凉而有谵语,胸胁满如结胸者,此为邪气留结于胸而不去,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也。盖妇人热入血室,有不须治而愈者,则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则明了,暮则谵语,余无别症,彼热随经血而散,里无留邪,必自愈,可不须治。若妄治之,有犯胃气及上二焦,则变生矣。故用小柴胡于此证,则动胃气、犯上焦;用刺期门于此证,则犯中焦也。其所云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如疟状者,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则小柴胡汤主之。故如结胸证所以有辨也。

柴胡证具以他药下之成痞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证具,而以他药下之,若心满而不痛者,此为痞,宜半夏泻心汤。

下后邪气传里,甚则心下硬满而痛,为结胸。邪留微则满而不痛,但脾不能行,气结而不散为痞。故用半夏泻心,行气下膈,取其辛以散结,苦以泄热,甘以益脾耳。此痞证,多属虚热,而诸泻心汤,亦最有斟酌也。成注引经云:病发于阴反下之,因作痞。以释此条。细思此义,未确柴胡证具,属半表半里,是未全入里,岂可据病发于阴之论以例此乎?

中风医反下之成痞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邪气在表,医反下之,虚其肠胃,里虚邪陷,客气上逆,故见症如上。复下之,安得痞不益甚乎?攻痞药中倍加甘草者,补虚和胃耳。汗后胃虚,是外伤阳气,故于痞证干噫①[注:饱食或积食后,胃里的气体从嘴里出来并发出声音。]食臭者加生姜;此以下后胃虚,是内损阴气,故加甘草。

脉浮而紧复下之成痞

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②[注:柔软。],但气痞③[注:气机痞塞。]耳。

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结言胸,痞言心下;结言按之石硬,痞言按之濡;结言寸浮关沉,痞不言寸而但言关上浮。此可以知热之虚实,得二病之分矣。用大黄黄连之苦寒,入心除热。盖紧为阳邪,阳邪陷心下,里气虚而邪气滞。所谓虚热者,里虚邪实,气不能行,其邪非此不能开痞满。然而痞去,当即议补益矣。

太阳病未除数下之成痞

太阳病,外症未除而数下之,遂挟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表证在而数下之,重虚其里,所以有挟热下利、痞硬之症。若不下利,表不解而心下痞者,先解表而后攻痞。若表解而下利,心下痞,可与泻心汤。此表里不解,故用桂枝人参汤,和里解表。

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

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①[注:原作“解表”,据赵刻本《伤寒论》乙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大下后,复发汗,则表里之邪当悉已。心下痞为里有邪,而恶寒者,并表亦未解也。故先宜与桂枝解表,然后以大黄黄连攻痞。《内经》所谓: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当先治其外,后调其内也。

痞硬下利

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

大汗出后,外亡津液,胃阳虚耗,客气上逆,致心下痞硬。中焦气不和,胃虚不能杀谷,故令干噫食臭。土弱不能制水,故胁下有水气,而腹中雷鸣。与泻心以攻痞,加生姜以益胃。

痞硬吐利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伤寒发热,寒已成热也。汗出不解者,表和而里病也。呕吐下利、心下痞硬者,是里实也。故用大柴胡,下其里热。

心下痞硬数易汤药利不止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汤已,复以他①[注:原作“汤”,据赵刻本《伤寒论》改。]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

痞由汤药下后利不止者,气虚而客气上逆也。当服泻心汤自己,乃复以他药下之,重虚其里,致利不止。医又以为脾胃虚寒,用理中,不知此下焦虚,非中焦病,故益甚。下焦利者,为洞泄、肠滑。法宜收敛,与赤石脂禹余粮,以收下焦之不约。若服此涩剂而不止,又当求之分利小便,盖下焦主分清浊也。

痞而汗出

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心下痞,虚热内伏也。恶寒汗出者,阳气外虚也。与泻心汤攻痞,加附子以固阳。

痞硬噫气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覆花代赭石汤主之。

大邪虽解,以汗吐下后,胃气大虚,客气上逆,故痞硬噫气不除。旋覆花之咸以软痞硬,赭石之重以镇虚逆,而有参枣佐辛药以除痞,可补胃弱,此用药之意也。按:噫气即俗所谓爱气①[注:疑为“嗳气”]也。《活人书》云:此证如咳逆气虚者,当先服四逆汤,胃寒者先服理中丸,次服旋覆花代赭石汤。亦良法也。

痞硬气上冲

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胸中痞硬,气上冲咽不得息者,瓜蒂散。若心下痞硬,胁痛,气上冲咽,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

吐下后,又发汗,则表里之气俱虚。虚烦,脉甚微,则正气内虚,邪气独在。至八九日,胸中痞硬,气上冲咽不得息,宜瓜蒂散,涌吐胸中之邪。若胁痛,气上冲咽喉,眩冒者,正气内虚而不复,邪气留结而不去也。经络之气虚极,久则热气还经,必成痿病。

痞硬胁痛

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絷絷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宜十枣汤主之。

下利呕逆,里受邪也。邪在里者可下,亦须待表解,乃可攻之。汗出,发作有时,不恶寒者,表已解也。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痛,干呕,短气者,邪热内蓄而有伏饮,是里未和也,故用十枣汤,下热逐饮。

服攻痞药痞不解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汤主之。

本因下后成痞,当与泻心汤除之。若服之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烦躁,小便不利者,为水饮内蓄,津液不行,非热痞也。与五苓散,发汗散水则愈。一法忍之一日不饮水,外水不入,内停之水得行,而痞亦愈也。

心下支结似痞

发热恶寒,身痛,表证未解,若心下支结,妨闷者,柴胡桂枝汤也。

心下烦闷不能舒泰,其症似痞,然不满不硬,故但去支结。表证太阳风邪尚在,故用桂枝柴胡汤。中有半夏,亦借以散结,未可概以为痞而投泻心等剂也。

心下满似痞

心下满,似痞,而手足厥冷,若脉乍结乍紧,心烦,饥不欲食者,瓜蒂散。若脉沉细,头汗恶寒,大便硬者,小柴胡汤主之。

此自满而非下之所致。凡心下满者,以手揉按之则散而软者,为虚气也,故似痞而非痞。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使气不荣于四肢。以其烦满,饥不欲食,知胸中之邪,宜吐也,故用瓜蒂。若前症具,俱脉沉细,大便硬者,此为阳微结,有表复有里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以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宜小柴胡和之。设不行行①[注:赵刻本《伤寒论》作“了了”。]者,得通解而愈。此虽与疮证判然②[注:显然,分明貌。],然不可不于平日辨之熟也。

痞病当攻及不可汗下难治等证

脉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热,属藏者,攻之,不令发汗;属腑者,不令溲数。溲数则大便硬,汗多则热愈甚,汗少则便难,若脉迟,尚未可攻。

阳明痞,胃实,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

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𥆧③[注:即肌肉动。为伤寒误治形成坏病,阳气不足之证。]者,难治。

胁满痛诸证

阳经胁满

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去半夏加人参栝蒌根主之。方论见渴条。

阳明病,胁下硬满,不大便而呕,舌上白胎者,小柴胡汤。论见阳明部。

传经热邪,胁满,干呕,宜大柴胡汤。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或胁下痞硬者,小柴胡汤。论见少阳部。

阴经胁满

厥阴伤寒,热少厥微,数日小便利色白者,热除也,欲得食为病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必便血,黄芩芍药汤、小柴胡汤。论见厥阴。

下后胁满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数下之,不能食,胁满痛,面目及身黄,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必下重,宜茵陈五苓散。论见太阳部。

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先以小柴胡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主之。

胁痛

太阳病,十日已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若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

太阳中风,头痛,心下痞硬,引胁下痛,干呕,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而有蓄饮也,宜十枣汤主之。论见痞硬。

阳明中风,脉①[注:脉:原作‘腹’,据赵刻本《伤寒论》改。]浮大,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不得汗,一身及目悉黄,有潮热,时时哕者,小柴胡汤。论详阳明部。

【附】 吐下汗后,脉微,心下痞,胁痛,气上冲咽,眩冒,脉动惕者成痿。详见痞门。

耳聋总论

耳聋者,少阳受病也。然少阳中风一证外,有由少阳与厥阴俱病者,有由重发汗虚者,有得之湿温者,治各不同。若夫厥阴,荣卫不通,耳聋囊缩不知人,此则危殆之形矣。

各证

少阳中风,两耳无所闻,目赤,胸满,不可吐下,吐下则悸而惊。或用小柴胡汤。论见少阳。

未持脉,病人叉手②[注:叉手:赵刻本作‘手叉’。]自冒心,教之咳而不咳者,此必

耳聋无所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宜黄芪建中汤,温复元气。

少阳与厥阴俱病,耳聋囊缩而厥者,此两感证。不知人者危,古方不立治法。

湿温证,治在太阴,不可汗,汗则不能言,耳聋不知病处,身青面色变,名曰重喝,宜白虎加苍术汤。

阳毒

阳毒之证,初受病时,所加邪毒深重。如当汗失汗,当下失下,或吐下后,邪热乘虚而入,误服热药,使毒热散漫,如抱薪救火,无不延燎。至于六脉沉实,舌卷焦黑,鼻中如烟煤,身面锦斑,狂言直走,逾垣上屋,登高而歌,弃衣而走,皆其证也。五日可治,六七日不可治。

腹满总论

腹满俗云肚胀,此里证也。然有属热者,有属寒者,阳热则腹满、嗌干、潮热、便秘,阴寒则腹满时痛、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有入里浅者,有入里深者。论曰:表已解,内不消,非大满,犹生寒热,则病不除,是未全入腑,邪犹浅也;若大满大实、坚有燥屎,可除下之,虽四五日不为害,是以入腑,邪已深也。腹满固多可下,又有虚实之殊。论曰:腹满不减为实,可下去之。若腹满时减为虚,则不可下。又曰: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要略》曰:腹满时减,复如故,此虚寒从下上也,当以

温药和之。盖虚气留滞,亦为之胀,但比实者,不至于坚痛耳。诸经皆有腹满,但太阴属脾土,位中央,又专主腹满之候。若发汗吐下之后,因而成腹满者,此则邪气乘虚内客为之,而所主又各不同。有当温者,有当下者,有当吐者,邪气不一故也。必审证明而施治,当斯操十全之功也。

阳经腹满

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发热恶寒,脉浮而紧,宜麻黄汤。若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宜五苓散、白虎汤。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身及面目悉黄等症,小柴胡汤。

阳明病,脉迟,汗出不恶寒,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泄下。

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虽下之,腹满如故,栀柏汤。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若自汗,白虎汤。以上论俱详阳明部。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论见黄①[注:据文义疑作“发黄”]。

阴经腹满

太阴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①[注:赵刻本《伤寒论》后有“甚”字。],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理中汤丸、桂枝加芍药、桂枝加大黄二汤。论见太阴部。

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②[注:原无,据赵刻本《伤寒论》补。]汤。论见不大便。

厥阴,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四逆汤。乃攻其表,桂枝汤。论见身痛。

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何部不利,利之则愈。论见哕。

汗吐下后腹满

太阳,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论见太阳部。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时自极吐下者,调胃承气汤。论见呕吐。

伤寒,下后,心烦,卧起不安,腹满者,栀子厚朴汤。论见不得卧。

太阳病,以火劫汗,身体枯燥,头汗出,腹满微喘等症。论详头汗。

【附】《活人书》云:若饮食不节,寒中阴经,胸膈不快,腹满闭塞,唇青手足冷,脉沉细,少情绪,或腹痛急作,理中汤加青皮每服一二剂,胸即快矣。枳实理中丸、五积散尤妙。

海藏云:少阴证,小便遗沥,大便遗失,其人病六七日,静重如山,目不见,体如水,腹胀满,与物则咽,不与则不求,其脉沉细而微疾,按之有力,宜急下之,与大承气汤。

腹痛总论

邪气入里,与正气搏,则为腹痛。然有寒热虚实之异焉。阳明腹满急而痛者,此为里实;三阴下利而又腹痛者,则里寒也。故热邪传里,腹痛必大便秘,手不可按。若肠鸣泄利而痛,虽阳经传阴,亦为里虚。或下或温,在乎审证之确耳。

阳经腹痛

太阳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与小建中汤。不瘳,与小柴胡汤。论见太阳部。

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论见欲呕。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或见腹中痛,小柴胡汤。论见少阳部。

阳明病,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此有燥屎也。

阴经腹痛

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真武汤。

少阴下利清谷,手足厥逆,脉微欲绝,或腹痛等症,通脉四逆汤主之。

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腹中痛等症,四逆散主之。

少阴病,三四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以上论俱见少阴部。

厥阴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趣①[注:向下进行。趣,通“趋”,《诗经·大雅》:“左右趣之。”]少腹者,此欲下利也。是为里虚遇寒,寒气下行,故于四五日,邪气传里之时,即见此证。

下后腹痛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作腹满时痛,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论见太阴部。

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中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有宿食故也。大承气汤主之。

发黄总论

湿热俱甚,则发身黄,阳明、太阴发黄,皆湿热蒸之而致。然亦有寒湿在里不解而黄者,有被火攻而黄及蓄血而狂者,治各不同也。若夫近掌无脉,鼻息出冷,形体如烟熏,直视摇头,环口黧黑,柔汗①发黄,如此者,是皆不治之症也。

湿热发黄

阳明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此湿上甚而热也,但云瘀热在里,无小便不利,腹满之候,故用苦温,撒泄其热,所谓以汗为故也。

阳明发热,但头汗出,小便不利,渴引水浆,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

但头汗出,此为热不得越也。小便不利而渴,津液内竭也。胃有热,遂色夺于外。故逐热退黄,宜苦寒之剂。

伤寒七八日,身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

当热甚之时,身黄如橘子色,是热毒发泄于外也。热甚于外,则气不化而津液不得下行,故小便不利而腹微满,是逐利湿热以退黄。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不得汗,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论见阳明部。

伤寒发热,色黄者,栀子柏皮汤。

此为外有热而里未作实也,故止②用栀子、柏皮,清解其热。

注释

① 柔汗:又称油汗、冷汗。

② 止:副词,仅,只。

太阳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系在太阴。当发身黄,小便不利者,五苓散加茵陈汤主之。

伤寒发黄,惟阳明与太阴两经有之,其症俱小便不利,或无汗,或但头汗出。症皆相似者,盖黄者,土之正色,以太阴与阳明属土,故发黄独归此两经。其黄之理,外不能汗,里不能小便,脾胃之土为湿所蒸,故色见于外为黄也。若小便利,热不内蓄,则不得发黄,故治法用分利逐黄也。其有别经发黄者,亦由脾胃之土受邪故耳。

寒湿发黄

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寒湿在里故也。不可下,当于寒湿中求之。

黄家所起,从湿得之,汗出热去则不能发黄。今发汗已,身目为黄,是风气去,湿气在也。脾恶湿,湿气内着,故色夺于外,与瘀热瘀血之可攻逐者不同。或术附汤,或茵陈附子汤,或五苓散选用可也。

蓄血发黄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也,抵当汤。论详蓄血。

火劫发黄

太阳中风,以火劫汗,两阳相熏,其身发黄,栀子柏皮汤。论详头汗。

阳明病,被火,额上微汗,小便不利者,必发黄。五苓散、栀子柏皮汤。详头汗。

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脉阴阳俱浮,自汗身重,多眠鼾。若被火者,微发黄色。

太阳发汗,复下之,表里俱虚,复加烧针,面青肤眛者难治;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下后发黄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数下之,不能食,胁下满痛,小便难,面目及身黄,茵陈五苓散。论见太阳部,又见胁痛。

太阳病,脉浮动数,表未解,医反下之,不结胸,但头汗出,小便不利,身必发黄,栀子柏皮汤。详太阳部,又见头汗。

[附]阴黄

身冷汗出,脉沉而黄,为阴黄。乃太阴经中湿,亦有体痛发热者,身如熏黄,终不如阳黄之明如橘子色也。当叩①[注:询问]其小便之利与不利,小便自利,术附汤;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五苓散。

海藏茵陈汤加减法

发黄,小便不利,烦躁而渴,茵陈汤加茯苓、猪苓、滑石、当归、官桂。

发黄,烦躁,喘呕不渴,茵陈汤加茯苓、白术、生姜、陈皮、半夏。

发黄,四肢遍身冷者,茵陈汤加附子、甘草。

发黄,肢体逆冷,腰上自汗,茵陈汤加附子、干姜、甘草。冷汗不止法同。

发黄,服姜附诸药未已,脉尚迟者,茵陈汤加吴茱萸、附子、干姜、木通、当归。

但欲寐论

卫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而寐也,必从足少阴始。故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以邪气传里,行于阴而不行于外也。经曰:太阳病,十日已去,脉浮细嗜卧者,外已解也。亦谓表罢入里,邪在阴经之时,故与少阴欲寐之证相似云。

本经欲寐

口燥咽干,但欲寐。方论详口苦。

欲吐不吐,但欲寐。

吐利,但欲寐。

下利,但欲寐。以上方论俱详少阴部。

风温欲寐

脉浮汗出,多眠身重,息鼾者,此属风温,葳蕤汤主之。详风温。

咽痛论

咽痛之症,固多属风热,然有阳毒,有阴毒,有伏寒,有亡阳,有阴盛格阳,其治非一例也。而在少阴经者为证四热二寒,所主汤散,虽云治热,皆甘平辛散之剂。盖少阴经脉所系在咽,邪气循行壅结于上,其初客热耳,稍深则寒热相搏,故散客邪,调寒热,止用平解。与阳毒阳明一证治迥不同,可知咽喉清道,最为紧束之地,缓热散结,贵有斟酌也。

阳经咽痛

太阳病,下之,脉紧者,必咽痛,半夏汤。

此表未解,下之,脉紧,寒客于上也,用半夏汤温散之。

阳明病,但头眩,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四逆散加桔梗。论详阳明。

阴经咽痛

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瘳,与桔梗汤。

此阳邪传入少阴,为客热,用甘草汤。寒热相搏,用桔梗汤。

少阴病,咽痛,下利兼胸满者,猪肤汤。

此亦少阴客热,以猪肤解之。

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

此热伤于络,经络干燥,咽伤生疮,用润燥散热敛疮之剂。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

此寒客少阴,亦用半夏汤温散之。

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四逆汤。

此汗出而阳不固,故宜复阳温经。

少阴病,下利清谷,脉微欲绝,其面赤色,或腹痛,或咽痛,通脉四逆汤去芍药加桔梗。

此阴盛格阳,故用之以散阴通阳。

以上俱详少阴部。

厥阴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其喉为痹,桔梗汤。

此寒极变热也。利止,反汗出而咽痛,热气上行也。故亦用平调寒热之剂。

二毒咽痛

阳毒咽痛,面赤如锦纹,唾脓血,五六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宜升麻鳖甲汤。

阴毒咽痛,面目青,身痛如被杖,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宜升麻鳖甲去雄黄蜀椒汤。论见本条。

【附】《活人》云:半夏桂枝甘草汤,治伏气之病。谓非时有暴①[注:《类证活人书》后有“寒”字]中人,伏气于少阴经,始不觉病,旬日②[注:《类证活人书》作“月”]乃发,

脉更①[注:《类证活人书》作“便”]微弱,先发咽痛似伤寒,非喉痹之病,必下利。始用半夏桂枝甘草汤主之,此病只二日瘥,古方谓之肾伤寒也;次用四逆②[注:《类证活人书》后有“散”字]主之。

吐利霍乱总论

问答曰:呕吐而利者,名曰霍乱。盖三焦者,水谷之道路,邪在上焦,则吐而不利;邪在下焦,则利而不吐;邪在中焦,则既吐且利。以其寒热不调,清浊相干,致阴阳乖隔而成此证。轻者止吐吐利,重者挥霍撩乱,名曰霍乱。然考吐利,均属阴经里寒,在阳经者一二证而已。霍乱虽多虚寒,却带头痛身痛恶寒发热之表证,此病情之所以微分也。大要吐利霍乱在阳分有热者皆吉。故温经助阳之施治多同,可以互通耳。

里寒吐利

太阴病,腹满时痛,吐利不渴者,理中汤。论见腹满。

少阴病,咽痛而复吐利,桂枝干姜汤。

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

少阴病,腹满,小便不利,四肢重痛,自下利,或呕者,真武汤去附子加生姜。

既吐且利,小便复利,大汗出,下利清谷,脉微欲绝者,四逆汤。

以上论俱详少阴部。

阳邪吐利

太阳与少阳合病,往来寒热,自利而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见合病。

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下利者,大柴胡汤。见痞。

少阴传经病,下利,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见下利。

表病霍乱

病发热,头疼,身痛,恶寒,吐利者,此名霍乱。自吐下利止,复更发热也。伤寒表邪入里,伤于脾胃,则见吐利。今利止里和矣,而又发热,是表邪尚在,必汗出而解。

霍乱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小汗之。

吐利止,里和也。身痛不休,表未除也。里和表病,汗之则愈。

霍乱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发热恶寒,亦表未解也。以其吐利、手足厥冷为阳虚阴胜,故用四逆助阳,以温散寒邪。

寒热分见霍乱

霍乱,头疼发热,身体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其有兼证者,加减有法。

此邪自风寒而来也。中焦为寒热相半之分,邪稍高者,居阳分则为热,热多饮水者,与五苓以散之。邪稍下者,居阴分则为寒,寒多不用水者,与理中温之。

霍乱吐已下断,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通脉四逆汤加猪胆汁主之。

此阳气大虚,阴气独胜也。故加猪胆汁于四逆汤,通拒格之寒,以复其阳。

下利总论

下利者,不因攻下而自泄泻也。有协寒,有协热,有表传里,有下焦客邪,有肠胃积结,有水气,有三阳合病,有利而自止,有不止而作别症,有厥而利,有便脓血,有下重,有便溏。与夫不应下而医反下之,为下逆诸证。皆不可不详辨也。大抵病在少厥二阴者,协寒为多,其诸经属热者,皆显于脉与症之间。故察脉可以知证之传变,决候之死生。若辨晰不详,临证昧机,乌能于此危病?善师古法,而适表里寒热之宜,可以施治不谬也哉!特详列诸条,用备考按。

协热下利诸证

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转气下趣少腹者,此欲作利也。

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此以饮水,决其为热,故用凉中之药。若少阴自利而渴,小便色白①[注:原脱,据影印本补]者,属下焦寒,法用四逆。则热证当更参以小便之黄白,为更确耳。

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虚烦也,栀子豉汤。

下利谵语,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

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此为热伤气,而利损津液,故致后重,与滞下门邪压大肠不同,但宜用此散热厚肠之剂。

下利,脉数而渴者,今自愈。设不瘳,必便脓血,以有热故也。黄连汤,清解里热。

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其喉不痹。

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清(清圊同)脓血。咽痛喉痹者,桔梗汤;便脓血者,黄连阿胶汤、黄芩汤。对症选用。

厥阴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恐为除中。食以索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三日②[注:赵刻本《伤寒论》作“后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

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此正气虚而协热邪下利不止,脱证也。赤石脂,凉涩足以固肠胃,佐干姜、粳米则补正气,用药之权衡也。

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入白蜜、白粉熬香,令和味相得。此少阴客热也。猪,水畜,其气先入肾,能解少阴之热,加粉者,用益正气,而蜜以润燥也。

少阴病,四逆,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

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

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硬痛,口干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时自极吐下者,调胃承气汤。

阳明病,潮热,大便溏,小便自利,胸胁满者,小柴胡汤。

病人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下之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必便脓血,黄芩汤、柏皮汤。

协寒下利诸证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

经言辈字者,药性同类之谓。不为定辞者,欲临证酌病轻重,而用温剂之轻重,务得其平,不僭①[注:超越本分]不弛耳。

少阴病,欲吐不吐,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五六日,邪传少阴之时。但欲寐,专属少阴,自利为寒在下焦,亦专属少阴。其渴者,肾虚引水自救。所以辨其非热者,小便色白也,详味上下文可见。《活人》云:四逆汤主之。

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赤色,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此下利危险之候。厥逆而身反不恶寒,面赤色,为阴盛格阳也。脉欲绝,则岌岌乎有阴阳离决之势矣。陶氏回阳反本汤,用之颇稳,如用通脉四逆,则增损有法。面色赤加葱,腹痛去葱加芍药,呕加生姜,咽痛加桔梗,利止脉不出,加人参去桔梗。详后诸方部,慎不可鲁莽也。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后,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

此为寒极阴胜,与白通汤服之而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寒气内拒,阳气逆乱也。故加胆汁于白通汤中以和之。所谓从治也。然恐正气发泄则脉暴出而脱,阳渐复则脉微续而生矣。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俱四逆汤。

下利清谷,汗出而厥者,此里寒外热,通脉四逆汤。

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四逆汤。

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下虚故也,四逆汤。

【附】《活人书》:寒毒入胃者,脐下必寒,腹胀满,大便淡黄与白,或青黑,或下利清谷,宜四逆、理中、白通加附子、四逆加薤白等汤。挟热利者,脐下必热,大便赤黄色,及肠间津液垢腻,宜黄芩、白头翁、三黄、熟艾、薤白等汤,赤石脂丸。

水气下利

太阳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利,小青龙汤去麻黄加荛花①[注:为瑞香科植物荛花的花朵。荛花落叶灌木,高30~90cm,枝细长。小枝有丝状细毛。《唐本草》:“荛花,苗似胡荽,茎无刺,花细,黄色。四五月收,与芫花全不相似也。”]。经曰:下利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此以表不解而利,用小青龙者,为其本汤。原去表水之药也,故去麻黄,远其攻表,加荛花行水止利,利止则正气复,而表邪亦澌然解矣。但荛花性峻,若水气不甚者,佐五苓散为佳。

伤寒汗解后,胃中不和,心下痞,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

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若呕,真武汤主之。加减有法。详见方部。

青龙汤,主太阳病。真武汤,主少阴病,此汤和肾缓脾,脾恶湿,腹中有水则脾不治。渗水缓脾,以甘为主,故以茯苓甘草为君,白术甘温为臣。《内经》曰:寒淫所胜,平以辛热,故以附子辛热为使也。水气内渍,散行不一,故有加减之方焉。

三阳合病下利

太阳阳明合病,下利,头痛腰疼,肌热目痛,鼻干,宜葛根汤。

太阳与少阳合病,下利,往来寒热,口苦咽干,胸胁痞满,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

少阳与阳明合病,下利,往来寒热,口苦咽干,胸胁满,目痛鼻干,宜大柴胡汤。

上三阳合病,经皆云必下利者,以邪气甚而并于阳也。邪并于阳,则阳外实而不主里,里气因虚,故俱下利也。葛根散太阳寒邪主表,黄芩、半夏和解少阳主半表里,大柴胡则表里双撤,故病合而发表、攻里、和解之三法分而散其合焉。

下逆致利不止诸征

太阳病,外症未除而数下之,遂挟热而利。利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

此表未除而数下之,虚其里,遂挟热利不止,表邪且留碍于心下。桂枝人参,所以通表而复正气之虚也。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此邪乘虚入里,而半表里之留碍不解也。生姜泻心汤、大黄黄连泻心汤、小陷胸汤,宜审表里之微甚而施焉。

太阳病,桂枝证,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

此与前太阳病,表未除数下之,协热利不止者,似同而实异也。前证虚痞,里无实热,故宜参桂。此脉促为阳盛,喘而汗为里热,故宜芩连。

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黄芩汤。

初病二三日不能卧,本寒结也。其脉弱者,阴寒之形,非里虚也。反复下之,而寒邪入里,乃寒郁为热,遂成协热利,故止用黄芩汤。

伤寒中风,反下之,利遂不止,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腹满,干呕,心烦不安。医见其痞,复下之,痞益甚。此非结热,以胃中空虚,客气上逆,致①[注:赵刻本《伤寒论》作“故”]使硬也,甘草泻心汤。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硬,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脉和为内实,仍用调胃承气汤利之。

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治以理中,利益甚。理中者,理中气,此利在下焦,用赤石脂禹余粮涩之。复不止,当利小便,酌用猪苓汤。

厥阴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

此热在厥阴经也。误下之,虚其胃气,致肝邪乘土,必下利不止,用桂枝白术茯苓汤。若吐甚者,宜乌梅丸。

互见气上撞心条。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属太阴也,桂枝加芍药汤。互见腹痛。

太阴为病,腹满,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

或用理中汤。原不渴,四逆汤。互见腹满。

【附】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痛者,急当救里,四逆汤;身痛,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桂枝汤。

此下后续得之证。身痛有表里之殊,宜先治标,后治本,此以寒为本也。详身痛条。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此大下之后,下焦气虚,重亡津液,故见诸症。若利不止,其虚已极,是云难治。与麻黄升麻,姑调肝肺之气,亦聊以救坏云尔。

火劫下利

太阳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大热入胃,水竭躁烦,必发谵语。十余日,振栗①[注:颤抖]自下利。

此为欲解,不必治。

少阴病,咳而下利,谵语者,被火气劫故也。小便必难,以强责少阴汗也。详谵语条。

下利脉辨

阳明少阳合病,必下利,其脉不负者,顺也。互相克贼,名为负。若脉滑而数者,此有宿食,又为大承气汤之下证矣。藏结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舌上白胎滑者,难治。

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芍药大黄者,宜减之,以其胃气易动故也。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宜平胃散加穿山甲调之。

少阴病,下利,脉微欲绝,服白通汤。无脉,更服胆汁白通汤,脉不宜暴出。详见前。

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啐时啐者,一周时也。脉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灸之不温,脉不还,反微喘者,死。

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今自愈。

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今自愈。设复脉紧为未解,干姜黄连人参汤。

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

少阴病,下利,脉微涩,呕而汗出,必数更衣。反少者,当其上灸之。

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后者,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愈。

下利不治诸证

少阴病,脉微沉细,欲卧,汗出而烦,欲吐,自下利,复烦躁不得寐者,死。

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

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伤寒发热,下利厥逆,燥不得卧者,死。

伤寒,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伤寒六七日,发热,忽暴下利,汗出不止者,死。有阴无阳故也。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为难治。

[附]下重脉证

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迟浮弱,恶风寒者,表也;医反下之,遂不食,胁痛身黄项强,小便难,复与柴胡汤,必下重。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

下重,欲寐,四逆者,属少阴,四逆汤加薤白散。下重,四逆而咳,四逆汤加北五味、干姜各五分。热者,白头翁汤。其论详上。

六经支证

支证者,各经杂互之病。于六经证治中次序已详,兹不惮更为条析者,欲令于杂互诸证疑似淆惑之中,取以参辨,则病情所属,可以确断而施治,不致有毫厘千里之判矣。

喘 气短

肺主气,形寒饮冷则伤肺,故其气逆而上行,形于病则张口抬肩,摇身滚肚,是为喘也。有邪在表致气不利而喘者,有水射肺而喘者,发汗后饮水而喘者,热而以水灌之亦喘者,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咳而喘者,喘而汗出者,汗出而喘者,有阴寒虚喘者,有治逆而喘者。故在阳经,须审发表攻里之宜;在阴经,惟温里救肺之急。证治条胪①[注:犹言条陈、条列。胪,陈述。],了然易辨,在学者善师古法而已。

阳经喘

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痛腰痛,骨节痛,恶寒②[注:赵刻本《伤寒论》作“风”],无汗而喘,麻黄汤。

恶风有汗而喘,桂枝汤加厚朴杏仁。阳明口苦,咽干,恶寒,发热,腹满,无汗而喘者,麻黄汤。阳明病,咽燥口苦,腹满,发热,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而喘,脉浮紧,白虎汤、五苓散。

凡邪在表而喘者,心腹必濡而不坚。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麻黄汤。

阳明病,脉迟,汗出不恶寒,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汗出者,大便已硬也,大承气汤主之。

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亦大承气汤。

阴经喘

少阴证,厥逆,脉沉而细,气促而喘,无汗者,宜四逆汤加五味子、杏仁,温里保肺。

水喘

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喘者,小青龙汤去麻黄加杏仁。

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去麻黄。此去表水之剂。

发汗后,饮水多必喘,或以水洗灌之亦喘,小青龙去麻黄加杏仁猪苓汤。此治停饮兼形寒也。

汗出而喘

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之。

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麻黄

杏仁甘草石膏汤。

此汗下同一治者,以余邪止此一证,不可更用桂枝,损泄正气,但宜利气清热,解其余邪,故法不异施也。

治逆喘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此表未解也,或不由下逆亦有之,其治法同。方论详见下利。

阳明病,如上证脉,下之则腹满,小便难,宜麻黄连汤。

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为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

此表邪入里之时,反发其汗,致涸津液,内有燥屎,斯作谵语,大承气汤利之。

喘家死证

喘满,直视谵语者,死。

脉浮洪,汗出如油,发润,喘不休者,肺绝。

少阴病,息高者,死。厥冷无脉,灸之不还,反喘者,死。

湿家下后,额汗微喘,大小便利者,死。

病人小渴,与水剧饮致停饮,心下满结而喘者,多死,急用五苓散或陷胸丸治之。

【附】戴氏曰:喘嗽有阴阳,各样本经。若少阳有嗽无喘,有喘非少阳也。阳明有喘无嗽,有嗽非正阳阳明也,此亦不可不知。

吴氏曰:凡喘病属表,分无汗有汗,审用麻黄、桂枝二汤。凡阳明内实,不大便,腹满短气,发潮热而喘者,大柴胡加厚朴杏仁汤或小承气汤。凡阴证厥逆,脉沉细而微,气喘促,无汗,宜四逆汤加五味、杏仁。凡虚人脉伏,若手足逆冷而喘者,五味子汤。凡暴冒风寒,脉浮无汗而喘,苏沉九宝汤。凡热盛有痰,脉弦数而喘,不可汗,不可下,以小柴胡汤加知母、贝母、栝蒌仁。胸满者,加枳壳、桔梗。心下满者,加枳实、黄连。舌燥饮水而喘者,加知母、石膏。古人云:诸喘为恶,故非轻也。华佗曰:盛则为喘,盖非肺气盛,乃肺中之火邪盛也。所以泻白者,泻肺中之火,非泄肺也。又为泻心汤,乃泻心下之痞满也。

按:吴氏所列方论,皆稳确中病,宜参考之。

短气

短气者,气急而短促,不能相续,似喘而不抬肩,似呻吟而无痛,此短气与喘之辨也。有在表者,有在里者。大抵短气为实。《要略》曰:短气不足以息者,实也。然亦有责之虚者。又水停心下,亦令短气。治各有异,不可不察也。

在表短气

短气,骨节痛,不得屈伸,汗出,小便不利,恶风,身肿者,为风湿,宜甘草附子汤。

短气,腹满胁痛,其人若脉弦浮大,外不解,无汗嗜卧,身黄,小便难,有潮热者,小柴胡主之。

短气,烦躁,若发汗不彻,续微汗出,不恶寒,表证不罢,面赤者,为并病,更发汗则愈。

里证短气

短气,若表虽未解,手足濈然汗出,或有潮热者,宜大承汤①[注:当为“大承气汤”]。若表解,心下痞硬,干呕,短气者,宜十枣汤。

此二证为在里,责之于实。若下后,心中懊侬,心下痞痛者,宜大陷胸汤。经曰:跌阳脉微而紧,紧则为寒,微则为虚,紧微相搏,则为短气。此责之虚。

吴氏曰:汗吐下后,元气虚弱,脉来微虚,气不能相接而短少者,治以人参益气汤。凡阴证脉弱沉细而迟,手足逆冷,面上恶寒如刀刮,口鼻之气难以布息而短者,宜四逆汤加人参。其食少饮多,水停心下,令人短气烦闷者,宜茯苓甘草汤。此则短气一门处治之法,无遗议矣。

烦 烦躁 懊侬

烦者,热也,谓烦扰也。烦热为热所烦,无时而歇,非若发热有时发时止者也。烦之为病,其名不一,如云内烦、复烦、反烦、烦满、烦痛、烦渴等证,皆以烦为热也。然阴寒而烦者,亦时有之。其在表烦者,则见诸表证中;在里烦者,则见诸里证中;在半表半里烦者,则见诸半表半里证中。阳病而烦者,则身热脉数;阴寒而烦者,则厥逆脉微。又有内伤劳役阴虚火动之烦,劳心撄扰①[注:扰乱]不安神明之烦,此不与六经诸证同论者。大抵诸经烦证,不因汗吐下者,为传经之邪;因汗吐下者,为内陷之邪。虽各有虚实,要皆热留胸膈,不外高者越之之法。而通利温补者,间有焉。故兹特取诸证,分归于此两途,则寒热虚实,头绪井然,按证考方,适其所以为治,斯可于古法不谬矣。

内伤劳役与劳心而烦者,当于杂病门求之。

六经不由汗吐下诸烦证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曰水逆,五苓散。

胸满而烦,若不经汗下,兼往来寒热者,小柴胡汤。

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可与调胃承气汤。

此胃有郁热也。

太阴病,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小便利,身不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十余行,必自止。宜栀子柏皮汤,或用平胃散加穿山甲主之。

少阴病,但欲寐而烦,若自利而渴,小便白者。

《活人》用四逆汤。若与白通汤,后下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宜白通汤加猪胆汁。

此为阴寒格拒不通者,故用人尿胆汁从治,使桂附下行,所谓热因寒用也。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若下利六七日,咳而呕,心烦不得卧者,猪苓汤。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

厥阴,手足厥冷而烦。若脉乍结乍紧及心中满,饥不欲食者,宜瓜蒂散吐之。

伤寒二三日,悸而烦者,虚也,宜建中汤。

六经由汗吐下诸烦证

太阳伤寒,发汗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桂枝汤。

此为邪不尽而烦,故当再汗。

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

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吐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者,白虎加人参汤。

有阴虚发热,烦渴引饮,热躁至夜尤甚,大似白虎汤证者,其脉洪大,按之无力,此血虚发燥,当以当归补血汤主之,不可误用白虎也。若脉来浮大,轻手按之即无者,乃无根蒂之脉,为散脉,是虚极而元气将脱也,急用大剂人参生脉汤救之。

太阳病,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烦,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

发汗吐下后,其人心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侬,栀子豉汤。若兼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若兼呕者,栀子生姜豉汤。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

此邪气壅于胸腹之间,满则不能坐,烦则不能卧,不止于不得眠也。故于诸栀子汤中,特重用厚朴以泄满。

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者,与小承气汤和之则愈。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下懊侬,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

阳明病,下之,心下懊侬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满,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

大下后,六七日不大便,烦不解,腹满痛者,本有宿食故也,可与调胃承气汤。

少阳病,胸满而烦,若汗下后,往来寒热,柴胡桂姜汤。兼惊,小便不利,谵语,身重不可转侧者,柴胡桂枝龙骨牡蛎汤。

蛔厥,静而复时烦。详吐蛔。

治逆烦

烦病在阳,应以汗解,反以冷水噀①[注:含在口中而喷出。]之,若灌之,其热不得去,弥更益烦,面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瘥者,与五苓散。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

丸药谓神丹甘遂或巴豆等药也,此不能除热,但损正气,故以栀子吐烦,而倍用干姜益气。

伤寒,脉浮自汗,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更厥,咽中干,烦躁,四逆者,甘草干姜汤。

阳明病,脉浮紧,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𢙐,舌上白苔者,宜栀子豉汤。

少阳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不可汗,汗之则谵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

《活人》主调胃承气汤。

微数之脉,慎不可灸,若灸之,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逐实,血散脉中,火气内攻,焦骨伤筋,血难

复也。

汗吐下后诸烦辨

太阳病,吐之,但太阳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

下利后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栀子豉汤。

吐利汗后,脉平,小烦者,胃虚不胜谷气也。

阳明病,本自汗,更重发汗,病已瘥,尚微烦不了了者,以亡津液,胃中干燥,故令大便硬。问其小便日几行,小便少,津液当还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外有病后,虚烦发热,用竹叶石膏汤;痰多睡不宁,温也。然病至于烦且躁,诚危险矣,故犯少阴,多诸死证,不可不知。

在表烦躁

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痛无汗,烦躁者,大青龙汤。发汗不彻,太阳证不罢,其人面赤,烦躁,不知痛处,更发汗则愈。

太阳病,大发汗后,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饮水者,少与之。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因下之,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渴而口躁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

在里烦躁

阳明病,不大便五六日,绕脐痛,烦躁,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也,宜承气汤。

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躁烦者,此为阳去入阴也。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烦躁,心下硬。至四五日,虽能食,以小承汤①[注:当为“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与承气汤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硬,后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须小便利,屎乃硬,乃可攻之,用大承气汤。

下后,心下硬痛,短气,躁烦者,大陷胸也。若结胸证悉具,烦躁者,为不治。详见结胸。

火劫烦躁

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②[注:赵刻本《伤寒论》此后有“经”字]到与倒同不解,必清血,名为火邪。

成注到训作至,云七日传经,再到太阳,热犹不解,则热气迫血下行。肯堂云:本文止言太阳病,则不传他经可知。况上文言二日及十余日下之,及言二日三四日,亦是论日数,不言传经到也。此到字,宜训作反,谓反不解也。此解为确。

太阳病,火熨其背,大汗出,火热入胃,胃中水涸,躁烦,必发谵语。十余日,振栗下利者,欲解也。

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

阳虚烦躁

阳微发汗,躁不得眠,与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安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

海藏云:服姜附汤,有二法:若身表寒盛,外火少者,宜热服,以接心火;若身表微热,内水多者,宜冷服,以从肾水。此服药之法度,亦不可不知也。

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

阴盛烦躁

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

阴盛格阳躁

病人身冷,脉沉细疾,发躁,欲坐卧泥水中,饮水不得入口者,此阴盛格阳也,吴茱萸汤、四逆汤加葱白。《活人》用霹雳散,云须臾躁止得睡,汗出即瘥。

[附一证]阴中伏阳烦躁六脉沉伏

病人头疼,身温,烦躁,指末皆冷,胸中满,恶心,六脉沉伏,按至骨则若有力,此阴中伏阳也。仲景法中未载此证,世人尝有患此者,若用热药以助之,则为阴所隔绝,不能导引真阳,反生客热;用冷药则所伏真火愈见消抑,非其治也。须用破阴丹,破散阴气,导达真火之药,使水升火降,然后得汗而解矣。

服此丹,病甚者须二百粒,冷盐汤下。服后当不时烦躁狂热,手足躁扰,状反惊人,此勿疑,正所谓换阳也。须臾稍定,自然汗大出,身凉病除。破阴丹,方见阴毒。

烦躁诸不治证

少阴病,吐利烦躁,四逆者,死。

少阴病,四逆,恶寒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

少阴病,脉微沉细,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者,为藏结,死。

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

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

懊侬

心中郁郁然不舒,惯惯然①[注:烦闷貌,忧愁貌]无奈者,懊侬也。由下后表邪乘虚内陷,结伏于心胸之间,致如是也。治法或吐或下,审而行之,苟用之失宜,变证生矣。

太阳病,脉浮动数,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动数则变,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侬,栀子柏皮汤。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反复颠倒,心中懊侬,栀子豉汤。

阳明病,下之,其外有热,手足温,不结胸,心中懊侬,饥不能食,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侬,舌上胎者,栀子豉汤。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侬而烦,有燥屎者,大承气汤。

阳明病,无汗,小便不利,心中懊侬,身必发黄。

小便不利 小便难

小便不利与小便难,多由汗下亡耗津液而然。其属阳经中风,内有郁热,或风湿寒邪,别相乘搏者,显于兼证,辨之须详,故条列论文,使易晓然也。

阳经诸证

太阳病,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茯苓甘草汤。若兼身黄而小腹硬,脉沉结者,茵陈汤。此为郁热,法宜疏泄。

阳明病,小便不利,有欲作痼瘕一证,有濈然汗出而解一证,与欲发黄之候,皆详见源集。其若脉不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加阿胶、滑石主之。此佐甘寒,以清阳明也。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难乍易,时有微热,喘冒不能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气汤。得病二三日,脉弱,无太阳、柴胡证。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虽不能食,但初头硬,后必溏。须小便利,屎定硬,乃可用大承气汤攻之。此阳明里证而以脉弱,故用药轻重不宜鲁莽也。

少阳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痛,不欲食,心烦喜呕,或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小柴胡汤。此半表半里传邪,止用和解而愈。

阴经诸证

少阴,小便不利,而大便自利,腹痛,或兼四逆者,此为少阴传邪,并宜四逆散加茯苓。兼便脓血者,桃花汤。若兼四肢沉重,有水气者,则宜真武汤,以去内水。

厥阴病,哕而腹满,小便不利,脉浮者,五苓散;不浮者,猪苓汤。

汗下后诸证

太阳病,大发汗后,胃干,烦躁不得眠,欲饮水,小便不利,脉浮者,五苓散;不浮者,猪苓汤。与厥阴见症法同。

服桂枝汤,或汗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

若表未解,反下之,不结胸,但头汗出,小便不利者,必发黄,宜茵陈汤、栀子柏皮汤选用。

本以下之,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

伤寒五六日,已汗复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心烦,往来寒热,为未解,柴胡桂姜汤。此由汗下损津液、虚正气而渴烦,寒热仍在,故用柴胡桂姜佐之,助阳逐表也。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身重,不可转侧,柴胡加龙骨牡蛎汤。

小便难亦由汗下所致。

胁痛,身黄,小便难,若阳明胃实,未下者,宜小柴胡汤。若下后,不食,项强者,忌柴胡。详胁痛。

太阳发汗,遂漏不止,恶风,小便难,四肢难屈伸,宜桂枝附子汤;若太阳中风,以火劫发汗,则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身黄,阳盛阴虚,欲衄,小便难;方论详头汗。若少阴以火劫汗者,则咳而下利,谵语,小便难。详胁痛。

阳明胃实,发热恶寒,脉浮紧,下之者,则腹满,小便难。若脉浮弱,恶风寒,下之者,则胁满,身黄,项强,小便难。

风湿证

小便不利,关节疼痛,若痛不得屈伸,汗出恶风,身肿者,属风湿,宜甘草附子汤。

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脉沉缓者,属湿痹。

《活人书》用五苓散。

【附】《活人》云:阴证小便不利,手足厥冷,脉微细者,但服返阴丹,并取脐下石门穴灸之。

吴氏曰:凡伤寒,小便不利,当分六经治之,太阴少阴,详见本条。太阴腹满自利,小便不利,无热脉沉者,理中汤合五苓散,更加厚朴、木香,分利其小便,而大便自止。厥阴寒闭,厥冷脉伏,囊缩入腹,小便不利,宜四逆汤通草茯苓。或灸气海、石门穴。或以葱熨法治之。若阴虚火动,小便赤涩不利而不渴者,热在血分也,宜知母、黄柏、生地之类。其内热盛,大便不通,小便赤涩不利者,八正散主之。夫膀胱为津液之腑,气化则能出,若汗多,津液外泄,小便因少,不可利之,重亡津液,俟汗止,小便自行也。

小便自利 小便数 附遗溺

小便自利,表里寒热六经俱有之证。凡在阳经,小便利而少腹硬者,非血则粪,宜通利之。若阴经,皆属虚寒,以温里为亟。至小便数,诸表里见症,惟在三阳,而三阴则并无小便数之症。此为有辨也。

阳经小便自利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以热在下焦,小腹当硬满,小便自利,为蓄血,下去其血乃愈,抵当汤。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小腹硬,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血证也,抵当汤。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小便利而大便亦下利,

脉反和,调胃承气汤。详见谵语条。

伤寒,发热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小便利者,为欲解。此肝①[注:原作“脾”,据《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篇改。]乘肺,名曰横,刺期门。

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详见头痛无汗。

阳明病,自汗,小便利,为津液内竭,屎虽硬,不可攻,宜蜜煎导之,或猪胆汁亦可导。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系在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大便硬,是为阳明病也,大承气汤。前证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

阴经小便自利

少阴病,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

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满,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为有水气。此证有小便不利,有小便利,并用真武汤。

厥阴病,热少厥微②[注:赵刻本《伤寒论》此二字互乙。],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为病愈。

小便数

太阳病,自汗心烦,微恶寒,脚挛急者,慎不可行桂枝也,宜甘草干姜汤、芍药甘草汤。

若服甘草干姜汤,复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

太阳病,汗吐下后,微烦,小便数,大便因硬,与小承气汤和之愈。

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硬,其脾为约,麻仁丸。

【附】吴氏曰:凡小便数者,频欲去而不多也。太阳、阳明,治各有条。其肾虚有热,小便频数者,清心莲子饮,或人参三白汤加知母、黄柏、麦冬、石莲肉之类。或服滋补丸亦佳,补中益气加知、柏、生地、麦冬主之。

此治杂病诸法,可以为禀弱气虚、心肾不足之人患伤寒得此证者,参养正祛邪而兼用之也。

遗溺

遗溺一证见之合病者,邪在阳经;见于风温者,由下之逆也。其他阴经,皆属下寒,膀胱不约,或肺气虚上源不能禁摄。宜辨阴阳虚实,吉凶所由判也。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转侧,口中不仁,面垢,谵语,遗尿,自汗者,不可汗,不可下,宜少与白虎汤。

风温病,脉浮自汗,体重多眠,若下之,则直视失溲。详风温。

下焦蓄血,小腹结急,小便不禁,轻者桃仁承气汤,重者抵当汤。经云:邪中焦,阴气为栗,足膝寒冷,便溺妄出,合用四逆汤。

寸口脉微而涩,卫气不行,荣气不建,三焦不归其部。上焦不归者,噫而吞酸;中焦不归者,不能消谷引食;下焦不归者,则遗溲。

咳而失小便者,不可发汗,汗出则四肢厥冷。

遗溲,狂言,目反直视者,此为肾绝。

【附】吴氏曰:凡遗尿者,热盛神昏,为可治;若阴证逆冷,遗尿,脉沉微者,多难治,宜附子汤加干姜、益智,以温其下也。若厥阴,囊缩逆冷,脉微遗尿者,四逆汤加吴茱萸温之,阳不回者死。凡伤寒汗下后,热不解,阴虚火动而遗尿者,以人参三白汤加知母、黄柏,或补中益气汤加知、柏、麦冬、生地、五味子之类主之。若狂言直视,谵语遗尿者,肾绝不治。经曰:水泉不止者,膀胱不藏也,要在滋补膀胱之气。东垣谓:遗溲为肺金虚,又当补益肺气。大抵肺肾虚热甚者可治,惟肾绝则不可治,盖下焦气绝,不归其部故也。

发斑

斑与疹,形分大小。疹状如蚊虫咬,小点而赤,《南阳》①[注:即《类证活人书》]所谓瘾疹如锦纹者是也。斑状点夹赤片而大,华佗所谓如鸡头大,微隐起,喜着两胁者是也。要之,皆热毒所为。但热有微甚,盖疹稍轻,而斑则毒甚也。发之处,多在胸背,或面部四末间。其病一由下早,热气乘虚入胃;一由下迟,热留胃中,故色最红赤。若紫黑者,胃烂不可治,此恶候也。仲景书未载此病证治,《南阳》乃著两证,曰温毒,曰热病。至海藏增时气与伤寒,合之为四。而吴氏则更益以内伤寒及阴证,合之为六,几于备矣。兹本吴氏论列六证,方治悉录之,俾①[注:使,把。]学者有考焉。

吴氏六证

一曰伤寒发斑。盖因当汗不汗,当下不下,热毒蕴于胃中,乃发斑也。《千金方》曰:赤斑出者,五死一生,黑斑出者,十死一生也。大抵鲜红起发者吉,虽大赤亦不妨,但忌稠密成片,紫赤杂黑,为难治耳。凡斑欲出未出之际,且与四味升麻,先透其毒,若脉弱者,倍加人参,食少,大便不实者,倍用白术主之。若斑已出,则不宜再升发也。又不可发汗,汗之则更增斑烂;又不宜早下,下之则斑毒内陷也。如脉洪数,热盛烦渴者,以人参化斑汤主之。若消斑毒,或以犀角玄参汤、大青四物汤之类。如热毒内甚,心烦不得眠,错语呻吟者,黄连解毒汤加玄参、升麻、大青、犀角之类主之。热甚烦渴喘咳者,解毒合化斑汤主之。若斑势稍退,内实不大便,谵语有潮热者,大柴胡加芒硝,或调胃承气汤下之。如未可下,有潮热,烦渴者,且与小柴胡汤去半夏,加黄连、山栀、黄柏、花粉主之,或加大青亦佳。如无大青,以大蓝叶或真青黛代之亦可。

二曰时气发斑。乃天疫时行之气也。人感之则憎寒壮热,身体拘急,或呕逆,或喘嗽,或胸中烦闷,或躁热起卧不安,或头痛,鼻干,呻吟不得眠,此皆斑候也。先用纸捻于病人胸背、面部、四肢照看之,有红点起者,此斑发也。来势急者,发热一二日便出;势缓者,发热三四日而出也。察其脉,若微弱,元气虚者,必先以三白汤倍加人参,以助真气。次察斑,欲出未透者,以升麻葛根汤主之。如虚人胃弱者,以四君子汤合升麻葛根用之,名曰升君汤。凡斑不透者,《直指方》加紫草茸亦佳。若斑疹初出有表证,憎寒壮热,头痛骨节痛,四肢拘急,胸中满闷者,以三因加味羌活散主之,或加紫草茸亦佳。若斑出稠密,或咽喉不利者,犀角消毒饮、玄参升麻汤之类主之。凡斑出脉数大,烦渴者,人参化斑汤主之。若发热潮热不解者,以小柴胡汤,随证增损用之。或人参败毒散,亦可出入用之。凡斑出而呕逆者,必用二陈、黄连、生姜之类。喘嗽不止者,必用知贝母、栝蒌仁、黄芩、石膏之类。咽痛者,必用连翘、牛蒡子、玄参、升麻、桔梗、甘草之类。若斑出而毒盛者,必用犀角、大青、玄参、黄连、黄芩、黄柏、山栀、石膏、知母之类主之。但斑方出未出之时,切不可便投寒凉之剂,以攻其热,并饮凉水等物,致伤胃气,先作呕吐也。时气发斑,尤不可误行发汗攻下,虚其表里之气,为害更甚也。若脉弱者,或先有房事,必审问之,如属夹阴,必先助真气为要也。

三曰温毒发斑。冬应大寒而反大温,人感此不正之气而为病者,名曰冬温。若发斑,名曰温毒。大抵治例与时气同,而温毒为甚尔。但冬时触冒温气,病未即发,至春或被积寒所折,毒不得泄,遇天气暄暖①[注:温暖,暖和],温毒始发,则斑出如锦纹而咳,心闷,但呕有清汁,《活人书》主用葛根橘皮汤。其冬月冒寒郁为热毒,至春始发,或已发汗吐下而表证未罢,毒气未散,以此发斑者,《活人书》主用黑膏。黑膏之外,若玄参升麻汤、犀角大青汤、人参化斑汤、青黛一物等方,皆可审酌合宜,选而用之。凡温病发于春,热病发于夏,出斑者,治与伤寒同法也。此由佛郁之热,自内而发于外,亦非轻也。

四曰阳毒发斑。其候狂言,下利,咽痛,面赤,斑出如锦纹,以阳毒升麻汤、大青四物汤、人参化斑汤、栀子仁汤,选而用之。

五曰内伤寒发斑。此因暑月得之。先因伤暑,次食凉物,并卧凉处,内外皆寒,逼其暑火浮游于表而发斑也。

此病若脉沉涩,或寒热间作,而皮肤按之,亦无大热,斑不甚炽者,宜调中清暑之剂加香薷、扁豆治之。

六曰阴证发斑。《略例》曰:阴证发斑,亦出胸背手足,但稀少而淡红也。此人元气素虚,或先因欲事内损肾气,或服凉药太过,遂成阴证。伏寒于下,逼其无根失守之火,聚于胸中,上独熏肺,传于皮肤,而发斑点如蚊蚤咬痕,非大红点也,与调中温胃汤加茴香、炒白芍主之。寒甚脉微者,以大建中汤主之,则真阳自回,阴火自除,而病乃愈。此治本不治标也。大抵发斑,身温足暖脉数大者为顺,身凉足冷脉微细者为逆也。凡治斑,不可专以斑治,必察脉审症,视其虚实而治之,斯为良矣。

哕即吃逆。诸书呕哕字连用者,证属呕逆,姑仍旧。此专论吃逆,故辨正之哕病,俗谓之吃逆,其候最为危恶。或以干呕重者为哕,或又以咳逆为哕,皆非也。哕由胃热自作者,止阳明中风一证、下虚伏阴相火冲上者一证、失下火逆奔上一证,其他多由胃虚与水及汗吐下治逆而致。兹条列之,以为临此证者决择之柄,使可起者不并委于不治,斯无憾也。此证一名馉,音噎,不得息也。

胃热哕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短气,腹满,胁下及心痛,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

时哕,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

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部,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此仲景无治法,《活人》云:利前部宜猪苓汤,利后部宜调胃承气汤。

失下哕

少阴吃逆者,此失下也。里热失下,则阴消将尽,阳逆上行,火热奔急,使肺阴不内,阴尽阳亦将散也。故论云:脉散者死。此为阳极。若脉犹实,便硬者,仍急下之,大承气汤。脉弱便软者,泻心汤主之,或凉膈散去硝黄,清肺散亦可。

此证若脉左浮右沉实,非表也,里极则反出于表也。若饮水过多,心下痞而渴逆,别无恶候者,五苓散主之。恶候生,兼以舌挛、语言不正,而反昏冒与咽痛者,少阴里热深也,速下之,大承气汤。故知邪入已深,则内热当沉,而脉反浮,阳极复之表也。

阴证哕

《要略》言:气自脐下直冲于胸嗌间,吃逆者,此阴证也。亦有病人下虚,内既伏阴,更误用寒凉,致冷极于下迫,其相火上冲集于胸中以为吃逆者。其症病人烦躁,自觉甚热,他人以手按其肌肤则冷,此为无根失守之火,散乱为热,水极似火,两者皆欲尽也。《活人》用羌活附子散或加味附子汤,急温其下,阳回火降,吃逆自止。如冷极,吃逆不止者,或兼以硫黄乳香散嗅法,或灸期门、中脘、关元、气海。但要取手足温暖,脉生阳回则起矣。

治逆哕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出者,其人外气佛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此由吐下复汗,加以水寒,为虚寒相搏。治宜吴茱萸汤、理中汤,或用上条《活人》所主加味附子汤亦可。

《活人》云:若服药不瘥者,灸之必愈。其法:妇人屈乳头向下尽处骨间,灸三壮;丈夫及乳小者,以一指为率①[注:规格,标准]。男左女右,艾炷如小豆许,与乳相值间陷中动脉是。

胃中虚冷,不能食者,饮水则哕。

里病不转矢气者,不可攻,攻之必胀满不食,与水则哕。

阳明病,胃虽实,不能食,攻其热必哕。

湿家,头汗出,背强恶寒,欲覆被向火者,下之早则哕。

太阳病,以火劫发汗,血气流溢,身黄,头汗,谵语,甚者至哕,循衣摸床,小便利者可治。

以上凡由得水而逆者,当用水饮门诸法,量表里水气治之。湿家下早者,详体痛门;火劫者详头汗门,可以互通也。

[附] 吃逆诸方名备选用

阳证和解①[注:和解:疑衍。]:三因橘皮竹茹汤,半夏生姜汤。

阴证:橘皮干姜汤,匀气散,良姜汤,肉豆蔻汤,扁鹊丁香散,急救方。

吐血 便脓血

寒科诸血证,若衄血、蓄血,源集中序次已明。其吐血、便血杂见各经中,未能一目可了。兹取肯堂书胪列井然者条录之,以便学者考览,不烦研索焉。

吐血

成氏曰:杂病吐血、咯血,责为实邪;伤寒吐血、咯血,皆由误汗下及火逆而致,是为坏病。其热有微甚也,宜随其逆而调之。惟少阴厥竭误汗一证,强动经血,故云难治也。

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宜黄芩汤、麻黄升麻汤。

脉浮热甚,反灸之,必咽燥吐血。宜茅花汤、解毒汤、黄芩芍药汤。

少阴证,恶寒发热,无头痛,误大汗,使血从耳目口

鼻出者,名阴血,多不语,此与鼻衄阳血不同。

按:此与上竭下厥者少不同。误发少阴汗,动其阴血,随阳而溢,若救之,宜用大剂地黄汤镇之。以俟明者。

咽痛吐血,若面赤斑斑如锦纹者,为阳毒,宜升麻鳖甲汤。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

《活人书》云:伤寒吐血,诸阳受邪,初热在表,应发汗。热毒入经,结于五脏,内有瘀积,故吐血也。瘀血甚者,抵当汤;轻者桃仁承气汤,兼服犀角地黄汤、三黄丸。

此专为热入里,而有蓄血在上者之治,亦须识此。海藏云:汗多为衄血,脉浮灸之;咽燥为唾血;当汗不汗,热入于里者,为呕血、吐血。此皆在上也,犀角地黄汤主之,凉膈散加生地黄亦可。又云:此证乃足太阴所主,脾所不裹,越而上行,所以有吐血、呕血之候。实者犀角地黄汤,虚者黄芩芍药汤。以呕吐主于脾,用芍药者,太阴药也。

便脓血

便脓血,热病也。其在太阳者,误发淋家汗,因便血,猪苓汤。此坏病也。由小便淋沥所致,故利其小便而愈。

阳明病,下血谵语,此热入血室,刺期门,以散其

热也。

无表里证,因下后协热便脓血者,热势下流故也。其在少阴下利便脓血,又有至四五日,腹痛便脓血,治以桃花汤。用赤石脂、粳米调正气,涩滑脱,少佐干姜之辛以散之。

此皆治法之有可为楷范者。至若八九日,一身尽热,必便血;又伤寒先厥后热,必便脓血;又伤寒厥少热微,后必便血;又下利脉数而渴,必清脓血。是数者,皆传经之热邪,虽仲景无一定之方,要当随证轻重,或用微凉,或用疏导,可以中病取效。惟不系阴寒之证,误用辛热,则其咎在医。故“便脓血”论中别未著死候,可思也。

【附】吴氏曰:凡下血、便脓血,有阴阳冷热之不同,须详辨之。古人云:见血无寒,又言血得热而行,此大概之语也。属热者,固常八九,而属寒者,亦有一二,不可拘定谓无寒也。《要略》曰:阳证内热,则下鲜血;阴证内寒,则下紫黑如豚肝也。且夫阳证脉数有力为实热,自当治以苦寒;若数而无力,为虚热,又当用甘温养血之药,少佐寒凉可也。至若阴证下血,脉来无力,与夫下脓血,身热脉大者,亦此证之切忍者,不可尽忽视也。

动气 素有之病,因感而发者

动气者,筑筑然①[注:上下摇动,如筑杵捣物的样子。]动,跳于腹者是也。有左右上下之分,总忌汗下,其证治宜辨。

动气在右,不可发汗,汗则衄而渴,心苦烦,饮即吐水。

《活人》云:先服五苓散三服,次服竹叶汤。

动气在左,不可发汗,汗则头眩,汗不止,筋惕肉𥆧。

《活人》云:先服防风白术牡蛎汤。汗止,次服建中汤。

动气在上,不可发汗,发汗则气上冲,正在心端。

《活人》云:宜服李根汤。

动气在下,不可发汗,发汗则无汗,心中大烦,骨节苦疼,目晕恶寒,食则反吐,谷不能进。

《活人》云:先服大橘皮汤。吐止,次服小建中汤。

动气在右,不可下,下之则津液内竭,咽燥鼻干,头眩心悸;动气在左,不可下,下之则腹内拘急,食不下,动气更剧,虽身有热,卧则欲蜷;动气在上,不可下,下之则掌握热烦,身上浮冷,热汗自泄,欲得水灌;动气在下,不可下,下之则腹胀满,卒起头眩,食则下清谷,心下痞。

当考后《保命集》方。如久不治,传为积热,治之难痉也。

《保命集》方

伤寒汗下后,脐左有动气者,宜防葵散;伤寒汗下后,脐上有动气者,宜枳壳散;伤寒汗下后,脐右有动气者,宜前胡散;伤寒汗下后,脐下有动气者,宜茯苓散。

气上冲心总论

气上冲者,汗吐下之后,腹里气时时上冲也。此虽经下之邪,犹在表故也。由误行汗吐下者,多致痞气,上冲咽喉;若未经汗吐下而胸中痞气上冲者,则为膈实,宜吐也。其证有奔豚、阴阳易、卒口噤与动气发汗,吐下后发汗,变生气冲之各异,其治乃有当吐、当灸、泄邪和经之不同。按条而治,宜详辨焉。

胸中痞硬气上冲

病如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痞硬,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为胸有寒也,当吐之,瓜蒂散。

【附】《活人书》瓜蒂散,每服一钱匕①[注:原作小字“二”字符,义不合。查《活人书》作“匕”,据改。],药下便卧,欲吐且忍之,良久不吐,取三钱匕②[注:同上。],汤二合③[注:古代市制容量单位,约合今20mL。]和服,以手指探之便吐;不吐复稍增之,以吐为度。若吐少病不除,明日如前法再吐之,不可令人虚也。如药力过时不吐,饮热汤一大碗,以助药力。吐讫便可食,无更服。若服药过多者,饮水解之。

奔豚气上冲

奔豚气上冲胸,腹痛,往来寒热,奔豚汤主之。

按:杂病肾之积,名曰奔豚,发于少腹至心,若豚状,或上或下,饥见饱减,用大七气汤加茴香、楝子等药。此有往来寒热,为厥阴病,故宜奔豚汤。

阴阳易气上冲

阴阳易,少腹里气引阴中拘挛,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者,宜烧棍散。

此缘正气本虚,故交接感染余邪,或病后犯房,自复作病,皆有此证,当以安正气为主。详见阴阳易。

口噤不得语气上冲

气上冲胸,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者,宜葛根汤。

此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不得语,欲作刚痉之候也。《活人》辨杂病项背反张之痉,与伤寒发热恶寒者异,故用葛根太阳汗剂为宜。

烧针处被寒气上冲

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灸其核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

此用桂枝加桂者,助泄奔豚,使气降而平也。

汗吐下气上冲各证

动气发汗则气上冲,正在心端。

《活人》云:宜服李根汤。

太阳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之。

伤寒吐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头眩,脉沉紧,若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摇者,茯苓桂枝①[注:原脱,据赵刻本《伤寒论》补]白术甘草汤。

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

[附]气上冲心饥不欲食吐蛔

气上冲心疼,饥不欲食,吐蛔者,经曰厥阴病也,宜桂枝白术茯苓汤、理中安蛔散。若厥冷,心烦而饥不能食者,为邪在胸中,宜瓜蒂散吐之。太阳病,吐,发汗出,发热不恶寒,腹中饥,口不能食,或朝食暮吐者,此为小逆,详见发热。其阳明病下后,心中懊侬,饥不欲食,但头汗出,则宜栀子豉汤。诸宜辨晰也。

气上冲心,吐蛔,病名蛔厥者,其人静而复时烦,此为脏寒。蛔上入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乃自吐蛔。蛔厥者,乌梅丸主之。

病人有寒,复发汗,胸中冷,必吐蛔。《活人》云:

先服理中丸,次服乌梅丸。

按:吐蛔,最为恶候,此由胃虚寒极而作。经曰:脏厥者死。脏厥,手足逆冷,烦躁无暂安之时,阳气已绝,故不可起。若蛔厥虽烦,吐蛔已则静,或口燥舌干,常欲冷饮浸口不欲咽,烦躁昏乱欲死,两手脉沉迟,足冷至膝,甚者连蛔并粪俱出,大便秘而不行,此证虽见,多可救治,宜加味理中安蛔散、乌梅丸治之;足冷甚者必加附子。蛔得苦则安,得酸则止,得辛则头伏于下,故佐药中必加黄连、川椒之属。又戴氏云:吐蛔,人皆知为阴也,然亦有阳证吐蛔者。当看别症如何,不可专以胃冷为说。曾记一人阳黄吐蛔,又大发斑,阳毒证,口疮,咽痛,吐蛔,皆以冷剂收效,是亦有阳证矣。此一案亦不可不知也。

厥总论 尸厥附

凡手足冷曰厥,四肢不温曰四逆,不温即冷也。仲景言四逆与厥者非一,或曰四逆,或曰厥,或曰厥逆、厥冷、厥寒,或曰手足逆冷、手足厥逆、手足厥冷、手足厥逆冷,俱是言寒冷耳。故厥逆二字,每每互言,未尝分逆为不温,厥为冷也。但四肢与手足却有所分,以四字加于逆字之上者,是通指手足臂胫以上言也。以手足加厥逆、厥冷等上者,是独指手足言也。特四肢通冷,比之手足独冷,则为较重耳。然而厥逆,亦有阴阳之殊。热极而成厥逆者,阳极似阴也。寒极而成厥逆者,独阴无阳也。盖邪在三阳,则手足热,传至太阴,则手足温,至少阴,则逆而不温,至厥阴,则为之厥,是逆之甚也。自热至温而四逆至厥者,传经之邪也。始得之便厥,是阴经受邪,阳气不足也。故治热厥用四逆散,治寒厥用四逆汤。宜审轻重浅深而酌阴阳二厥以施治焉。其不属诸经,误攻失下,诸证有热有寒,并条列之可按也。

传经热厥

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下之则额上汗出,手足逆冷。若自汗者,白虎汤主之。

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

厥阴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四逆散。

病至厥阴,乃阴之极也。反发热者,阳极阴生,则阳病有厥冷之理;阴极阳生,则厥逆者复有发热之证。所谓“亢则害,承乃制”也。

阴经寒厥

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

少腹满痛而厥,为冷结关元。详少腹满痛。

诸下利兼厥逆诸证属阴寒者,并详下利条,兹不赘。

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①[注:原作“共”,据赵刻本《伤寒论》改。]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

误攻厥

太阳中风,发热恶风,若脉微弱,汗出者,不可服桂枝汤,服之则厥逆,筋惕肉𥆧,此为逆也。宜真武汤。

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从口鼻或从目出,名下厥上竭,难治。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②[注:原作“热”,据赵刻本《伤寒论》改。],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汗者,必口伤烂赤。

此为传经热邪入腑实证,故直曰应下之。故经云四逆不可下,欲人详慎也。必若厥冷而或有温时,手足虽厥冷,而手足掌心必暖,然后攻下得宜,临证无误。

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为亡血,下之死。

失下厥

下症悉具而见四逆者,是失下后,血气不通,四肢便厥。医人不识,却疑阴厥,复进热药,祸如反掌。大抵热厥,脉必沉伏而滑,头上有汗,手虽冷,时复指甲温,乃用承气下之,不致谬误矣。以上治法见下利、气上冲者不复录,当参看。

厥热自愈日期

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后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

经曰:厥少热多,其病为愈者,此也。

伤寒热少厥微,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满烦者,其后必便血。

此邪初传里之证,数日热旋去,欲食,胃气已和,故为愈。若未欲食,宜干姜甘草汤。呕而胸胁烦满者,少阳证也。少阳与厥阴为表里,邪干其腑,故见上证。肝主血,故后必便血。其“旦日夜半愈”一条详见下利。

厥逆不治诸证

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少阴病,吐利烦躁,四逆者死;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发热而厥,七日下利者,难治;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穴,厥不还者,死;发热,下利厥逆,燥不得卧者,死;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陶氏曰:阴阳二厥,治之一瘥,死生立判。阳厥者,先自三阳气分,因感寒邪,起于头痛,发热恶寒,以后传至三阴血分,变出四肢厥冷乍温,大便燥实,谵语发渴,扬手掷足,不恶寒,反怕热,或腹痛后重,泄利稠黏,小便赤涩,脉沉有力。此见传经热证,谓之阳厥。阳极发热,即阳证似阴,外虽有厥冷,内有热邪耳。盖因大便失下,使血气不通,故手足乍冷乍温也。如火炼金,热极金反成水,而能载物。厥微热亦微,四逆散;厥深热亦深,大承气汤。若不明此,复投热药,如抱薪救火。夫阴厥者,乃三阴血分自受寒邪,初病无身热头疼,就便恶寒,四肢厥冷,直至臂颈以上,过乎肘膝不温,引衣蜷卧,不渴,兼合腹痛吐泻,小便清白,或战栗,面如刀刮,口吐涎沫,脉沉迟无力。此为阴经直中阴寒证,不从阳经传入,谓之阴厥也。轻则理中,重则四逆,学者于此宜详审焉。

戴氏云:近有阳病,自腰以上极热,两足当冷。盖三阴脉上不至头,故头不疼;三阳脉下不至足,故足冷也。

《活人》云:病人寒热而厥,面色不泽,冒昧而两手忽无脉,或一手无脉者,必是有正汗也。多用绵衣裹手足,令温暖,急服五味子汤。或兼与麻黄细辛甘草汤之类服之。周时必有大汗而解矣。

尸厥

少阴脉不至,肾气微,少精血,奔气促迫,上入胸膈,荣气反聚,血结心下,阳气退下,热归阴股,与阴相助,令身不仁,此为尸厥,当刺期门。

吴氏曰:尸厥者,阳脉下坠,阴脉上争,荣气聚而不通,破阴绝阳之色以发,故形静厥冷昏沉,如死人之状,

宜阴毒例中求之。

少腹满 囊缩

少腹满者,有物聚也。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故胸中满、心下满,在上者气也。在少腹下满者,物也。物者,尿与血尔。邪结下焦,则津液不通,血气不行,或尿或血流滞而胀满也。此多太阳传里,热结在下,故蓄血见证,小便利不利分焉,并抵当汤、丸主之。其厥阴受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独此证冷结膀胱,或用真武汤。若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阴筋者,名藏结,死。

热邪少腹满

太阳表不解,干呕,发热而咳,或小便不利,少腹满者,小青龙汤去麻黄加茯苓主之。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主抵当汤。

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余药,宜抵当丸。

此与上证稍异者,已无发狂、身黄热甚之症,故逐血药同,而用缓治。丸者,缓也。

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硬,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谛证①[注:赵刻本《伤寒论》作“血证谛”,当是]也,抵当汤主之。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仁承气汤。

此曰如狂,未至于发狂,但血不自下,郁热不宁耳。法应攻里而表未能除,必先解表,表既解,则当攻逐血分之热。然此但云少腹急结,与硬满者不同,故桃仁承气较抵当汤为平缓也。

囊缩

囊缩有热极而缩者,有冷极而缩者。热极者,有可下;冷极者,宜急温之。此证固属厥阴而热者,必烦满囊缩,大小便不通,发热引饮,此地道塞也,为邪气在里,宜下之,大承气汤。寒者,大小便俱通,不发渴,不引饮,地道不塞,邪不在里,则急温之,宜附子四逆加茱萸汤。并灸关元、气海,葱熨等法治之。或正阳散、回阳丹审用。

【附】《活人书》:伤寒六七日,厥阴病,其脉微缓,为欲愈,不浮为未愈。若尺寸俱沉短者,必囊缩,毒气入腹,宜承气汤下之。大抵伤寒病,脏腑传变,阳经先受病,故次传入阴经,以阳主生。故太阳水传足阳明土,传足少阳木,为微邪。阴主杀,故木传足太阴土,土传足少阴水,水传足厥阴木,至六七日,当传厥阴肝木,必移气克于脾土,脾再受邪,则五脏六腑皆因而危殆。荣卫不通,耳聋,囊缩,不知人而死矣。速用承气汤,可保五死一生。古人云:脾热病,则五脏危,又土为木贼则死。若第六七日传厥阴,脉得微缓微浮,为脾胃脉也。故知脾气全不受克,邪无所容,否极泰来,荣卫将复,水升火降,则寒热作而大汗解矣。

阴毒

阴毒之为病,面青,身体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椒主之。

王氏曰:仲景书但名阴毒,主发表。其所叙病,不言阴寒极甚之证;所治方,亦不用大温大热之药。是知仲景所谓阴毒者,非阴寒之病,乃是感天地恶毒异气入于阴经,故曰阴毒耳。后之论者,以阴寒极甚之证称为阴毒,乃取仲景所叙“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数语并而言之,用附子散、正阳散等药以治。观后人所叙阴毒,与仲景所叙之证自是两端。后人所叙阴毒,是里虚内伤冷物,或不正暴寒所中,或过服凉药所变,或内外俱伤于寒而成,非天地恶毒异气所中者也。

始得阴毒脉沉细证

许氏云:阴毒本由肾气虚冷,因欲事或食冷物后伤风。内既伏阴,外又感寒,或先感外寒,而后伏阴。内外皆阴,则阳气不守,遂发头痛,腰重腹痛,眼睛疼,身体

倦怠,而不甚热,四肢逆冷,额上及手皆冷,汗不止。或多烦渴,精神恍惚,如有所失;或可起行,不甚觉重。脉之则寸脉沉细而疾,尺脉短小,寸口或无。若服凉药,则渴转甚,躁转急,宜急服还阳退阴之剂即安,以补元气为主。阴证不宜发汗,必气正脉复,有邪热未瘥,然后解表可也。还阳之药,正元散、退阴散、五胜散、白术散、正阳丹、回阳散、返阴丹等方选用。

诸散详方部。

阴毒渐深,爪青面黑,脉七至,沉细,此积阴感于下则阳气消于上。故其候,四肢沉重逆冷,腹痛转甚,或咽喉不利,或心下胀满结硬,躁渴,虚汗不止,或时狂言,爪甲面色青黑。有此证者,速宜灸气海、关元二穴二三百壮,以手足温暖为效。仍服来苏丹、五胜还阳退阴等散。

阴中伏阳

有人初得病,四肢逆冷,脐下筑痛,身痛如被杖,盖阴证也,急服破阴、来复等丹,其脉遂沉而滑。沉者阴也,滑者阳也,病虽阴证,而见阳脉,有可生之理。仲景所谓见阳脉者生,仍灸气海、丹田百壮,手足温暖,阳回得汗而解。

阴毒沉困

阴毒沉困之候,与前后渐染之候皆同,而更加沉重。六脉附骨,取之方有,按之即无,一息八至以上,或不可数,至此则药饵难为功矣。但于脐下灼艾如枣大三百壮以来,手足不和暖者不可治也,倘复和暖,以前辛热药助之,俟阴退阳回,渐减热药而和治之,以取瘥也。

外治用火熁①[注:熁(xié鞋):烤。]葱白、醋炒麸皮蒸熨,及酒和茱萸热熨脚、涂脐膏外接法,俱救急妙方,并详方部。

两感病

伤寒两感,是必死之证。仲景原无方,而但存治有先后之说,盖亦欲求万一之生耳。其论曰:两感于寒者,一日太阳受之,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烦满而渴;二日阳明受之,即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语;三日少阳受之,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如此者,六日死,此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则荣卫不行,脏腑不通而死矣。

仲景所云“治有先后”者,谓发表攻里,视其邪之缓急而图之也。以其表邪急则先发表,葛根麻黄是也;里邪急则先攻里,调胃承气是也。而《活人书》乃引下利身疼痛虚寒证,用四逆救里,桂枝救表之法,以明仲景治有先后之说,云内缓温,则可医矣,然救表亦不可缓也。此则以救为攻,与仲景立言之旨,一天一渊矣。窃思之,病虽脏腑俱受,而感有浅深。人虽表里有邪,而体分虚实,本仲景先后之法,酌虚实实虚之宜,助正除邪,补不足,损有余,以为发,以为攻,固不可拘四逆桂枝,或亦不必拘麻葛硝黄之本方,可乎?若易老所立大羌活汤,其法固以少变矣,吴氏曰服此亦间有可生者。则求十一于千百,但尽仁人之心可耳。

百合病

论曰:百合病者,谓无经络,百脉一宗,悉致病也。人常默默然,意欲食不能食,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或有时闻食臭,或时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口苦,小便赤,诸药不能治,得药即剧吐利,如有神灵者,身形虽似和,其人脉微数。每尿时辄头痛者,六十日乃愈;若尿时头不痛,淅淅然者,四十日愈;若尿时快然,但头眩者,二十日愈。体症或未病而预见,或病四五日而出,或病二十日,或一月微见者,各随其证治之。

《活人》云:此云百合伤寒,多因伤寒虚劳,大病后不平复,变成奇病也。

按:此病全属心虚挟病后余邪。观其见症,神明不能自主,而口苦便赤,与尿时所显诸状,皆心经表里之病,故方药纯主百合清心。汗吐下后,诸百合汤所佐,皆清利之剂可见也。

诸方

百合病,汗后,宜百合知母汤。

百合病,下后,宜百合滑石代赭汤。

百合病,吐后,宜百合鸡子汤。

百合病,不经汗吐下,病形如初者,宜百合地黄汤。

百合病,一月不解,变如渴疾,宜百合散。

百合病,渴不瘥者,宜栝蒌牡蛎散。

百合病,腹中痛,宜一味百合末。

百合病,发热,宜百合滑石汤。

百合病,见于阴者,宜以阳法救之,温补助阳;见于阳者,宜以阴法救之,养阴清热。反此则为逆也。

狐惑

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或因伤寒而变成斯病。其状默默欲眠,目牵不得闭,卧起不安。虫蚀于咽喉为惑,蚀于阴肛为狐。不欲食,恶闻食臭,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蚀于上部则声嗄①[注:嗓音嘶哑],蚀于下部则咽干。

蚀上声嗄,甘草泻心汤主之。蚀下咽干,苦参汤洗之。蚀于肛者,用雄黄一味为末,取二瓦合之,烧向肛熏之。

《活人》云:狐惑伤寒与湿𤸶皆虫证。大抵伤寒腹内热,食少,肠胃空虚,三虫行作求食,蚀人五脏及下部。其候齿无色,舌上尽白,甚者唇黑有疮,四肢沉重,忽忽喜眠。虫蚀其肛烂,见五脏则死,当数看其上下唇,上唇有疮,虫蚀其脏,下唇有疮,虫蚀其肛。杀人甚急,多因下利而得。宜治𤸶桃仁汤、黄连犀角汤、雄黄锐散。

主之。

瘥后劳复诸证 阴阳易

瘥后复病,谓劳复、食复、女劳复也。凡病新瘥,不慎起居,劳力动作或劳心思,致生余热,其病复作,是曰劳复证,有表里寒热虚实之不同。治有微汗、微下、和解、逐水、温中、补脾之各异。其曰食复者,病后脾胃尚弱,食多不能运化,致病复作,治法即在微汗和解方中佐以微下之药。若虚人因食而烦,则但损谷而已。惟最忌犯房事,为女劳复。华佗云:余劳犹可,女劳即死。治法即阴阳易一方。窃按:阴阳易者,男病传女,女病传男,其遗热从媾精而传,故用烧裩散,利小便,使邪从阴窍出也。若犯房劳,非由女病所传,自不当混为一例,大约华佗所谓房劳即死。此病后人自灭其生,不比无病。男女交媾互易,犹为少轻,若救疗之,不过参附大剂挽回万一耳,决无赖于烧裩散之利毒也。其他水气喜唾、虚羸微烦等病,仲景皆立有方矣,后代更广以惊悸、盗汗、喘嗽、失音、梦泄、呕哕、下利、腰痛、不得眠、发豌遗毒、昏冒诸病,不啻详尽,兹并备录,俾学者有善后万全之具,则表里寒热虚实,审症察脉,参会时代,师古法而变通之,庶乎可以司命矣。

劳复表证

大病瘥后,劳复者,枳实栀子汤主之。

此新瘥,气血未平,余热未尽,起居劳动,感召内热,因而邪自内出。热气散漫,浮越于表,故用栀豉,苦以发之,令微似汗而愈,此非涌吐之用也。若再感风寒,即邪自外入,与劳复异矣。

劳复里证

“枳实栀子汤主之”下云:若有宿食者,加大黄如博棋子大五六枚。

此以食多,脾胃不能化,致引内热而病,故止于枳豉汤加大黄,内外双撤,使不变生他证也。

劳复半表里证

伤寒瘥后,更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

此余热未尽,因劳复而发热,在半表半里,故用小柴胡和解之。

劳复汗下凭脉施治法

“小柴胡汤主之”下云: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实者,以下解之。

此又申明再发热不专和解之法。如脉浮可汗,仍须汗之,用栀子豉汤。脉沉实可下,仍须下之,用栀豉汤加大黄。

劳复水气证

大病瘥后,从腰以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主之。

此病后脾胃气虚,土困不能摄水,溢于下焦,渍而为肿也。水势幸未泛上,须急驱之,故用峻剂决导。但用之贵审,须量虚实增损。尝有粗工,治水肿,单行商陆,病人虚薄,登厕大下,气脱立绝者。如不得已而用之,或大佐人参可也。

瘥后诸杂证

大病瘥后,喜唾,久不了了者,胃中①[注:赵刻本《伤寒论》作“胸上”;《注解伤寒论》作“胃上”]有寒,当以丸②[注:原作“圆”,据赵刻本《伤寒论》改]药温之,宜理中丸③[注:同上]。

此病后阳气不足,胃中虚寒,不化津液,惟作上唾,久不能敛,用汤药助湿,非法也。故用理中丸,温补脾胃,一方加益智仁尤佳。

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欲吐者,竹叶石膏汤主之。

此病后津液不足,故虚羸少气,余邪未尽,故气逆欲吐,用竹叶石膏汤,以补虚清余热散逆气也。

病人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新瘥人,强与谷,脾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

此表里证俱解,止日暮微烦,以脾胃气虚,不能消谷,至日暮阳衰之时,微烦不安也。故不用别药,止减谷食,节养脾胃自愈。

伤寒后,虚羸,心气不足,惊悸多忘,宜伏神④[注:疑为“茯神”]散。

若伏热在心而虚悸者,龙齿散。其有气郁生涎,心虚烦闷,坐卧不安,触事易惊,变生他证,宜加味温胆汤。或病后虚赢,日夜汗出不止,心燥口干,咽喉不利,宜雌鸡牡蛎汤。或心虚怔悸,夜梦遗精,牡蛎散。汗不止,向晚增①[注:增:通“憎”。《论衡》问孔篇第二十八:“不惧季氏增邑不隐讳之害,独畏答懿子极言有罪,何哉?”]寒,鳖甲散。

伤寒后夹劳,五心烦热,四肢无力,不能饮食,柴胡汤。

伤寒后,肺痿,劳嗽,唾脓血腥臭连连不止,宜紫菀散。

伤寒后,失音不语,宜二沥汤。

伤寒后,便脓血,下部疼痛,宜诃梨勒丸。若大小便自利,腹中痛者,宜燥肠丸,利止即勿服。或病后热毒未解,下利脓血,则宜黄连丸。此不可补涩。

伤寒后,体虚,元脏积冷,气刺腰痛,宜杜仲酒,外贴蚕蛾膏。

病后发豌豆疮②[注:豌豆疮:即天花。]者,《千金方》止用酒炒黄连一味煎服,外以赤小豆为末入真青黛,以鸡子清调涂疮上,神效。

伤寒汗出愈后,渐觉昏冒,错语呻吟,如见鬼祟,此邪热留伏于心,宜十味温胆汤加黄连主之。若昏冒有寒热、潮热,日晡热者,以小柴胡汤,随证增损。

阴阳易

阴阳易病,其人身体重,少气,目中生花,少腹里急,或引阴中拘挛,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膝胫拘急者,烧裩散主之。

喻氏①[注:指喻昌]曰:病伤寒之人,热毒藏于气血中者,渐从表里解散。惟热毒藏于精髓之中者,无由发泄,故瘥后与不病之体交接,男病传不病之女,女病传不病之男,所以名为阴阳易,即交易之义也。以其暴受阴毒,又非姜附等辛热所能驱,故同气相求,用其人平昔所出之败浊服之,小便得利,阴头微肿,仍从阴窍出耳。

女劳复

男子大病后,犯房劳而复病,名曰女劳复。其症头重不举,腰背疼痛,或小腹绞痛,或憎寒发热,或时阴火上冲,心胸烦闷。

《活人书》以雄鼠屎汤主之。有热者,以竹皮汤、烧裩散主之。

《千金方》以赤衣散主之。虚弱者,以人参三白汤调下赤衣散为妙。若小腹急痛,脉沉逆冷者,以当归四逆汤加附子、吴茱萸送下赤衣散救之。仍以吴茱萸一大碗,酒拌炒,熨小腹为佳。

若外肾缩入腹,离经脉现者死,不可救也。

此女劳复病,诸书所载证治,并与阴阳易同混一病,不外烧裩散,殊欠分晓。惟《千金方》赤衣散,用室女①[注:指未出嫁的女子。]月经布近隐处者,烧灰,法与烧裩同,而室女经布则其义类取红铅②[注:旧时术士称妇女的月经或其炼取物,明代曾被认为是长生不老之药。],用以追补元阳,非裩裆阴浊之气互换,导邪从小便而出者比也。此解惟近时嘉言喻氏发挥甚确,然未尝彰显赤衣散,予特表而出之。况又有三白、四逆等加味法,益为详备矣,但恐得救者万一耳。甚矣,病后人不可不自爱其生也。

【附】吴氏曰:《千金方》治劳复,以麦门冬汤主之。易老加人参,以益元气也。若身热食少无力者,以参胡三白汤、补中益气汤增损主之。如无热而下虚有寒者,以黄芪建中汤。虚甚者,大建中汤、人参养荣汤之类主之。若阴虚火动者,少加黄柏、知母,以救肾水也。

伤寒传经,原为热病,古法于阴寒诸证外,首尾务解热邪,虽瘥后诸病无轻用温补者,盖运气不同,人禀有异。若今时人,受气既薄,又多亏损,虚者十八。故又宜参后人之书,以为师古者之权衡盖起仲景,于今日亦又不同矣。

[附] 遗毒

伤寒汗出不彻,邪热结耳后一寸二三分,或耳下俱肿,名曰发颐,此为遗热成毒所致也。宜速消散,缓则成脓,为害大也。

此宜内服消毒托里之药及蜡矾丸,外用玄武等膏敷贴,须延外科明练者诊治。

温病详辨

《内经》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此言太阳膀胱受邪,寒水之气以类而召,病藏于腑也。又曰:冬不藏精,春必病温。此言少阴肾精虚耗,寒邪深入,客于脏也。一腑一脏,均伤于寒,冬气闭固,至春暄暖之候,乃随阳气同时而发,故名曰温。此其大源也。然有温病未已,遇温气重感之,相杂而为温病者,有不因冬寒,只于春时感春温之气而为温病者,有伤寒坏病更感温热而为温病者,有过经不解,其证尚在,而为温病者。有汗后灼热为风温者,有及暑令湿热相搏而为湿温者,有四序非时之气为春温、夏温、秋温、冬温所感各不同者,有至大暑,汗出始发而成温疟者,有热盛成温毒者,有时气、尸气传染成温疫者。源同流别,极为混淆,兹析类而分标之,则病因治法,按条而辨,庶①[注:但愿]临证不惑于歧途,而古方可通以心法也。

春发冬月伏寒之温病

论曰: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

《活人书》云:夏至以前,发热恶寒,头疼,身体疼,其脉浮紧者,温病也。治主升麻汤、解肌汤、柴胡桂枝汤。热多者,小柴胡汤;不渴,外有微热者,小柴胡加桂枝;嗽者,小柴胡加五味子;或发渴、发热,不恶寒者,并竹叶石膏汤。

此冬月伤寒,至春而发,故见症皆太阳病。但以恶寒不恶寒,渴不渴,辨其在本经与传入阳明,则治有次第耳。升麻、解肌、柴胡等汤,皆治恶寒不渴之温病,竹叶石膏治不恶寒而渴之温病,即仲景治正伤寒太阳证与传入阳明证之本法也。其重感温气相杂为病者,前人未别立主方,大抵宜辛凉之剂,而解肌清热,亦不外《活人》所主诸方以为次第耳。若只感春时温气者,法详后“非时之气春温”条①[注:非时之气春温条:即下文“非时之气亦为温病”之“春温”条。]下,兹不赘列。

伤寒坏病更感温热之温病

伤寒坏病,阳脉洪数,阴脉实大,更遇温热,发为温病。

吴氏曰:此温病之较重者。若无汗者,以麻黄石膏汤汗之;若自汗者,宜人参白虎汤主之;烦热错语,不得眠者,白虎合黄连解毒汤主之;表热又盛者,更加柴胡主之;若内实大便不通,宜三黄泻心汤下之,或大柴胡加芒硝下之;若热盛而斑出,即温毒,详见于后。

过经不解其证尚在之温病

伤寒汗下不愈而过经,其证尚在而不除者,亦温病也。论曰:温病之脉,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随其经之所在而取之。如太阳证,汗下后,过经不解,诊得尺寸俱浮者,太阳温病也;如身热,目痛,汗下后,过经不解,诊得尺寸俱长者,阳明温病也;如胸胁痛,汗下后,过经不解,诊得尺寸俱弦者,少阳温病也;如腹满嗌干,诊得尺寸俱沉细,过经不愈者,太阴温病也;如口燥舌干而渴,诊得尺寸俱沉,过经不愈者,少阴温病也;如烦满囊缩,诊得尺寸俱微缓,过经不愈者,厥阴温病也。是故随其经而取之,即可随其证而治之矣。

汗后灼热为风温病

温病发汗已,身灼热者,是曰风温。其病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

《活人》云:治在少阴厥阴,不可发汗,汗即谵语、独语,烦躁不得卧。若惊痫,目乱无精,如此死者,医杀之也。

又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被火者,微则发黄,剧则瘛疭①[注:惊风,痫病。亦泛指手足痉挛。],皆再逆促命期也。

治宜葳蕤汤。灼热者,宜知母干葛汤;渴甚,栝蒌根汤;脉沉身重,汗出者,汉防己汤。此冬不藏精,肾中所客之邪至是全显。但因温风而出,有自汗之症,故提一风字,以别于太阳在腑之温也。

湿热相搏为湿温病此多发于暑热时

病胫冷,腹满,头痛,渴而无热者,为湿温。

《活人》云:湿温者,两胫逆冷,胸腹满,多汗,头痛,妄言。其人常伤于湿,因而中暑,湿热相搏,则发湿温。其脉阳濡而弱,阴小而急,不可发汗,汗出必不能言,耳聋,不知痛处,身青而色变,名曰重暍,医杀之耳。白虎加苍术汤主之。汗多者,宜白虎汤加桂枝。

吴氏曰:《活人书》于湿温病,双胫逆冷者,原主术附汤加人参、香薷、扁豆。若脉大有力,自汗烦渴者,人参白虎加白术主之;轻者或十味香薷饮、清暑益气汤增损主之。但在除湿益元气清暑而已。此术附汤见于不可表门,吴氏补出,正宜参考。

非时之气亦为温病

凡四时之令不正,暴厉流行,人感之,其病传染,长幼相似,治法与正伤寒不同。初起发散,宜藿香正气散、芎芷香苏散、人参败毒散、十神汤等方。要在辟散邪气,扶正气为主。

春温 《活人》曰:春应温而清气折之,责邪在肝,或身热,头疼,目眩,呕吐,长幼相似,升麻葛根汤、解肌汤。

夏温 《活人》曰:夏应暑而寒气折之,责邪在心,或身热,头疼,腹满,自利,长幼相似,理中汤、射干汤、半夏桂甘汤。

秋温 《活人》曰:秋应凉而大热抑之,责邪在肺,湿热相搏,民多病痹咳嗽喘,金沸草散、白虎加苍术汤;病痹发黄,茵陈五苓散。

冬温 《活人》曰:冬应寒而反大温折之,责邪在肾,宜葳蕤汤。

又时行厉气,阴阳未辨,宜神效沃雪汤。

温疟

先热后寒者,名曰温疟。《内经》谓冬中风寒,藏于骨髓,遇大暑,腠理汗泄,邪气与汗俱出,是为温疟。寒热往来,口苦,胸胁满者,小柴胡汤加芍药少加桂枝主之。若热多者,倍用柴胡。寒多者,倍桂枝。热甚而烦渴,人参白虎汤少加薄桂主之。单热无寒者,不用桂也;热甚而少有寒者,小柴胡合白虎汤主之。痰多而热者,小柴胡合二陈汤主之。若食少胃弱,加白术;心下痞,加枳实、黄连;脉虚者,必倍人参;口渴者,去半夏加花粉主之。若邪热蕴结于里,大便秘实,脉滑大有力者,以大柴胡下之。若变正疟,作止有时,当于杂病门中求之。

温毒

阳脉洪数,阴脉实大者,病久不解,邪炽盛结为温毒。

《活人》云:初春发斑,咳嗽亦为温毒。吴氏曰:温毒发斑,即时气发斑也。

此即前坏病,更感温热之重病,至于发斑,故归之。以毒最为险恶,宜人参保斑汤、玄参升麻汤并黑膏、大青四物汤主之。方论详见发斑。

喻氏云:温毒亦有阴阳之辨,太阳温证,病久不解,结为阳毒;少阴温证,病久不解,结成阴毒。又须识此。

温疫

凡天疫流行,众人病一般者,疫也。即前非时之气,其病长幼相似者。《活人》方论详明可考矣,而诸家更分温寒二疫。温者责之热,务在辟毒,故立方不同,宜加参用。

丹溪云:天行病,有宜补、宜散、宜降,主加味三黄丸,分气血痰作汤使送之,粉草酒,柴胡石膏汤。

[附]寒疫

疫乃暴寒为病也,其症与正伤寒同。吴氏云:初作头痛,僧寒拘急,或呕吐恶心,中脘痞膈,或停食腹痛,未发热者,宜藿香正气散增损主之。若已发热者,宜十味芎苏散汗之。若身痛骨节痛而发热者,宜人参保活散加葱

白、葛根、生姜以汗之。若自汗,不宜再汗,宜九味羌活汤主之。若热不解,变生他证,宜从正伤寒条内审证而治。

《活人》治寒疫,主老君神明散、败毒散、圣散子等药。不拘日数浅深,随证施之。此当参酌合宜乃用。

新补嘉言喻氏曰:四时不正之气,感之者因而致病,初不名疫也。因病致死,病气尸气混合,不正之气斯成疫矣。大率①[注:大抵,大致。]疫病盛行,春夏之交为甚。世俗所谓大头瘟者,头面腮颐肿如瓜瓠者是也。所称虾蟆瘟者,喉痹失音,头筋胀大者是也。所称瓜瓠瘟者,胸高胁起,沤②[注:疑为“呕”字。]汁如血者是也。所称疙瘩瘟者,遍身红肿,发块如瘤者是也。所称绞肠瘟者,腹鸣干呕,水泄不通者是也。所称软脚瘟者,便清泄白,足重难移是也。

温疫之邪,直行中道,流布三焦。邪在中道,故表之不散;邪在三焦,故下之复合。其治法,未病前,预饮芳香正气药,则邪不能入,此为上也。邪既入,急以逐秽为第一义。上焦如雾,升而逐之,兼以解毒;中焦如沤,疏而逐之,兼以解毒;下焦如渎,决而逐之,兼以解毒。营卫既通,乘势追拔,勿使潜滋耳。

痉湿暍病别篇

坊本①[注:旧时民间书坊刻印的书籍]痉作痓,此传写相沿之讹,仍当从痉为正。

痉湿暍三病,《伤寒论》中取此合之以名篇者,谓其皆感六气之邪,动于相火。湿土司令之际,风热与湿诸气参合,其症与伤寒经病多同,故三病皆冠之以太阳,而病因治法则迥乎有辨,此所以篇虽合而三门仍各分列,是合而分类而辨者,可统之于伤寒,析之为杂病,正不可不详求也。

痉证

太阳中风,重感寒湿,乃变为痉也。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目赤,独头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

此风寒客于足太阳,故筋脉拘急,头项强,背反张也。寒湿伤于下,故身热足寒。风伤于上,故时头热面赤目赤。风伤诸阳之会,故独头摇。寒兼风湿,故卒口噤,有时而缓也。

刚柔二痉

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曰刚痉。

此寒湿两阴相合也。虽感寒必发热,终为湿气挟持经络筋节之间郁遏,一身之阳不能宣越,故身热而反恶寒也。湿在筋节,阻抑正气,不能运动,故在项背反张诸症中显寒为湿所持,致汗闭不出,强直坚劲,此刚痉所由也。

名也。

太阳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者,名曰柔痉。

此太阳中风,重感于湿也。表虚夹湿,故汗自出,发热而不恶寒,其湿在筋节间,则成大筋软短、小筋弛长之痉,不似寒持者坚劲,故曰柔痉也。

汗下致痉

太阳病,汗太多,因致痉。

《伤寒论》云:发汗太多,则亡阳。阳微不能养筋,脉则紧急而成痉。此亡阳之痉也。又《伤寒论》云:头痛,翕翕发热,形像中风,常微汗出,自呕者,不可发汗,汗出则成痉,身强难以屈伸。此邪欲行里,汗虚其表,令热归经络,则热甚风生,致身强直之痉也。

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

此表虚聚热则生疮。疮家身痛,有如伤寒,不可汗,汗则表愈虚,热愈甚,虚热生风,故成痉病。

风病下之则痉,复发汗必拘急。

此风病而成热者。其邪气应在筋脉,下则伤阴,使血不荣筋,复发汗损阳,耗其津液,使脉失养而成拘急。"身热足寒,独头摇,卒口噤,背反张"症下,《金匮经》有二十五字云:若发其汗者,寒湿相搏,其表益虚,即恶寒甚,其脉如蛇。

此谓痉病,误发汗,阳气徒虚,邪不复出,反动其湿,而湿又不去,致益虚卫气,较未汗前之恶寒尤甚也。

其脉则因误汗,逼令真阳脱入湿中,为湿所缠滞,不能轻矫飞越如龙,故其脉虽急疾,亦但如蛇行之速,此形容至妙之语也。

痉脉

痉脉,按之紧如弦,直上下行。又《脉经》云:痉家其脉伏坚直上下。直上下行者,督脉也。《脉经》云:此脉见则大人癫,小儿痫。痫者皆背反张,由督脉与太阳合行于脊里,相引而急,故显出督脉之象。今痉强与癫病之反张无异,是亦干于督脉而见上下行之象矣。其脉伏而坚者,《内经》谓:脉沉而坚,病在中。此伏坚即沉坚在中之脉,明其病在内也。暴腹胀大,为欲解,脉如故,反伏弦者,痉。此传经之证,以脉定其病之解不解也。病传厥阴,其经已尽,若欲解者,必传脾土,克其所胜,腹当暴胀,此即推本《内经》“厥阴在泉,民病腹胀”之义也。夫传经尽,不再传太阳而但传太阴,知其欲解矣。但解则脉宜微浮,为邪从外出,若脉反沉弦,风犹内郁,必自病其筋脉而拘急成痉,与过经不解者同也。

痉难治证

太阳病,发热,脉沉而细者,名曰痉,为难治。《脉经》云:脉沉细,名曰阳中之阴,少气,阴气不通,为痉病。与此条正合,盖以沉细之脉,见于太阳发热之表病,是阳病见阴脉,故为难治。

痉病有灸疮,难治。

痉病本以风热燥急,筋失所养,复灸以火,助火深入愈固而不散,故曰难治。

《金匮》治痉三方

太阳病,其证备,身体强,几几然,脉反沉迟,此为痉,栝蒌根桂枝汤主之。

太阳证备具,与伤寒项背几几,同一表病,而用方则桂枝加葛根汤少变者,彼以汗出恶风,责在风寒,此以脉沉迟,知其表邪为内湿所持,即系湿热交合。故去葛根,改栝蒌根,味苦入阴,以生津撤热,合桂枝,和荣卫,养筋脉。此治痉之和法,所以少变也。

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葛根汤主之。

太阳论中项背几几,无汗,恶风者,用葛根汤。此证亦用之者,以其邪在太阳、阳明之界,两经之热,并于胸中,故上令不行,津液不布,致小便少而无汗也。阳明之筋脉,内结胃口,外行胸中,过人迎,环唇口,热并阳明,斯筋脉牵引,口噤不得语也。故用此汤,合解两经之邪,使刚痉无汗,得汗而解,其所郁之湿,亦以汗出如故而止,是又表药之妙于用同者矣。

痉为病,胸满口噤,卧不着席,脚挛急,必𬹼①[注:牙齿相磨切]齿,与大承气汤。

此入里之热证,极为深重。盖上下三焦,热邪充斥,阴血立见消亡,危殆极矣,故急用大下之方,救其残阴,庶有得生者。不然,则《灵枢》所谓热而痉者死,腰折、瘛疭、齿𬹼也。惟是可与二字,语有斟酌,在临证之审用耳。

【附】嘉言喻氏论曰:仲景论痉病所举者,太阳一经耳。每思外感六经之邪,由太阳而传六经,乃自然之行使,邪不尽,传即不已,故三阳三阴,皆足致痉。仲景之书,虽未明言,其隐而不发之旨,未尝不跃然心目也。如太阳之传阳明项背几几、少阳之颈项强,是知三阳皆有痉矣。而三阴岂曰无之?海藏谓三阳、太阴皆病痉,独不及少阴、厥阴。谓传入少阴、厥阴,必成死证耳,而足少阴之证不死者,亦多矣。《灵枢》云:足少阴之经筋,循脊内,侠膂②[注:脊梁骨],上至顶,与足太阳筋合,其病在此为主痫瘛及痉,在外阳病者不能俯,在内阴病者不能仰。是则足少阴之藏与足太阳之腑,两相关络,而以不能俯者,知为太阳主外,不能仰者,知为少阴主内,其辨精矣。《素问》亦谓:太阳者,一日而主外,则二日阳明,三日少阳之主外,从可识矣。少阴主内,则太阴厥阴之主内,从可识矣。

矣。仲景之以头强脊强不能俯者,指为太阳之痉,原以该①[注:包容,包括。]三阳,而其以身蜷足蜷不能仰者,指为少阴之痉以该三阴,实引而不发,跃然心目者也。仲景于太阳证,独见背恶寒者,无俟其身蜷,早已从阴急温而预救其不能仰;于少阴证而见口燥咽干及下利纯青水者,无俟头背牵强,早已从阳急下而预救其不能俯,此皆神而明之之事也。又曰:凡痉病之坏,不出亡阴亡阳两途。亡阴者,精血津液素亏,不能荣养其筋,此宜急救其阴也;亡阳者,阳气素弱,不能充养柔和其筋脉,此宜急救其阳也。

【附】海藏云:背反张,属太阳;低头视下,手足牵引,肘膝相构,属阳明;一目或左或右斜视,一手一足搐搦②[注:痉挛。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的症状。],属少阳;发热,脉沉细,腹痛,属太阴。治太阳、阳明发汗过多致痉者,防风当归汤。治少阳汗后不解,寒热往来而成痉者,柴胡加防风汤。治阴痉,附子散、桂心白术汤、附子防风散、八物白术散。诸方载方部,宜参考。

湿

湿病发于湿令正行之时,感之者外证与伤寒无异。《内经》曰:湿气中人,下先受之。故亦从足太阳而入。其所显诸症,毋论湿流关节,及风寒两气与湿相搏,皆不离身体疼痛,统属湿痹。痹者,有痛与闭之二义。大抵多

由正气虚,邪滞经节,郁遏身中之阳有然耳。考治法,诸方以通表利湿为主,而所用之药,多温经助阳,使正气宣通,驱湿自流,所以缓发湿家之汗而甚严误下之戒者,其意可思也。若夫下受之湿袭人三阳,变为热湿,此《内经》湿上甚为热之义,见于搐鼻一法。近惟嘉言能阐明之,甚有补于缺略矣。

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脉沉而细者,此名湿痹。湿痹之候,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当利其小便。

此湿流关节,气阻不运,故疼痛而烦。脉显阴湿之象,湿胜于内则濡泄,治以利小便为要。盖小便者,通阳气行水道,今阳为湿郁,致小便不利,利之则阳气行,而关节之气亦当宣泄矣。《衍义》云:设小便利已而关节之痹不去,必又自表治之。此先后之法也。

湿家之为病,一身尽痛,发热,身色如熏黄也。

此一身尽痛,湿郁阳明也。阳明与太阴为表里,因湿干脾土,脾病则色见。熏黄显湿热与瘀热不类也,栀子柏皮汤主之。

风湿相搏,一身尽疼痛,法当汗出而解,值天阴雨不止,医云此可发汗,汗之病不愈者,何也?盖发其汗,汗大出者,但风气去,湿气在,是故不愈也。若治风湿者,发其汗,但微微似欲汗出者,风湿俱去也。

此身痛由风湿相搏,不应专解风邪,且值阴雨湿胜之时,尤当善去其湿,故以缓法令微微汗出,使湿邪随风而去,则两邪俱撤矣。

湿家病身疼发热,面黄而喘,头痛鼻塞而烦,其脉大,自能饮食,腹中和无病,病在头中寒湿,故鼻塞,内药鼻中则愈。

此邪在上焦,里无别病,湿邪得之浅者也。三阳经皆上于头面,今但发热,面黄而喘,头痛,鼻塞而烦,故知邪干阳分,正湿上甚,为热之见症也。鼻窍为脑之门户,故即从鼻中行其宣利之法,妙不容言。

主治四证方

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搏,身体烦疼,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若大便坚,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术汤主之。

此日久身疼不能转侧,责之风湿相搏也。其身疼不能转侧者湿为之,而烦则风也。风湿在经,里无邪,故不渴不呕。其脉之浮虚者则显风,而涩者则显寒湿也。用桂枝所以散表中之风,而加附子者,则以其不发热,知阳气素虚,用之助阳逐湿,斯两得之矣。若大便坚、小便自利,与伤于湿必小便不利、大便反快者乃相反。此可以知气化无伤,但胃腑津液损耗,由湿反化燥耳。故用白术、甘草和中去湿,以滋津液,权衡之适其宜也。

本方有服法详方下。

风湿相搏,骨节疼烦,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

附子汤主之。

此风行关节,湿流筋骨,较前条为更重也。故不得屈伸,近之则痛剧,风与湿之邪盛而正虚可以征矣。惟正气虚斯卫不固,则恶风不欲去衣被,惟正虚斯不化气,则小便不利,身微肿,故仍用附子、桂枝温经散湿。而此方减附子一分,倍用甘草、白术者,则以湿半入里,用缓法使正气渐充,邪自不能容,而斟酌于前二方之中,妙为去取耳。

风湿,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芪汤主之。

此卫虚风湿在表,着而身重,故作疼痛,汗出,恶风。惟实其卫,使正气壮,则邪自退,此不治之治也。方中加味及用被绕腰以下,临证如法不可不依而行之。

按:此主治四方,皆以扶阳温经,固卫逐湿,视轻重为增损也。是谓湿病诸证,多由正气虚,而药用补而逐之者,可晓然共睹矣。

可与二证方

湿家身烦疼,可与麻黄加术汤发其汗,不可以火攻之。

此风寒之邪,合湿气而成烦疼也。用麻黄治寒,白术去湿,兼以麻黄通白术之塞,白术重,麻黄之轻,相资为功也。若用火攻,则增热湿,变生他病,可不慎欤。

病者一身尽痛,发热,日晡所剧者,名风湿。此病伤于汗出当风,或久伤取冷所致也。可与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

此辨在日晡所剧也。太阴与阳明为表里,外合肌肉,故身尽痛为肌表之邪。而阳明在一日之间,属日西,此邪盛于阳明,故剧于日晡也。而其病由汗出当风,或久伤取冷,是风与寒湿之气合留表中,故用麻黄杏薏,使湿中之风寒得以发散也。按:两方皆云可与,致酌夺①[注:斟酌决定]之词者,以湿门原忌大汗,此两条皆用麻黄发表之重药,有不得不然耳。然而前条用白术去湿,即以监制麻黄,此条用麻黄从杏薏甘草,入湿中引去风寒之邪,麻黄不任峻也,故定之曰:可与。是制方时已不为鲁莽矣。

下逆

湿家,其人但头汗出,背强,欲得被覆向火,若下之早则哕。胸满,小便不利,舌上如胎者,以丹田有热,胸中有寒,渴欲饮水而不能饮,则口燥烦也。

此寒湿相搏,病纯在表,虽有汗不能周身,但头汗出耳。太阳客寒湿,故背强;寒湿在表,故欲得被覆向火。此宜以法通表。若剧下之早,则上焦之阳乘下后里虚陷入下焦,致丹田有热,表邪乃乘虚客于胸中,则为胸中有寒,故哕满,小便不利,舌上如胎,渴欲饮水,以胸中寒不能饮,则口燥烦。救此逆者,当于丹田有热,胸中有寒

论内求之。

湿家下之,额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下利不止者亦死。

此因妄下,致成此逆,额上汗出微喘者,真阳之越也。小便利与下利不止者,阴气自脱也。阴阳离决,岂有生理耶?

暍者,暑热也。感之而病者,发热恶寒身痛,亦从太阳见症,当在火令之时。虽曰暑病,其实由风凉夜露,郁热在表,症相似,独伤暑脉虚为异耳。杂病中暑、暑风等证,各有专门。此揭在《伤寒论》与《金匮》中者,止出三证二方,大约以热湿之气,蒸而为暑,最伤人元气,故元气虚薄与劳苦触冒者,尤易中之,故二方专治热湿,一滋热保元,一疏邪行湿,并从百脉之长立此准绳,善推之,于治暑暍思过半矣。

太阳中热者,暍是也。其人汗出恶寒,身热而渴,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此以渴明中暍别于中风之汗出、恶寒身热,盖从火令时言也。令火之气,最烁肺金,肺伤则卫气虚,表不足,外邪乘之,则汗出身热恶寒,火灼肺则津液损,故显渴。白虎汤加人参,甘寒益肺清热,还其清肃之权,因以解肌,则病自已。此治法所以亦异于中风也。

太阳中热者,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亦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一物瓜蒂汤主之。

脉虚身热,得之伤暑,此脉见微弱者,水湿居表,湿与暍合,其脉举按皆不利也。身热疼且重者,因灌洗而水渍皮中,遏郁阳气不行,其湿胜也。瓜蒂主胸腹邪气,肺处胸中,外与皮合,用瓜蒂一味,搐去胸中之水,则肺气宣通,里湿去而皮水亦去矣。一物之功,其神如此。

太阳中暍,发热恶寒,身重而疼痛,其脉弦细芤迟,小便已洒洒然毛耸,手足逆冷,身即热,口开,前板齿燥。若发其汗,则恶寒甚;加温针,则发热甚;数下之,则淋甚。

此表里中暍,而阴阳俱虚也,故所显症脉如是。若汗下温针者,皆不合法,只益其病,宜思所以措手者焉。

赵氏《衍义》曰:此证惟宜甘药补正以解其热尔。即《灵枢》所谓: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补阴则阳脱,可将以甘药,不可饮以刚剂。此论近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