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篇形证类要注疏全章
太阴病提纲一条(273)
太阴之为病,太阴以湿为本。太阴为病,则湿气不流,气化中阻,而腹中诸病作矣。如下文所列等证是也。腹满而吐,食不下,脾湿内凝,腹部胀满,熏吸、运化之机能停止,故上逆呕吐而食不能下咽也。自利益甚,水湿浸渍肠中。时腹自痛。水湿内凝,油寒血滞也。若下之,必胸下结鞭。脾湿不运,法宜温化,误进苦寒攻下,则湿得寒气而愈凝,油膜之中,遂形结鞭,较之腹满而愈急矣。例如四逆及《金匮》大建中等证是也。
按:本文提纲形证,推原太阴湿气不化之病,太阴本气之病,太阴之正病也。太阴湿为本化,故提纲首先阐明湿气为病之旨;寒为合化,故原文更举误下之证,曰“必胸下结鞭”;妄治之坏病,即寒湿合化之变例也。下节原论太阴发黄,则茵陈蒿证,又湿热合化之例也。再者,湿以燥为对化,如阳明篇麻仁丸之脾约证,在阳明则为本化;例以太阴,则为对化,胜克之病矣。
太阴病形证第一条(274)
太阴中风,四肢烦疼,脾主四肢,风者其性外扬,又能羁迟血脉,故太阴中风,而烦疼见于四末也。脉阳微阴涩而长者,为欲愈。中风而见四肢烦疼,宜见脉浮而弦疾矣。今乃阳微阴涩,是风邪外解,而阴气内伤,邪却而正亦虚,复恐病未易愈也。惟微涩之中而象见悠长,是血脉自能条畅,乃向愈之征也。
按:太阳病欲解时,脉见阴阳均停。本条太阴病欲愈,脉则微涩而长。知凡病之向愈者,其脉必归于平缓,而中见冲和之气也。举此例以论脉,而平脉断可识,病脉亦无遁情。
太阴病形证第二条(278)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伤寒热邪内合脾分,从膏油之中,蒸发于肌肉之表,脉则为浮;而血络亦形郁抑而羁迟,故脉又见缓。证系湿热合化,故温度自达于脾经所主之四肢也。太阴当发身黄;湿与热两相蒸郁,通身脂肪必为之变色。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水湿下行,而邪热亦从而宣泄也。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脾气郁而复伸,水谷之腐秽自去。观茵陈蒿汤之用大黄,知脾阳内抑者,肠胃必有腐秽之水谷也。反观对照,其义自明。
此条申明湿热合化之病,其形证详于太阳、阳明二篇,故其方治不再列也。而原文曰:“暴烦下利”,“腐秽当去”,则实与阳明茵陈蒿方证互相发明矣。
太阴篇方证第一条(276)
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太阴病而见浮脉,是病气由膏油之中,而外透肌肉之表也。病机向外,可用发汗温托之法,因势而宣达之。宜桂枝汤。
此举太阴变病之例也。太阴脾经,外主肌肉,如其病气
外发于肌肉之表,即举太阳方以温发之,示人一隅三反之法也。凭脉证而立方案,行所无事,医者何容心哉。
太阴篇方证第二条(277)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自利”二字,承篇首提纲“自利益甚”来,自利而口不渴,是不见阳明燥热之化,乃本脏中寒,水湿不化而下趋也。本文“脏”字,对阳明燥化之腑气看,而口不渴之义自明。当温之,宜服四逆辈。寒湿得温则化也。玩其语气,凡如吴茱萸汤、大小建中、理中等方,均宜引类而酌用之也。
此条举脏寒形证,乃太阴正病、兼病之例也。举方曰“四逆辈”,见下焦肾中生阳,为脾阳生化之本也。丹田火热,炉灶自温,此由四逆一法竖看而出也;再玩四逆辈之辈字,凡是温补中下诸法,皆可类推,又横看之一法也。读书逐处留神,自能别开悟境。
太阴篇方证第三条(279,按:280)
本太阳病,医反下之,因而腹满时痛者,属太阴也。太阳病误下,脾气内陷,气机内结,脾脏血亦凝泣而不流通,故腹满而时见作痛。此病本在太阳,因其误治而转属太阴之证也。桂枝加芍药汤主之。于温发太阳方中,重以宣利营血,仍使由太阴肌肉之分,外达太阳之表也。大实痛者,桂枝加大黄汤主之。太阴之气内阻,运化艰迟,胃肠糟粕致为停窒不行,故于上法中加下夺之品。
本条举太阳病误下内陷之例,以明太阴之气,内司腹中,外主肌肉,其气化能由膏膜之血络,外通肌肉营分之表;太阳病误下而内陷太阴,即举太阳发汗之方,加味以疏托之。见病机之由外而内陷,治法之由内而外达,自有途径可寻也。大实痛者,气机一陷,谷质亦停,又不得不兼取内夺之法矣。
桂枝加芍药汤方
桂枝、芍药、此味较原方加重用,使之合姜、桂之温发,以宣利脾经之寒滞也。甘草、生姜、大枣。
右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桂枝加大黄汤方
即前方加大黄。
本论下节云:“太阴为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人胃气弱,易动故也。”(280)又重申苦寒重下之戒,见湿化之太阴,遇寒则易致凝室,至为胸下结鞭,不可过下,使成坏病也。
按:本条及桂枝证一条,是由太阴本经,推及太阳之方证,举凡阳明、少阳、少阴等方证,可例推也。而本论太阳、阳明、少阴诸篇,其推及太阴证,如建中、麻仁丸、茵陈、真武诸法,又皆可引类而归纳之也。仲景之书,互文见意,故于本篇原文,一从其略;而细绎全书,则彼此贯穿,灿然明法大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