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舌诊各论
一、舌苔变化之原理
肠胃消化不良，影响味觉神经迟钝，使味蕾之粘膜上皮腐败，故称苔为胃中腐化之浊气，堆于乳头之上。舌苔之变化，与肠胃之消化机能，有密切关系。常人一日三餐，苔亦一日三变。病时肠胃机能障碍，发生微渴发酵作用，依疾病之情况，而发生种种之苔色。况舌之微血管密布，病时则血液及淋巴液，亦发生变化，故观察舌苔，对于诊断上，有重要之资助。
平人之舌苔，为薄屑白色清稀之态，口中无特殊气味，如发生疾病，肠胃机能障碍，舌上则起粘厚腐浊之苔色。
至于舌苔之变化，不属于病理，而由于食物之染成者，如灰、黑、红、黄等色，则因食酸味，或其他易于染色之物而起。在临床时，必须详细询问，以辨别之。
二、苔色变化之研究
受病之后，舌苔由白而黄，由黄而退，由退而复生新薄白苔，此为顺象。无论何症，若误治，则由黄而白，由白而灰，由灰而黑，由活苔变为死苔，此为逆症。骤退骤无，不由渐次，此为陷象。更有气郁苔聚，甚则凝聚而结，气舒则苔化，亦可逐渐散布。假如气结于一边，苔亦结于一边，故气郁之症，苔边整齐，如石阶之起边线。线内有苔，线外无苔，但边红而已，为积滞抑郁之征，若气舒化则散布矣。
另有苔上见圆晕，分二三色，津燥而枯，燥粪不下之候。阴症，苔见青绿色，必死之候，不治。
三、舌苔真退骤退之研究
舌苔真退，必由化而退，即舌苔由厚而渐薄，由板而生孔，由密而渐疏，由有而渐无，由舌根外达至舌尖，由尖而渐退疏薄，由退而复生新苔，此皆吉象。若骤然退去，不复生新苔，或如剜去，斑斑驳驳，存留如豆腐屑，铺于舌上，东一点，西一点，散离而不连续，皆逆象也。多因误用攻伐消导之剂，或误表之故，宗气津液，俱被伤残，故有此候。
四、辨白苔类
(1) 薄白，如米饮敷舌，此感冒初起，属寒属热，当以舌质红淡之色辨之。无表症者，饮食停滞也。
(2) 白如豆浆敷舌，此白而滑润，伤寒、伤风邪入少阳之候及食滞、痰饮等病，参脉症断之。但薄白不润泽，舌质不甚红者，表症伤燥也。
(3) 白而厚，如豆腐脑铺舌，痰热症也。亦有气郁夹食者，以舌质润燥上鉴别其津液，是否亏耗。
(4) 白而疏，如米粉铺红，伤热伤暑，初传之候也。
(5) 白如粟米成颗粒，此乃热邪在气分也。
(6) 白如银色，谓光亮如银，此热症误补之变苔也。
(7) 白如旱烟灰色，不问润燥，皆热症误补之变苔也。
(8) 白如银锭底，谓有孔如银锭底式，此热症误补误燥，津液已伤，元气欲陷，邪将深入之候也。
(9) 白如豆腐渣堆舌，此热症误燥，腐浊积滞，欲作下症也。如中心开裂，则为虚极，反似实症之候，当补其气，须以脉症分别之。
(10) 白如豆腐筋堆舌，谓白苔厚而有孔，如豆腐煮熟有孔### 四、辨白苔类
者，曰筋，谓有二、三条白者，余则红色，或圆或长，看见舌实，此胃热痰滞，腐溺积聚，误燥，当下不下之候，过此不下，则无下症可见矣。
（11）白如糙石，此燥伤胃汁，不能润舌，舌津不能上达之候，亦有气机被抑，不能生津者，当以脉症分别断之（与黄黑如锅焦色条下参阅）。
（12）似白非白，如画工以脂调粉，为擘青色，有深浅两种，浅者，如浅擘青湖绉色，此乃热邪入营初候；深者如深擘青杭绸色，此乃暑热二邪，已入血分之候。（此苔类似薄白，但舌实红而微青，细看有乳头微点者。罩薄白苔，故以擘青色名之，为血分热症必有之苔。如以白苔视之，多误作寒症，故特提出，以醒眉目，古人但以舌绛二字了之，后学不易了解，故宜细心体认，详细分别，俾使无误。）
（13）舌实深红，如红萝卜干，有皱霜，此乃热邪深入久留，误服温燥之药，胃阴大伤之候，温热病末期多有之。如舌实胖嫩，苔作灰白色，为虚寒之候，再以脉症参合，更为确实。
五、辨黄苔类
（1）正黄色，为温病始传之候，因内热熏蒸，故由白而黄，亦有由药之染色，当考察前药方。其为湿温或为温热，当以脉之滑滞有力无力，分别用药。
（2）老黄色，为胃中阳气旺盛之候，若厚腐堆起，此胃中饮食消化，腐溺之气上达之候，为湿温化热之始，温热传入阳明，胃中有糟粕堆积者，多见之。
（3）黄如炒枳壳色，为内热盛极，阳亢阴虚之候，津液干涸，故苔黄色，如枳壳炒过状，以其干涸不润泽也。
（4）黄黑相间，如锅焦黄色，摸之棘手，看之不泽，为胃中津液焦灼，口燥舌燥之候。然亦有阳气为阴气所阻，不能上蒸，以致津液缺乏者，当以脉证分别断之，脉滞只有往来，而无起伏者，痰饮瘀结，抑阻气机不能运化也。
（5）嫩黄色，由白而变为黄，为嫩黄，此为用药适当，胃阳初醒之候，或为饮食消化后，腐浊上升，夹有胃热之象也。
（6）牙黄色，胃中腐浊之气初生也，牙黄无孔，谓之腻苔，中焦有痰也。
（7）核心纸兼青灰色，苔黄滑而兼灰青，此气机不畅，或阳气抑郁。当舒气化郁，属寒属热，以脉症合参。
（8）黄若粟米染着，颗粒分明，此胃阳太旺，胃热之候。
（9）黄如虎斑纹，气血两燔之候，急宜清之。
（10）黄如脂铺舌上，湿痰胶滞之候，故苔无孔而腻。
（11）水黄苔，如麹子黄白相间染成，此黄而滑润之苔，为痰饮停滞，是湿温正候；或为温热症，而有水饮者；或热入胃腑，误服燥药，变生此苔式者；宜以脉症分别断之。
（12）黄腐苔，如豆渣炒黄堆舌，下症也，如中有直裂，气虚也，不可下，当补气，以气不足以运化故也。
六、辨黑苔类
舌上黑苔，有由白而黄，由黄而黑者，顺症也；有由白而灰，由灰而黑，不由黄而黑，此之谓黑陷苔，逆症也；此多因误用温燥之药所致，如已经多日，甚难挽救。亦有脉迟苔黑而润者，此肾阳不足，当温补真火。亦有由食物染成黑色者，但刮之即去，本色即现。故见有黑苔者，必以指刮之，以辨真伪。真者，刮之不去，方以黑苔断之。其黄黑干燥者，此乃阳明热结之症，清下得法，胃肠浊气得以外出，亦曰顺症，不必疑虑。
七、辨厚腐之苔无寒症
胃阳挟浊气上苦，故舌苔发生厚腐，（如属寒症即现白滑苔）忌用温燥宣化，尤忌发表，此宜清降导下，若中有直槽，为气虚不能运化之故，宜补气，佐以清导。不得因苔色尚白，而温表之，宣燥之，误投必致变症，切宜注意。
八、辨厚腐与厚腻不同
厚腻与厚腐，决不相同，厚腐者，如腐渣，如腐筋，如豆腐堆铺，其边厚为阳气有余之症，能鼓舞胃中腐化之浊气上升，故有此象。若厚腻则中心稍厚，其边则薄，无毛孔，无颗粒，如刷以光滑之物于上，此为厚腻，为阳气被阴邪所抑，必有湿浊痰饮，食积瘀血，治宜宣化消导。一为阳气有余，一为阳气抑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可不慎欤。今人腻腐不分，故特详辨之。
九、辨舌决生死
舌象决生死之法。兹集中各家经验，集列危险之候如下：
(1)舌如去膜猪腰子者，危。
(2)舌如镜面者，危。
(3)舌糙刺如沙皮，而干枯燥裂者，危。
(4)舌敛束如荔子壳，而绝无津液者，危。
(5)舌如红柿者，危。
(6)舌如烘糕者，危。
(7)舌光无苔，胃气亏损，危候也。
(8)舌卷而囊缩者，不治。
(9)舌本强直，转动不能，言语蹇涩者，危。
(10) 舌起白苔，如雪花片者，脾冷而闭也，不治。
(11) 腹胀寒凉，而现出人字形者，不治。
以上所列，皆属危险症候，然有不必至此而死者，有即属如此，因灼见脏腑阴阳虚实，竭力挽救，亦有得生者，不可以其险，而诿为不治也。但须与病家预为言明，以免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