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陷证
裴尚贤 王怡然 记录
内陷之原因有二:其一,误用太乙丹等攻窜药。表邪未解,本忌攻里,误用攻里,邪必内陷。小儿疾病,风寒食积居多。病家医家,往往不问表邪之清未,辄投太乙、保赤、抱龙、玉雪救苦等药。不知此等丹丸,乃明末崇祯间大疫流行之效药,非可适用于寻常者。国人富于保守性,沿用迄今,宁非赤子之劫。
前诊王姓小孩,其见证为发热、肢凉、无汗、呕泻交作,询之已服太乙丹。此丹有千金子、麝香,极不平正,可知其病全由误药,误药则必有危险在后。今既阳为阴遏当,以透达为先。余用炙麻黄、葛根、川芎,及他佐药。越日复诊,去麻黄,仍以芎葛为主。病孩得药,即逐渐而愈矣。此中最要关键,乃在川芎一味初用六分,继五分,因此药性升而病属下早而陷。陷者举之,故得奏效也。
其二,误用大黄。昔吴又可善用大黄,或为当时特殊瘟疫之所宜,未可为后人效法。今川鄂等省医生,用药奇重,大黄动辄三四钱,病者不能堪,往往误事。余前诊包姓妇人,因服湖北医生大黄八钱之多,桃仁、红花、厚朴等药名称之,是以致上则气急胸闷,下则水泻血崩。其气急为下后息高,有大危险。然此妇犹非不可救。余乃重用归地以培元养血为主,并用川芎、柴胡以举其陷。
学员某疑川芎为息高所忌,举以问余。须知平人所以不气急,以有本元在下,能自收摄也。今病人因大黄之攻下,由肠胃脾而间接伤其肾阴,以致下元受损,不能纳气,所以息高。《内经》云:“病在上者,取之于下。”况又水泻血崩,下陷可知,安可泥高者抑之之例,而不举其陷乎!至于不用人参,则因发热之故;不用瑶桂,则因肾阴不足,非关肾阳之故。柴胡清热,川芎补血,更有取义。方中又有香附钱半,故奏效甚速也。若不识此理而用重镇之药,病必更剧。数年前,寓居鸭绿路周静山之妹,已嫁而病肝,冲气上逆。先延某医,用代赭三钱,气逆更甚;以为药力不足,加至五钱,且佐以沉香,药下气息坌涌,刻不得宁。乃改延余,余用川芎五分,逍遥丸钱半,制香附钱半,一剂而病衰,两剂而平,三剂而愈,是亦用川芎治息高之一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