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椿伯先生案二
孙永祚 记录
朱增泉
杭州章椿伯先生之病,初诊用犀角地黄治呃逆,再诊用龟龄治肿,前次谈话会已详述之。此病至大雪前三日而剧,是衰老不能任病之征,以此逆知冬至前三日或小寒前三日病必更剧,无法可治。故再诊时,即谢不治,却其诊金。
昨病家来言,脚肿而痛,见紫色斑甚多,此最为恶候。盖人体血液循环,随处有新陈代谢作用。血行之迟速,血中废物之多寡,与汗腺排泄之力三者恰如其分,则人体不病;一不相得,血即瘀积,血瘀故见紫色斑。血之行程以四末为最远,故紫色斑先见于脚;血既不能达于四末,心房必大弛大张以为救济,故宿病心跳救济愈力,病状愈进。故今病脚肿而痛,脚肿不已,浸及于腹,于是不可为矣。此即《内经》所谓“四维相代,阳气乃竭”之证,非痧疹之比。
痧疹者,血液有不洁之物,由汗腺排泄之,故发斑。斑见愈多,邪愈外达,其色必鲜红,不似郁血发斑之为紫色,二者有虚实之辨矣。又呃逆为液干,属于火证。而病者即素患泄利为脾虚,脾虚则当补火。见证抵牾如此,尤为难治。病家拟进术。余谓术性温燥,今病者胃腔干枯,恐得术之后,未见止泻之功,已著燥烈之弊,请勿服。病家又拟用肾气丸。余谓药力太强,非病体所能任受,其中山茱萸太敛,泽泻太开,薯蓣补中益气,不宜于郁血。桂与附子固可服,桂性守而不走,犹不宜多用,唯附子走而不守,于此气化不行之证最宜。验之脚气,始而脚肿,继而入腹,进鸡鸣散大剂;纳附子三钱,则病者自觉腹中有热气下行,再进则泄利而病已。以是知附子最能下达,遂以附子地黄汤如仲景复脉法。附子所以强心,地黄所以监制附子之辛烈,然恐元气已虚,药石终无能为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