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
孙永祚 朱增泉 记录
《中医杂志》近有一文,谓西医治病能验菌,中医不能验菌,是其短也。又论及余所著《伤寒研究》中,麻杏石甘汤治白喉之说。余尝谓麻杏石甘愈白喉,其功在麻黄发汗,汗腺能开,扁桃腺肿亦消,非此汤能杀白喉菌也。余君云岫驳之,谓此汤未必有效。如其有效,当是石膏之功,决非麻黄之故。今《杂志》又驳之,谓
岐黄之术自有传承
麻、杏、石、甘四味,合而成功,譬之东风齐着力,此皆昧于形能之义、怵于病菌之说而为此言也。
余以为病菌之说,虽似铁案,犹非不可动摇。何也?伤寒有转疟者,疟亦有转痢者。西医说伤寒有菌如棒棍,疟有胞子虫,痢有菌如杆,或有阿米巴,三者病源绝异。何缘可以转变?既可转变,则诸血清疗法所以杀菌及微虫者将无所用之。于是知病菌之说必有打倒之一日,而六气之论,无时焉可破者也。孙中山先生尝言英伦、法兰西、日本皆有中国饭店,不特为侨民所设,即他国人亦乐就之。盖以中国食品滋味甚美,又合于卫生之故。彼邦之疱湩嫉之,或为谣诼,谓中国酱油有微菌,足以害人。政府信之,递下禁令。后有医生取中国酱油验之,知其中实无害人之菌,且其性补益,仿佛牛肉汁。中山先生以是有感于民族之文野,谓惟文明民族,为能调和饮食,以成美味,而野蛮民族,则不知味也。
余则因食品而有悟于医术,西医以科学原病之理、调药之剂,自谓精审,而以中医不合科学相诟病。然病为西医所不疗,而中医能疗之者多矣。此犹中国庖人不解科学,而和羹调食,亦自有法。夫和羹调食者,能适口卫生则止;治病者,能起病、能视死别生则止。此皆试验而得之,岂西方科学所万能者耶!若谓西方科学已尽生理之精微,则亦窥管之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