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正文

难经汇注笺正· 卷之下

五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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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难

五十难曰:病有虚邪,有实邪,有贼邪,有微邪,有正邪,何以别之?然:从后来者为虚邪,从前者为实邪,从所不胜来者为贼邪,从所胜来者为微邪,自病者为正邪。

【汇注】滑氏《本义》曰:五行之道,生我者体其气虚也,居吾之后而来为邪,故曰虚邪;我生者相气方实也,居吾之前而来为邪,故曰实邪。正邪则本经自病者也。徐氏《难经经释》曰:此亦以五行之义推之也。后谓生我者也,邪挟生气而来,则虽进而易退,故为虚邪;前我生者也,受我之气者,其力方壮,还而相克,其势必甚,故为实邪。所不胜,克我者也,脏气本已相制而邪气挟其力而来,残削必甚,故为贼邪;所胜,我所克也,脏气既受制于我,则邪气亦不能深入,故为微邪。自病,本脏自感之邪也。又曰:《素问·八正神明论》云:虚邪者,八正之虚邪也。正邪者,身形用力,汗出腠理开,所中之风也。其所谓虚邪,即虚风,乃太乙所居之宫,从其冲后来者为虚风也。正风,汗出毛孔开,所受之风也。其详见《灵枢·九宫八风》。与此所云虚邪正邪各不同,然袭其名而义自别,亦无妨也。

【笺正】《素》、《灵》之所谓虚邪正邪,专从风邪立说,以四时分九宫,占其当位与否,而分虚实邪正。虽似言之成理,寿颐已窃嫌其捕风捉影,必非病理学之真谛,盖亦方士占角望气之论,断不可恃为医学正轨。而《难经》于此,更借《素》、《灵》之虚邪正邪两层,说到五脏之生克上去,自是独创一说,并非《素》、《灵》所谓虚邪正邪之本旨。须知病情传变,必不能推算五脏生克,而呆断其虚实邪正。况所谓从前来者从后来者,仍袭用九宫八风之义,然彼有方向定位,所以有前后可言。若谓五脏相生,以我所生者而谓之为前,以生我者而谓之为后,前后二字,其义何居?初不谓周秦以上医家者言,竟有此杳冥恍惚,怪不可识之奇语?伯仁所谓生我者体其气虚,我生者相气方实云云,岂独理不可通,抑亦文不可解。即洄溪所释云云,仍是以意逆之,附会穿凿,而说理皆不能条达。唯所不胜所胜两层,则克者本我所畏,挟其盛气以来凌,为害宜乎加厉,我克者本我所制,纵欲反动以传变,能力亦正无多,此固自然之事。然亦唯内伤之病,当有如是之轻重可分,而下文乃以外感之风火寒湿立说,则六淫为邪,病及五脏,孰轻孰重,又胡可胶执定见,泥而不化?总之泛言生克,确是吾国医理之绝大障碍,而似此空空洞洞,更于病理了无关系,今当开明时代,事事须从实践做去,此类方士习气,必无存在之余地,必须一概删除净尽,庶不贻吾道之羞。

何以言之?假令心病,中风得之为虚邪,伤暑得之为正邪,饮食劳倦得之为实邪,伤寒得之为微邪,中湿得之为贼邪。

【汇注】

滑氏《本义》曰:假心为例,以发明上文之义。中风为虚邪,从后而来,火前木后也;伤暑为正邪,火自病也;饮食劳倦为实邪,从前而来,土前火后也;伤寒为微邪,从所胜而来,火胜金也;中湿为贼邪,从所不胜而来,水克火也。与上篇互相发,宜通考之。徐氏《难经经释》曰:此亦因前章五邪之病,而辨其所受之轻重也。专以心病言,亦如前章,举其例而余可类推,其义亦两经之所无,与前章俱为独创之论。

【笺正】

此章之义,虽曰独创,要之外感六淫,五脏相传,病情轻重,绝不可以此法揣测。所谓中风者,以外感风邪言。然风邪果系传心,病已深入,岂为轻浅?顾乃可以为虚而不实,太觉骇人。即如伤寒传心,亦岂得认作微邪?总之响壁虚构,而不顾其理之难安,此皆是浅人之所为,必非中古名医之议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