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下脓血歌
伤寒表实里还虚,热气乘虚肠里居。下利脓血赤黄汁,或如鱼脑状难拘。太阳下之脉浮滑,定知便血色殷如。阳明下血而谵语,热入血室病难除。少阴脓血桃花症,不尔刺之邪可祛。下利脉浮尺中涩,或是发厥热如初。二症皆圊脓血利,白头翁汤病可愈[1][注:白头翁汤病可愈:许叔微《伤寒百证歌》一书中为“悉见长沙仲景书”。]。
(注)《伤寒论》所谓便脓血者,即今之所谓赤白痢也。初起多属积热,末路多属虚滑。恽氏铁樵,注解其为切当。爰节述其说曰:痢疾之为病,乃肠壁之油膜,随粪而下,其原因为气不能举,气不能举。大肠、直肠皆肥肿,肛门则窒,努力迫之使下,初起粪与油膜中黏液并下,既而粪反不下,专下黏液,故肠部疗[2][注:疗:jiǎo,腹中急痛。汉张仲景《金匮要略·妇人产后病脉证治》:“产后腹中疗痛,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痛,而里急后重,所下色白如涕者,油膜分泌之黏液也。其有红白并下者,微丝血管中渗出之血与黏液混合也。无论红白,皆胶黏如涕,即《伤寒论》所谓脓血也。此病初起,属有余,属热,属阳,白头翁最效。川连、黄柏所以解热,亦所以燥湿;秦皮所以止痛;白头翁因气下坠举之,使上升也。继而正气渐衰,则为不足,为虚,为阴寒证,为滑脱,桃花汤最效。赤石脂固涩,使不滑脱;干姜祛寒即所以止泻,粳米所以存谷气也。于此有一事当知者,滑脱之证,就今日经验言之,多胶黏黄液,色透明如玻璃,虽桃花汤可救,然既辨明为真确之阴证,当与附子并服,否则不效。又当注意其血色、呼吸、目光、脉象,种种无败象者,方可救十之七八,否则不治。即无败象,既见滑脱,即是败证,亦难十全,此则与仲景所言不同。又滑脱虽略瘥,若见黑粪,其中有星星红点者,即是肠穿孔,例在不救。其有非胶黏之鲜血并下者,尤其是肠穿孔,确证虽其他现象甚好,亦死。此则为桃花汤后一步,事为《伤寒论》所未言者,皆初学所不可不知者也。至属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可刺此。由热迫血而便脓血者,虽可刺幽门、交信,若刺经穴不愈,则当从事白头翁汤。设更咽干,心烦,不得眠,则又须黄连阿胶汤为合法也。
桃花汤 治少阴病,下利便脓血者。又少阴病三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此方主之。
(药量)赤石脂八钱,干姜一钱,粳米四钱。
(服法)以上赤石脂以二钱筛末,水四杯,煎石脂、姜米二杯,去滓,入赤脂末,温服,若一服愈,余勿服。
(歌曰)少阴下利便脓血,粳米干姜赤脂啜。阳明截住肾亦安,腹疼尿短病如撤。
(方解) 少阴里寒便脓血,所下之物,其色必黯而不鲜,乃胃受寒湿之邪,水谷之津液,为其凝泣,酝酿于肠胃之中,而为脓血。非若火性急速而色鲜明,盖冰伏以久其色黯黑,其气不臭,其人必脉细,神气静而腹不甚痛,喜就温暖,欲得手按之,腹痛即止,斯为少阴寒利之微,故以赤石脂为君,涩滑固脱,干姜粳米为佐,以温中补虚也。
白头翁汤 治热利下重。及下利欲饮水者主之。
(药量) 白头翁一钱,黄柏、黄连、秦皮各钱半。
(服法) 上四味,水煎服,不愈,更作二服。
(歌曰) 白头翁主厥阴利,下重喜水津耗类。连柏秦皮四味煎,坚下兼平中热炽。
(方解) 厥阴标阴,病则为寒下。厥阴中见,病则为热利下重,即经所谓暴注是也。以白头翁临风偏静,特立不挠,用以为君者,欲平走窍之火,必先定摇动之风也。秦皮浸水青蓝色,得厥阴风木之化,故用以为臣。以黄连、黄柏为佐使者,其性寒,寒能除热,其味苦,又能坚肠也。总使风木遂其上行之性,则热利下重自除,风火不相煽而燎原,则热渴饮水自立止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