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正文

伤寒论研究与临证演讲录· 临证演讲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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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警时

范永鉴 记录

吾侪研究所得,渐与古说相离。不中不西,亦中亦西,命之为新中医,当无愧色。《内经》云:“春伤于风,邪气留运,乃为洞泄。复伤于暑,秋为痎疟,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发为痿厥。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喻嘉言执此数语,大放厥词,著书数万言,余以为不能彻底。因自著《群经见智录》,大致谓四时气候递变,与人身脏腑发生病痛有密切关系,以阐《内经》之旨。而余云岫大相诋讥,则未免客气用事。

大盖人当无病时,总觉浑身惬适,病作则痛楚随之。而病之太初第一步,确受天时之影响。今当初冬十月,正宜棉衣,若易单夹,即感寒栗。又如天气尚未转冷,而骤服皮衣,则可以动肝阳。故《内经》以四时之不同,而殊其病之名目。因此春发热曰风温,夏发热曰暑温,秋发热曰湿温,冬发热曰伤寒。病虽不同,发热则一。然此特举其通例而已。湖南、长沙等处,虽在长夏,亦有病伤寒者,往往服附子三五钱之多,此岂非例外乎!故欲强四时四方之病,而求其同,则胶柱之见也。

《内经》更有五运六气、司天在泉之说,以六十甲子分应风寒暑湿燥火,当春秋战国时,自成一种学说。明熊宗立注《内经》,至以病人之生年月日合之司天、在泉以治病,而其法殊不效。可知运气与医学是两途也。然六气确有至理,例如燥之与湿,颇堪研究。近得两案,可为诠解。一为年约五十余之妇人,素有烟癖,病咳嗽,痰多白沫,一日可吐数小罐,不能食,只能吸鸦片,大肉尽削,常暖热。视其舌竟堆起如海绵状,此烟劳也。因胃既燥,肺亦燥,则脏腑分泌液汁以为救济,故见层出不穷之白沫痰。于是鸦片愈吸愈多,则火愈炽,而成为煎厥之局矣。一为年约四十左右之妇人,体颇丰腴,其病上不能食,下不能便,起坐则头眩,舌中心黄苔,中剥而起片,上有裂纹三四条,此是胃阴枯燥、乳嘴体创伤之证。胃既枯燥,当然不能蠕动,而化学作用及磨砻作用俱滞,此所以不能食、不能便也。

由是观之,诸器官燥,则如机器之无油,终必阻滞,润则活动自如矣。凡时行病皆是热病。谓其皆发热也,或见恶寒,或起热落,总由外感风寒暑湿燥火之故,故有风温、暑温、湿温伤寒等名目。所感既不同,则用药亦不得异。故同是发热,而春时风胜,则用葛根。夏时暑胜,则用香薷,如热仍不退,则须茅术以化其湿,槟榔以化其积。秋冬天气本燥,病亦大都属燥,此时误用燥药,则变端立见。曾见妄人重用桂枝小朴一二剂,后即手战胸闷。须知此等胸闷非关食积,乃津液干涸所致。是当用生地、天冬、麦冬、归身、梨汁等味,故燥病用朴往往见咬唇啮齿,必须用甘凉药,甘凉能助腺体之分泌故也。此皆从形能悟出,简明易晓。前人学说多纸上谈兵,无裨实际。余书分伤寒、温病为两途,而取根本解决,自谓能独树一帜,颇有贡献于医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