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证治赋
一、论风、寒、暑、湿、温、热诸种脉证治法
风缓寒紧太阳病,自汗,脉浮缓,为伤风,用桂枝汤;无汗,脉浮紧,为伤寒,用麻黄汤。伤风证见寒脉,伤寒证见风脉,则二药兼用。张氏云:凡服桂枝汤而吐者,其后必吐脓血。诸可汗证服麻黄汤之后,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血,衄乃解①[注:原无,据明本补。]。寻常感冒,不换金正气散加川芎。燥实内热者,人参败毒散与之。世俗多以五积散为常用之剂,然其用药温燥,但可施之寒湿,其他证候服之误人。
暑虚热洪中暑与夏月热病,外证皆相似,但中暑脉虚弱,肢节不疼;热病脉洪盛,肢体痛重。中暑,与香薷散、小柴胡汤;小便不通,五苓散。夏月热病,用药不可太温,如表证,当用桂枝汤、麻黄汤之类,须以黄芩、升麻佐之。其有表里俱热,经日不解而脉数者,竹叶汤②[注:《类证活人书》亦名竹叶石膏汤。]可量与之。中暑何以脉虚?暑伤气而不伤形,热则气散也。夏月登途,十神汤亦能解暑。
春曰温,斑曰毒春病曰温,脉浮紧,其病轻,夏至以前是也。
春病发斑疹者曰温毒,寸脉洪数,尺脉实大,其病重,盖阴气衰而阳气盛也。春温,升麻葛根汤;热多者,小柴胡汤。温毒用败毒散、葛根橘皮汤,并加紫草、芍药。
坏如疟,痉①[注:病名。同“痉”。下文同。]如风坏病曰温疟。尺寸脉弦盛,先热后寒,吐汗下积之余证也。温疟先热后寒,及寒热相等者,并小柴胡汤。先寒后热,小柴胡汤加桂。若脉紧实,大便秘,大柴胡汤下之。痉如风痫,脉沉迟弦细,项背强急,身体反张。刚痓无汗,柔痓有汗。先谵②[注:《集韵》作“疾而寐语也”,即因病而说梦话,睡梦中说胡话。]语者发刚痓,先手足冷者发柔痓,并属太阳。盖先伤风,又感寒湿致之,阳沉于阴之中,故其脉沉细。痉最难痊,十救一二。湿家发汗太过亦作痉。刚痓,麻黄葛根汤;柔痓,桂枝加葛根汤。
风温湿温,自汗多发汗逆风湿脉浮。张氏③[注:即张机,字仲景,东汉医家,著《伤寒杂病论》。]云:寸脉浮滑,尺脉濡弱④[注:《伤寒论·伤寒例第三》作“阳脉浮滑,阴脉濡弱”。],盖素伤于风,因而伤热⑤[注:原无,据明本补。]所致也。湿温,寸脉濡弱,尺脉小急⑥[注:《伤寒论·伤寒例第三》作“阳脉濡弱,阴脉弦紧”。],素伤于湿,因而伤暑所致也。外证并多自汗,谨勿发表⑦[注:原无,据明本补。],表汗则逆。风温,人参羌活散、小柴胡汤、萎蕤⑧[注:原作“棽”,据道光本改。下同。]汤。湿温,通用除湿汤、五苓散。湿气胜,身痛⑨[注:原无,据明本补。],大便滑,与术附汤。暑气胜,烦渴,
大便秘,白虎加苍①[注:苍:原无,据明本补。]术汤。
风湿中湿,有便秘与便通风湿脉浮虚,大便秘,小便利,身痛微肿,风气与湿②[注:与湿:原无,据明本补。]气相搏然也。中湿脉沉缓,大便利,小便秘,身痛发黄,风雨袭③[注:雨袭:原无,据明本补。]虚,山泽蒸气然也。风湿,通用败毒散,小便不利者五苓散④[注:散:原无,据明本补。]。中湿,通用除湿汤、五苓散。大便利,小便亦自利,术附汤。
已上总名伤寒。
二、论阴阳虚盛、表汗里下及表里余证
原夫阳虚则阴从内出而恶寒,阴虚则阳自外入而结热经云: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虚于表,故阴出而乘之,所以恶寒而肢肤怯冷也。阴虚于里,故阳入而乘之,所以结热而燥,胃干而大便硬秘也。出入之间,寒暑则变。
恶寒者为表邪,汗则必愈;结热者为里病,下之随彻阳虚阴盛,表病里和,汗之而愈,属桂枝汤、麻黄汤、葛根解肌汤。阴虚阳盛,里病表和,下之而愈,属小承气汤、大柴胡汤、大承气汤。随轻重而度用之,不过除邪辅正而已。原韵四句,汗下纲领。表证脉浮,里证脉实,有能察脉以辨其表里,验证以审其汗下,治法无余蕴矣。脉微迟,坏病虚烦、咽干、诸血、诸动气,并不可汗。脉浮涩,小便清或少、呕吐、厥逆、喉塞、诸动气,并不可可下。
非汗候,又不可下,表里无证但解和非汗证,又非下证,小柴胡汤随证加减为良。解表加桂,通里加枳壳,半表半里证亦主之,败毒散、和解散可以参用。若经多日不大便,目中不明了,或热不止,脉虽浮数,可小承气汤、大柴胡汤下之。
有浮脉,复作里烦,内外俱见惟渗泄渗泄以五苓散利小便。若久不大便,而小便反清者,与桂枝汤。若心下满,大便硬,头汗出,微恶寒,与小柴胡汤。又桂枝人参汤,即理中汤加桂,可以解表和里;桂枝加大黄汤,可以解表攻里,皆主治表里俱见之证。
三、论随变随应,不可拘以日数及荣卫腑脏受病浅深
意曰脉以证别,证因脉寻据脉以验证,问证而对脉,证如此,脉亦如此,一依条例用药。证与脉略同,则加减于其间;证与脉大异,则消息①[注:斟酌]揣量,俟其形见,然后以某证某药条例主之。凡治伤寒,贵乎纤悉问证。
阳②[注:原作“汤”,据四库本、道光本改]脉浮长弦而盛,阴家细微缓而沉太阳脉浮,阳明脉长,少阳脉弦,太阴脉沉细,少阴脉沉带③[注:底本漫漶,据明本补]紧,厥阴脉微缓,尺寸俱如此。手六经,足六经,经有十二,伤寒只传足六经。
始证遽阳盛即下胃腑始得病便为阳盛入内之证,即属阳明。
阳明即胃腑也,用小承气汤下之,不必拘以一二日在太阳。
初得若脏病直温少阴阳受病则在腑,阴受病则入脏。发于阳则先属太阳,发于阴则先属少阴,此二经受病最多。若初得病便作脉沉,厥冷恶寒,即是少阴,用干姜甘草汤、四逆汤温之。少阴反发热证,麻黄细辛附子汤。少阴属肾,太阳属膀胱,合为脏腑,此二经受病最多者,谚曰伤寒偏打下虚人是也。
如脉浮多日以有表,但病在太阳而究心张氏云:凡病至十余日,太阳证犹在而脉浮者,但治太阳①[注:《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第六》作“太阳病,十日以去,脉细浮而嗜卧者,外已解。设胸满痛,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不可拘以日数,桂枝麻黄各半汤主之。
皮肤为卫,血脉为荣,荣行中,卫行外卫行脉外在皮肤,荣行脉中在血脉。风伤卫气,其病浅,故用桂枝汤以解肌;寒伤荣气,其病深,故用麻黄汤以发汗。合而谓之太阳表证也。
肌肉属胃,阴证属脏,胃入里,脏尤深荣卫之下为肌肉,阳明主之。肌肉之下为脏,三阴主之。胃者,阳证之里;脏者,阴证之里。入胃当下,入脏当温。胃腑为里,脏则又深于里者矣。
四、论一证之中有表有里
岂不以恶寒一也,外热属阳,无热属阴太阳恶寒,脉浮,有热,用桂枝汤、麻黄汤。少阴恶寒,脉沉,无热,用理中汤、四逆汤。太阴、厥阴皆不恶寒,然厥阴只有一证,大汗出,热不去,中拘急,肢体疼,下利,厥逆,不恶寒者,四逆汤主之。
发热一也,不渴为表,见渴为里表有热,不渴,小柴胡加桂。里有热,口燥烦渴,身热,四肢厥而脉滑,白虎加人参汤。欲知内有热内无热,但以饮食喜冷喜热试之。太阳发热则恶寒,阳明发热则自汗,少阳发热则呕。
有先温乃汗之证厥阴下利,腹满身疼,先温里,乃发表,温里用四逆汤,发表用桂枝汤。
有先解后攻之理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喜忘,如狂,而血自下,下者愈。若外不解,可先与桂枝汤。外已解,但小腹结急,乃以桃仁承气汤攻①[注:原作“疭”,据道光本改。]之。
身疼作热诊之浮则腑候外应,体痛自利沉而得则脏家病起均是身体疼痛,脉浮发热者,表未解,用桂枝汤;脉沉自利者,里不和,用四逆汤。凡下利须辨阴阳,三阳下利身热,太阴下利手足温,少阴、厥阴下利身冷。
热而忪②[注:心跳,惊惧。]满、哕曰支饮;凉而胁坚、呕为里水身热干呕,嗽喘微利,心下怔忪,此为表有水,小青龙汤汗之。身凉干呕,汗出短气,微喘微利,心下痞满,引胁硬痛,此为表已解而里有水,十枣汤下之。经云:诸有水气,目下微肿③[注:《素问·评热病论》作“诸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也”。]。
体如火,反欲被,寒在骨髓,热在皮肤;身极冷,犹恶衣,寒在皮肤,热在骨髓表热里寒者,脉沉而迟,先与阴旦## 五、论病在三阴当温,病在胸膈可吐,及合病并病治法,误汗、误下、失汗、失下诸变证
汤①[注:阴旦汤:《类证活人书》阴旦汤为桂枝汤加黄芩,原方生姜易干姜。];寒已,用小柴胡汤加桂。里热表寒者,状如热厥,脉沉而滑,先与白虎加人参汤;热已,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又少阴恶寒而蜷,时烦,不欲厚衣,大柴胡汤下之②[注:少阴……下之:《伤寒论·辨少阴病脉病证治第十一》作“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
五、论病在三阴当温,病在胸膈可吐,及合病并病治法,误汗、误下、失汗、失下诸变证
大抵无身热、无头疼,则温以阴经之剂身热、头疼多是阳证,三阴证例无身热、无头疼,盖诸阴经络上至颈而不至头故也,理中汤、甘草干姜汤、四逆汤温之。惟厥阴呕吐涎沫,有头疼而无身热,用吴茱萸汤。少阴有反发热而无头疼,然其脉沉,不可误下,以麻黄细辛附子汤温而表之。但阴证终无大热,亦无汗,纵有微热,亦或下利,手足厥也。世俗不识阴证者,多每遇伤寒必欲发汗,请以上项条例鉴之。
有痰妨、有胸满,则吐其膈上之忪病在胸膈,或多痰,或邪气妨满而怔忪者,可吐之,用瓜蒂散、栀子豉汤或盐汤。脉微者不可吐,只用半夏、茯苓、枳壳、桔③[注:桔:原作“北”,据道光本改。]梗、陈皮之剂。
三阳明俱可下,惟合病恶寒者,有表当汗太阳阳明,本太阳病,因汗、下、利小便后,胃中燥,大便坚,小便数,属脾约丸。不恶寒,反恶热,大便秘,或谵语,属调胃承气汤。少阳阳明,本少阳病,因发汗、利小便后,胃中燥,大便难,亦属调胃承气汤。
正阳阳明,即本经自病,属小承气汤、大承气汤。三者俱可下,惟太阳阳明合病而有恶寒之证,此则病在表,却当汗之,用麻黄桂枝各半汤。又喘条,太阳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可与麻黄汤,盖麻黄主喘故也。少阳阳明合病,下利,脉弦者,木克土,名曰负,不治。
并太阳在外解,若归根入胃者,本条用攻太阳、阳明先合病,然后并归一经,但见太阳证者可汗,但见阳明证者可下。
所以阳盛有桂枝之毙,阴多戒承气之冲桂枝下咽,阳盛即毙,以火济火也。承气入胃,阴盛以亡,以水济水也。
当下而汗,为无阳,为厥竭,为谵语;当汗而下,为痞气,为懊𢙐,为结胸当下而误汗,则外泄其正气,内之邪气乘虚而出焉;当汗而误下,则内泄其正气,外之邪气乘虚而入焉。又有伏阳证候而脉沉伏,尤不可误用热药温之,轻则变证,重则害人,常须体认。下厥上竭者,由其妄汗动血,口鼻耳目有血出也。懊𢙐者,真气内虚,客气动膈,懊恼烦郁之状。
失下则血凝气滞以热厥当下不下,血气不通,故热深则厥深也。热厥初得病,身有热,其脉沉滑,指爪时温,小承气汤主之。
失汗则热闭狂忘而蓄脓当汗不汗,蓄热化为毒血,喜忘如狂,昏迷谵语,心松语短,眼闭目红,漱水躁烦,喘满痛闷,骨热肤哄,背冷足寒,小便多,大便黑,小腹结急,皆血证也。轻者犀角地黄汤,重者桃仁承气汤,三黄丸,抵当汤、丸,取尽黑物为度。若外不解者,用先解后攻条例。经云:血在上则忘,血在下则狂①[注:《素问·调经论》作“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善怒;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
下后脉数久①[注:久:四库本作“大”]便坚,当解瘀红之毒无表里证,已下后,脉数不解,消谷易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属抵当汤。
少者热壮与断下,转加热闷之凶少实人壮热,下利,若用药止之,则转加热闷而死矣。
六、论审证投药不可轻用
尝考夫无汗烦躁而脉浮紧者,可服青龙无汗脉紧为伤寒,烦躁脉浮为伤风。若无汗而烦躁,其②[注:其:原作“具”,据四库本改]脉浮紧,此为伤风见伤寒证候,风寒俱盛,小青龙汤③[注:小青龙汤:据本书卷三《伤风见寒伤寒见风脉证》及《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第六》“不出汗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似应作“大青龙汤”]汗之。
无汗喜渴而脉单浮者,勿投白虎无汗脉浮,表未解而阴气盛,虽渴,不可用白虎,太寒,可小柴胡汤。若汗后脉洪大而渴,则为里有热,乃可用白虎汤。或脉浮滑而渴,则为表里皆热,亦可用白虎汤。盖滑在浮之下生,血气实,滑脉当作里证。大抵白虎汤主病在太阳、阳明之间,若全谓太阳则表证已解,全谓阳明则大便不结,盖表里之间有热,故用之。然而当用白虎汤者,可且与竹叶汤。
用热远热之为当,用寒远寒而后愈冬温夏清,用药亦然,谓如夏月桂枝汤加黄芩,冬月柴胡汤加桂是也。嗜饮酒者,不可用桂枝。热呕者,不可用生姜。伤寒服药,中病即止,后服不必
尽剂。
阳明自汗引饮,则五苓散非可轻进阳明汗多,以利小便为戒。汗多则胃燥,虽渴不可用五苓散,恐利其小便,胃愈燥也,可竹叶汤。此渴证与其他不可①[注:据文义,似应作“同”]。
太阳自汗数尿,则桂枝汤不容妄取桂利小便,自②[注:原作“句”,据上文及道光本改]汗数尿,津液已泄,故不可与桂枝汤。误服桂枝,得之便厥,但用甘草干姜汤、芍药甘草汤,甘辛以表之,皆去桂甘③[注:疑当作“枝”]。
发散为阳药以甘辛,涌泄为阴剂惟酸苦阳虚阴盛,汗之则愈,故用甘辛发散以助阳,甘辛之药为能复其阳气也。阴虚阳盛,下之则愈,故用酸苦涌泄以助阴,酸苦之剂为能复其阴气也。
口噤咬齿大承气刚痓咬齿,口噤④[注:诸本并作“禁”,据上文改],胸满,脚挛,大承气汤主之。
吐取豉行瓜蒂散、栀子豉汤皆用豉。
奔豚动气用桂心动气曰奔豚。桂利小便而泄之,故动气药中多用桂。大抵水结不散,气与之搏,即发奔豚,治法多利小便,谨勿汗下。或用理中汤去术加桂。盖肾恶燥,故去术也。
呕由姜主呕家圣药是生姜,《千金》之说信矣。然气逆作呕,生姜散之;痰与水作呕,半夏逐之。呕有热有寒,生姜于寒证最便;若遇热呕,不可无乌梅。
七、论脉证顺逆及诸恶证不治
又当知阴病阳脉,与汗后而平静者活;阳病阴脉,兼汗已而疾洪者亡阴病阳脉则不成①[注:《类证活人书》同。道光本作“死”。],阳病阴脉则不永②[注:原作“水”,据《中藏经·阴阳大要调神论》及《类证活人书》改。道光本作“生”。]。得汗而脉静者生,汗已而脉躁疾者死。故汗后复热,其脉躁疾,狂言不食,曰阴阳交,不治。凡汗后复热,脉浮数或洪大者,为表证犹在,当再汗之;若脉沉实则下之。尺寸脉俱虚,而热不止者,不治。七八日已上发大热者,难治。大发湿家汗则成痉。热而痉者,不治。又厥逆冒昧无脉,服药后脉不至,或脉暴出者,并死③[注:《伤寒论·辨少阴病脉证并治第十一》作“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白通加猪胆汁汤”。]
厥而烦,加吐泻,肾证未易保少阴证,四肢厥冷,吐利烦躁,不治,盖真阳气绝而虚阳独用④[注:原作“川”,据四库本改。]也。
厥而利,反能食,除中何以当厥阴证,厥逆下利,当不能食,反能食者,曰除中⑤[注:原作“阴”,据上文及道光本改。],不治。张氏云:胸中如虫啮,粥入则出,盖暴多食,一顿而绝也。
或气出呕闷,或肢冷脐硬张口出气,干呕,或目眶陷,不治。上气喘粗,心下疰闷⑥[注:中恶痞闷。],不治。四肢冷,脐下绞痛,如石硬者,逆。
或口噤汗战,或肝弦土伤汗出如油,口噤肉战,呻吟喘促者,死。六七日传厥阴经,脉来浮缓,此为胃气全,其病欲愈,荣卫将复,寒热作而大汗解。若脉弦,为厥阴肝经移气克土,脾①[注:明本、四库本、道光本并作“肝”]受贼邪,不治,故有耳聋、舌卷、囊缩之证。又阳明少阳合病,下利脉弦,木②[注:原作“本”,据道光本改]克土,不治。
两感之与脏结脏厥两感乃阴阳二经双传,最恶,不治,有本条。脏结者,证如结胸,舌上苔滑,虽能饮食,然时时下利,脐腹引阴筋急痛,不治,有本条。脏厥者,七八日肌肤冷,下利,发躁,无时暂安,不治。
多日而为毒阴毒阳气暴绝,病为阴毒;阴气暴绝,病为阳毒,非得汗不能复其正气。然此二毒随气逆上,结伏于胸中,皆令人心腹筑痛。有自利者,有用药而不得利者,并要随其寒温而利逐之,庶几毒泄,则暴绝之气复,荣卫流行,自然大汗而解矣。药证详见本条。凡阴阳二毒,急作救疗,过六七日者,不治。
烦躁结胸结胸证具,更加烦躁者,逆。盖阴气内绝而孤阳不生也。
重喝寻衣而直视误发湿温汗,曰重喝,不治。目直视,口鼻黑,手寻衣缝,最逆。形体黯惨,直视摇头,为心绝,不治。狂言直视,遗尿,为肾绝,不治。喘满下利,妄言直视,亦死。又日晡潮热,独语直视如怪,甚则循衣摸床,但谵语者,承气汤下之。下后脉弦者生,脉涩者死。弦为阳,涩为阴,是阳病见阴③[注:原无,据明本补]脉也。
缩囊咳逆厥阴唇青,舌卷黑而肾囊缩者,死。伤寒腹满而泄,或咳逆不止者,死。
离经代脉以皆①[注:原无,据明本补]戕损脉离经,一呼一至为不及。至脉离经,一呼二至为太过。惟阴易阳易二证有之。代脉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元气绝也,并不治。张氏曰:脉乍数乍疏者,死。又曰: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
八、论变例法当通变
断之曰阳明无汗,少阴反热,取表以温阳明反无汗,皮上如虫行,此为久虚,用术附汤、建中汤温之。又阳明脉浮,无汗而喘,可发汗,用麻黄汤。又阳明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用桂枝汤。少阴反发热,脉虽沉,麻黄细辛附子汤微汗之。又少阴反发热,自利,厥逆,无脉,用通脉四逆汤。又少阴病二三日,常见少阴无阳热中满之证,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少阴亦有反自汗证,见无阳咽痛条。太阴腹满,脉浮,与桂枝汤。
少阴口燥,阳明汗多,急攻其内少阴口燥,咽干而渴,恐肾汁干,大承气汤急下之者②[注:道光本无,原本疑衍]。口燥,自利,心下痛,则为积证,亦用承气汤。少阴恶寒而蜷,时烦,不欲衣被,为表寒里热,大柴胡汤下之。少阴多日,脉③[注:道光本无,原本疑衍]腹满不大便,可与承气汤。阳明发热,汗出多,恐胃汁干,大承气汤急下之。又太阳结热在里,往来寒热;太阳发热吐利,心下痞硬;太阳无表里证,发热多日,大便难,并用大柴胡汤。
下之。此亦变例。
下腹满,下缩囊,皆阴证之下剂太阴腹满时痛,桂枝加大黄汤。若腹满而脉浮,则表证犹在,只用桂枝汤微汗之。厥阴舌卷囊缩,为毒气入脏,承气汤下之。厥阴下利谵语,脉不微细,与小承气汤。
温漏虚,温涩脉,乃阳家之温辈太阳证发汗,漏不止,拘急,恶风;太阳风湿八九日,身烦疼,脉虚浮涩,通用桂枝加附子汤、芍药甘草附子汤。太阳七八日,脉细,恶寒,为阴阳俱虚,黄芪建中汤。太阳风湿,身体肿疼,汗出,短气,恶风,小便不利,甘草附子汤。太阳心中悸而烦躁,小建中汤。太阳汗后或下后,病不解而烦躁,茯苓四逆汤。
至若阴极发躁脉沉迟、热极发厥脉沉滑;与夫阴证似阳脉沉微、阳证似阴脉沉滑,又当识脉之所在物极则反,寒暑则变。证虽疑似,脉可推寻,数热迟寒,阴阳别矣。又阴盛膈①[注:同“隔”,阻隔。]阳证,身冷烦躁而不饮水者,是霹雳散主之。厥有二证:初得病,身热烦躁,大小便秘,以至于厥者,为热厥,其脉沉滑,可下之。初得病,身不热,大小便利,常凄清而厥者,为冷厥,其脉沉迟,可温之。又有发寒热而厥者,面色不泽,眩冒无脉,急与麻黄甘草附子汤以汗之。汗解则生,服药无汗或脉不至者,不治。凡当汗、当下者,如更有他证相妨,切须且②[注:暂且。]用和解,俟其他证已退,即依汗下法。谓如脉来微迟虚涩,不可汗下,且与建中汤辈。四肢厥冷,不可汗下,且与通和血脉。脐间动气,不可汗下,且与理中汤去术加桂。俟其脉不微迟虚涩,俟其①[注:原作“具”,据上下文及道光本改。]四肢已和,俟其动气不作,然后详审表里而汗下之。至若结胸当下,厥冷脉微,即未可下,且与枳梗汤之属。热厥当下,疑似未辨,且以理中汤试之。谨勿尚急,急则误,误则不可救解。戒之哉!
妊娠伤寒,产前安胎,产后调血,川芎、香附为要药;血热以小柴胡主之。汗下温法,酌量而已。
伤寒多日,忽觉浑身瘾疹发越而痒,此乃用药中病,阴阳分别,荣卫流行,病气自毛窍中出也。他病亦然。小儿惊风,发热,将产,亦如是。
伤寒格法,张长沙开其源,朱奉议导其流,前哲后贤,发明秘妙,吾儒之孔孟矣。世有谓《伤寒论》其辞艰深,亦有以问答繁多,增益意度议《活人书》者,多见其不知量也。活人宗师张、朱作古,是篇刊布,不敢名称,使学者稽为验为决,以溯古人之用心,皆知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