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风寒积聚病脉症并治法
肺中风者。口燥而喘。身运而重。冒而肿胀。
肺主气。为水之上源。肺中风。则水不上滋。故口燥。风热壅肺。肺气不利。故喘。运。旋转也。风性动摇。故身运。阳气不通。故身重。冒。昏冒也。阳气不升。故冒。风动水气。故肿胀。宜越婢加半夏汤（方见卷十五）。以散风邪。涤水气也。
肺中寒。吐浊涕。
涕者。肺之液。肺中寒。则涕出。微者从鼻。甚者从口。吐浊涕。肺受寒也。宜甘草干姜汤（方见卷十五）温之。若不差。宜小青龙汤。以解表邪。温肺寒也。
五脏风寒病论
肺死脏。浮之虚。按之弱如意菜。下无根者。死。
肺死脏。谓肺之真脏脉也。平人肺脉当浮涩。盖肺经多气少血。浮者。举之有余。按之不足。涩者。往来涩滞不利。气多。故脉浮。血少。故脉涩。今浮之虚。如毛羽中人肤。按之弱。如葱菜。下无根者。此脉无胃气。肺之真脏来见。故死也。
肝中风者。头目𥆧。两胁痛。行常伛。令人嗜甘。
内经云。肝足厥阴之脉。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肝为风木之脏。风气通于肝。其脉上巅。络于目。风性动摇。故头目𥆧也。𥆧。动也。肝脉布两胁。风中其经。故两胁痛也。肝主筋。风燥血。则筋脉拘急。故行常伛也。伛。背屈也。肝实则侮脾。脾虚则引甘自救。又肝脉环唇内。肝苦急。则急食甘以缓之。故令人嗜甘也。宜刺期门。肝俞。脾俞。以泻肝实脾。则愈也。
期门。肝俞。脾俞。注见后条中。
肝中寒者。两臂不举。舌本燥。善太息。胸中痛。不得转侧。食则吐而汗出也。
上条专言肝邪乘脾。此条则兼言乘肺也。内经云。肺手太阴之脉。循臂内上骨下廉。是动则病臂厥。两臂不举者。此肝邪乘肺。臂为之厥也。脾主为胃行其津液。其脉连舌本。散舌下。舌本燥者。此肝邪乘脾。津液不行也。木喜条达。善太息者。此肝气抑郁。不能条达也。肝脉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又肺位胸中。主通行阳气。胸中痛者。此肝邪乘肺。阳气不通也。肝合少阳。少阳为枢。不能转侧者。此肝邪乘脾。枢轴不利也。胃主纳水谷。食则吐者。此肝邪乘胃。胃气不和也。肝主疏泄。吐则木气上达。而阳气不固。故汗出也。宜柴胡桂枝汤。或刺期门。肺俞。脾俞。皆愈也。
期门。肝募也。在第二肋端。不容旁各一寸五分。上直两乳。足太阴厥阴阴维之会。举臂取之。刺可四分。
肝俞。在第九椎下。两旁各一寸五分。刺入三分。留七呼。
肺俞。在第三椎下。两旁各一寸五分。刺入三分。留七呼。
脾俞。在第十一椎下。两旁各一寸五分。刺入三分。留七呼。
肝死藏。浮之弱。按之如索。不来。或曲如蛇行者。死。
肝死藏。谓肝之真藏脉也。平人肝脉当微弦而长。弦者。紧之浮名。状如弓弦。按之不移也。微弦。弦不甚也。今浮之弱。即举之不足。脉不微弦可知。按之如转索而时不来。则按之乍紧且代又可知。盖脉以胃气为本。浮不甚。沉不甚。大不甚。小不甚。迟不甚。数不甚。此为有胃气。即经云大小浮沉迟数同等。虽剧当愈。是也。夫惟其同等。则阴阳无偏。故脉体平直。命曰平人。且脉动者。阳之升。止者。阴之降。今脉乍紧而中止。此阴阳偏胜。脉失其平。乍紧则脉道升。中止则脉道降。乍升乍降。即脉道起伏而不平。故曲如蛇行也。脉无胃气曰死。故死也。
肝着。其人常欲蹈其胸上。先未苦时。但欲饮热。旋覆花汤主之。
肝着。肝邪乘肺。着而不去也。内经云。脏真高于肺。通行荣卫阴阳。胸上者。肺之分。盖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胜侮而乘之。己所不胜亦轻而侮之。今肝实则侮其所不胜之肺。肺虚则召侮其所胜之肝。肺受肝邪。即气痞塞而不通。蹈胸所以通闭塞。故其人常欲蹈其胸上也。胸中阳微。斯肝邪横行。饮热所以助胸阳。故先未苦时。但欲饮热也。旋覆花汤主之者。旋覆花。下气行涩。葱白。行阳通痹。新绛。入荣血。开闭塞也。
旋覆花汤方 旋覆花三两 葱十四茎 新绛少许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
心中风者。翕翕发热。不能起。心中饥。食即呕吐。
心为阳中之太阳。风为阳邪。翕翕发热。风邪在表也。风并于卫。则身重。不能起。风邪中卫也。胃热则消谷善饥。胃位心下。心中饥。风热入里也。太阳主表。阳明主里。胃为水谷之海。表邪传里。胃气上逆。则呕吐。食即呕吐。风热干胃也。经云。呕多。虽有阳明症。不可攻之。又太阳病。外症未解。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又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宜柴胡桂枝汤。以解表里之
邪也。
心中寒者。其人苦病心如噉蒜状。剧者。心痛彻背。背痛彻心。譬如蛊注。其脉浮者。自吐乃愈。
尚书洪范云。金曰从革。从革作辛。蒜之味辛。如噉蒜状。谓心中辛辣也。五行。肺属金。心属火。心火有余。则刑所胜之金。今心火不足。则金反侮火。故其人苦病心如噉蒜状也。夫胸中者。阳气之海。阳受气于胸中。而转行于背。今胸中阳气痹而不通。故心痛彻背。背痛彻心也。譬如蛊注。谓往来彻痛不已也。脉浮有向上之势。故吐。吐则阳气得伸。故愈。若脉沉而不浮者。此邪未欲解。宜乌头赤石脂丸（方见卷十五）。以复阳气。消除邪。之意在言外也。
心死脏。浮之实如麻豆。按之益躁疾者。死。
心死脏。谓心之真脏脉也。平人心脉当微数而洪。是为有胃气。今浮之实如麻豆而短硬。按之益躁疾而动数。此脉无胃气。心之真脏来见。故死也。
心伤者。其人劳倦。即头面赤而下重。心中痛而自烦。发热。当脐跳。其脉弦。此为心脏伤所致也。
心为五脏之主。劳倦则伤气血。头面赤。血乱于上也。下重。气衰于下也。心中痛。肝肾上乘心肺也。自烦。阳郁于内也。发热。阳郁于外也。当脐者。脾之候。当脐跳。脾气不足也。其脉弦。肝气有余也。此为心脏伤所致者。主不明。则十二官危。形乃大伤故也。宜小建中汤（方见卷二）。扶中央土以灌四旁。则愈也。
邪哭。使魂魄不安者。血气少也。血气少者。属于心。心气虚者。其人则畏。合目欲眠。梦远行而精神离散。魂魄妄行。阴气衰者。为颠。阳气衰者。为狂。
内经云。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故主明。则下安。主不明。则十二官危。又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与智。肾藏精与志。邪者。正之对也。邪哭者。言不正之哭。乃神志非常病也。夫血气者。人之神。今血气少。则心神不守。故令邪哭魂魄不安也。心为神脏。血为心液。血少则神不足。故血气少者。属于心也。心气虚。则惊。故其人则畏也。神明不主。则魂魄飞扬。故合目欲眠。梦远行而精神离散。魂魄妄行也。颠者。言语无伦。狂者。行止失常。血即阴气也。血所以奉心。又心为语。今血衰则心失其奉。故言语无伦也。心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夫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今阳气不足。则心神失养。故狂妄躁率。行止失常也。颠。一作癫。误也。盖颠者。颠倒也。卒病也。癫者。癫痫也。痼疾也。六之毫厘。差之千里。可不慎哉。
按本条无方。愚按桂枝龙骨牡蛎汤(方见卷十四)主之。
脾中风者。翕翕发热。形如醉人。腹中烦重。皮目𥆧𥆧而短气。
脾主肌肉。风中肌腠。故翕翕发热也。形如醉人。谓昏冒不知人也。风热在脏。则神识不清。故形如醉人也。脾主腹。阳盛则烦。阳气不通则重。风热入里。故腹中烦重也。风者。善行而数变。风邪在表。则皮肤眼目动。故皮目𥆧𥆧也。肺主气。风热壅肺。则肺气不利。故短气也。宜风引汤(方见卷十四)主之。然方中干姜。宜慎用。
脾中寒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不渴。脉微。
按原本缺脾中寒条。今据伤寒太阴病篇补之。
脾主腹。为至阴。脾寒则气滞不行。故腹满。脾与胃合。脾寒则胃气不纳。故吐。胃寒则不能消谷引食。故食不下。里虚。故自利。里寒。故不渴。无阳。故脉微。宜四逆汤(方见卷九)。以温里寒。则愈也。
脾死脏。浮之大坚。按之如复杯。洁洁状。如摇者。死。
脾死脏。谓脾之真脏脉也。平人脾脉当和缓。即内经所云脉弱以滑。是有胃气。是也。今浮之大坚。按之如复杯。洁洁然。空而无有。时如摇者。此脉无胃气。脾之真脏来见。故死也。洁洁。空貌也。
跌阳脉浮而濇。浮则胃气强。濇则小便数。浮濇相搏。大便则坚。其脾为约。麻仁丸主之。
跌阳。胃脉也。主候脾胃之气。浮则胃气有余。涩则脾阴不足。盖脾与胃以膜相连。胃者。水谷之海。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今胃热强盛。灼其脾阴。致脾津枯缩。水精不得四布。而偏渗膀胱。胃中燥实。故小便频数。大便坚硬。名曰脾约也。约。缩也。宜麻仁丸（方见卷五）缓下之。胃中热除。则诸症自巳也。
肾中风者。翕翕发热。冒昧不知痛处。腹胀满。不大便。剧者。舌即难言。口吐涎。
按原本缺肾中风条。今据少阴中风等篇补之。
肾合膀胱。肾主里。膀胱主表。翕翕发热。风邪中表也。冒昧。不知人也。冒昧不知痛处。风邪入里也。即经云邪入于府。即不识人。是也。风热入里。则里实腹胀满。不大便。风热入里为实也。经云。邪入于脏。舌即难言。口吐涎。肾足少阴之脉。侠舌本。又肾主五液。入脾为涎。舌即难言。口吐涎者。此风中神脏。痰涎上涌。为难治也。
按本条症。设口不吐涎者。宜风引汤（方见卷十四）主之。
肾中寒者。脉微细。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自利而渴。小便白。
按原本缺肾中寒条。今据少阴白通汤症补之。
肾。属少阴。少阴少气少血。气少。故脉微。血少。故脉细。少阴主里。里寒气逆。故欲吐不吐。孤阳上扰。故心烦。阳气内行不行外。故但欲寐。里虚。故自利。火虚不能蒸水。故渴。下焦虚寒。故小便清白。宜白通汤（方见卷九）以温里寒。复阳气。则愈也。
肾死脏。浮之坚。按之乱如转丸。益下入尺中者。死。
肾死脏。谓肾之真脏脉也。平人肾脉当微滑。滑者。紧之浮名也。微滑。滑不甚也。脉来微滑。是为有胃气。今浮之坚。按之乱如转丸。益下入尺中者。此脉无胃气。肾之真脏脉来。故死也。
肾着之病。其人身体重。腰中冷。如坐水中。形如水状。反不渴。小便自利。饮食如故。病属下焦。身劳汗出。衣里冷湿。久久得之。腰以下冷痛。腹重。如带五千钱。甘草苓术汤主之。
肾着者，寒湿着于下焦，久而不去也。湿性重着，故其人身体重也。湿痹下焦，阳气不通，故腰中冷，如坐水中也。形如水状，谓足跗微肿也。肾为水脏，脾为水防，脾虚不能制水，故形如水状也。水病当渴而小便不利，今反不渴，小便自利，此寒湿袭肾，非水也。水病，水气充塞肠胃，当不能食，今饮食如故，此属下焦寒湿，非水也。肾主下焦，寒湿着肾，故病属下焦也。身劳汗出，衣里冷湿，久久得之，此致肾着之原，治病必求其本也。腰者，肾之部，腰以下冷痛，寒湿着肾也。髀主腹，又主湿，腹重，如带五千钱，寒湿乘脾也。宜甘草干姜茯苓白术汤，以温脾肾，逐寒湿也。
甘草干姜茯苓白术汤方 甘草二两炙 白术二两 干姜四两 茯苓四两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腰中即温。
问曰：三焦竭部，上焦竭，善噫，何谓也？师曰：上焦受中焦气，未和不能消谷，故能噫耳。下焦竭，即遗溺失便，其气不和，不能自禁制，不须治，久则愈。
三焦者，人身之连纲，内连五脏六腑，外通四肢百骸，在胸上者，曰上焦，在腹中者，曰中焦，在腹下者，曰下焦。三焦竭部者，三焦虚竭，不备踞其部也。上焦竭善噫者，盖上焦开发，宣五味，中焦气未和，不能消谷，气逆，故令噫也。下焦竭即遗溺失便者，肾位下焦，主禁固二便，今下焦气未和，肾虚不能自禁制，故遗溺失便也。不须治，久则愈者，胃为水谷之海，主乎中焦，但益中焦之阳，则四脏循环受益，故不须治上下二焦之竭，久则诸症自愈也。
师曰：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痈；热在中焦者，则为坚；热在下焦者，则尿血，亦令淋闭不通。大肠有寒者，多骛溏；有热者，便肠垢。小肠有寒者，其人下重便血；有热者，必痔。
肺位上焦。上焦热。则肺气上逆而咳。唾浊沫。久则肺叶枯痿。名曰肺痿。故曰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也。胃位中焦。中焦热。则胃实不大便。故曰热在中焦者。则为坚也。膀胱血室位下焦。热入血室。则迫血下行而为尿血。热结膀胱。则出气不化。而为淋竭不通。故曰热在下焦者。则尿血。亦令淋闭不通也。大肠者。传道之官。主输糟粕。有寒则水谷不别。故多鹜溏也。鹜。鸭也。溏。稀溏也。鹜溏。谓便如鸭溏。水谷不化也。多字宜贯下四句谓。勿朝谓。言大肠有寒多鹜溏。但热亦有令鹜溏者。不可不知也。肠垢者。粘腻稠涎。颇似肠澼。大肠有热。则多便肠垢。然寒亦有令便肠垢者。不可不知也。小肠者。受盛之官。主腐化水谷。又心主血。合小肠。小肠有寒。则气滞血凝。其人多下重便血。然热亦有令下重便血者。不可不知也。小肠主导心火之气下行。故又名赤肠。小肠有热。则下流大肠而为痔。故小肠有热者。必痔也。痔纯热无寒。故曰必痔。必字宜玩。对上多字言。盖多者。未尽然之词。必者。已尽然之词也。当须识此。勿令误也。
问曰。病有积。有聚。有系气。何谓也。师曰。积者。脏病也。终不移。聚者。腑病也。发作有时。展转痛移。为可治。系气者。肠下痛。按之则愈。复发。为系气。
五脏为阴。阴者静。六腑为阳。阳者动。故五脏之积。终不移。六腑之聚。发作有时。展转痛移也。系气。食气也。肠下者。肝之分。食填太阴。则致阜之气。抑遏肝经。故肠下痛也。手按之则痛愈。举之则痛复发。是为系气也。
按五积六聚。症既不同。治亦各异。惟系气仲景无方。愚拟柴平汤主之。方即小柴胡汤。合平胃散也。
诸积大法。脉来细而附骨者。乃积也。寸口。积在胸中。微出寸口。积在喉中。关上。积在脐旁。上关上。积在心下。微下关。积在少腹。尺中。积在气冲。脉出左。积在左。脉出右。积在右。脉两出。积在中央。各以其部处之。
此诊诸积脉之大法也。脉来沉细附骨者。此积脉也。寸口主候
胸以上之积。寸口沉细。积在胸中。微出寸口。积在喉中。关上主候膺以上之积。关上沉细。积在膺旁。上关上。积在心下。微下关。积在少腹。尺中主候少腹以下之积。气衡。在少腹两旁。尺中沉细。积在少腹。脉出左者。积在左。脉出右者。积在右。脉左右出者。积在中央。各以其部处之。则凡上下左右中央。无不洞见。切之为道巧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