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篇坏病方证类要注疏第三章
栀子豉汤证第一条 附见栀子甘草豉汤证及栀子生姜豉汤证(78)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病余虚热留遗胸膈之中,扰乱心阳,故发为虚烦。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𢙐,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如上列虚烦遗热等证,中气乃因汗下而益虚。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以虚烦而兼呕逆,是膈上有余热,而胃中则遗寒也。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证第二条(79)
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虚热内郁,阻滞心膈之气。栀子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证第三条(80)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身热不因下而减去,反余热在胸,搏结而不散,以致内外相持之证。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方
栀子、色赤而质轻清,形象心包,性味苦寒,故善清心膈虚热。香豉。豆经罨制,质量轻浮,苦寒而能涌越。
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纳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两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甘草豉汤方
即栀子豉汤加甘草二两,煎法同。
栀子生姜豉汤方
即栀子豉汤加生姜五两,煎法同。
栀子厚朴汤证一条(81)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心烦而兼腹满,是膈上余热,而腹中气滞也。栀子厚朴汤主之。
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厚朴、炙,枳实、炒。
以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干姜汤证一条(82,按:83)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身热、微烦是栀子证;而丸药苦寒攻下,又宜温养脾胃矣。栀子干姜汤主之。
栀子干姜汤方
栀子、干姜。
右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总按:上列栀子各证,缘病中余热,留滞胸膈之间,其烦曰“虚烦”,既不任芩,连之降泻,复不宜参、地之滋补,义取栀、豉之苦寒轻越,使之下行上达,为清解胸膈之轻剂。烦热之属于虚邪者,此为合拍。仲景原文,历历申明汗后、下后,意在指出病余虚热,以此法为清理善后之计;非为误汗、误下,立救逆之方案也。又曰“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83)又见膈上余热,栀子诚为神品;而腹中虚寒,栀子之清寒又例所必禁。盖虚烦留热,懊恼不安,在病余见此证者甚多,仲景正恐人手滑误用也。
大陷胸丸证一条(134、135)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太阳,宜从汗解。若误下之。则标阳之气内陷胸膈之中,结为水饮证,成结胸也。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阴者少阴也,病发少阴,不应下而下之,则寒热相阻,水火交结,气化不通,停留胸膈,证为胸痞。按:此节所谓“病发于阴”,系指手少阴心火而言。手少阴证误下,则寒热拂乱,气机内### 大陷胸丸证一条
阻,而为痞证。若系足少阴病,一经误下,则真阳消减,下利清谷而为四逆证矣。读者切须体认。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太阳之邪,未传阳明而化燥,例不可下。今病在太阳,下之太早,则胃气中馁,不能鼓邪外出,则标阳之热内陷,气返为饮,停结胸膈之间。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本系太阳病,以误下而为结胸,而内外相拒,太阳经证不解,故仍作项背强直之状。下之则和,胸膈之结既去,则太阳之气得以流通而经脉自和矣。宜大陷胸丸方。
大陷胸丸方
大黄,葶苈、熬,芒硝,杏仁。
右四味,捣筛二味,指大黄、葶苈。纳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即大黄、葶苈末也。取如弹丸一枚,别捣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为效。禁如药法。
大陷胸汤证第一条(138)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风邪之在表也。数则为热,标阳内应之热。动则为痛,风邪搏击,营血羁抑。数则为虚,标阳外夺,营气内虚。以上据脉审证,下文历举见证以申明之。头痛发热,为脉浮而动数之见证。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是脉浮数为虚之见证,盖营虚不守,故见盗汗而恶寒也。表未解也。在表之风邪未解,例为桂枝汤证。医反下之,表证不应下而反下之,摧抑正气上出外达之机能。动数变迟,气机不能流畅,而行动艰迟。膈内拒痛,胸膈为正气流通之路,正气阻抑,故搏结而拒痛。拒者格拒之义也。胃中空虚,客气动膈,胃气盛者,则能鼓动卫阳上行外达;虽受风邪,尚能蒸发外抗,仅能病及肌表。今胃气因误### 大陷胸汤证(计四条)
下而空虚,卫阳无力外达,则邪风郁蒸之表热,反由肌腠内陷于胸膈之中。短气烦躁,心中懊侬,气化郁阻,心包烦抑之象也。阳气内陷,心下因鞭,则为结胸,阳气者,标阳积热之气。卫阳陷于胸膈之中,无形之热气,结为有形之痰水。大陷胸汤主之。苦寒攻决,则水行热解,正气得伸也。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若阳热不上结于胸膈,而为结胸;而下陷脾脏油膜之中,湿热合化,郁蒸于内,但头面有汗,余处无汗,气化闭阻,小便不利,油网失其分泌、决渎之机能。身必发黄也。热拒胸膈,则气凝饮结;热陷膏油,则湿蒸发黄,并举如此,勘较分明。
大陷胸汤证第二条(139)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伤寒经久不解,标阳郁而化热,或缘其人素有痰气,或缘胃气内虚格拒而中馁,邪热因而内陷,致为痰水结热坚实之证。脉沉而紧,阳气内搏而不外达,故脉沉;痰水搏结,胸膈拘急,故沉脉中见紧也。心下痛,按之石鞭者,大陷胸汤主之。
大陷胸汤证第三条(140)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标阳积热,结于胸膈之中。复往来寒热者,热结在里,正气被其阻抑,宜其无升达之机矣,乃正气犹能与邪热分争,发见往来寒热,是里热虽结,而清阳仍欲外达也。与大柴胡汤。内清结热,外达清阳,病斯解矣。但结胸无大热者,但有结胸证之膈内拒痛,而身无大热,则非上文热结之往来寒热,亦非热实结胸之懊侬烦热。此为水结在胸胁也,申明“水结”二字,见非上文之
热结,并非如热实结胸之痰热并结也。但头微汗出者,若有如上结胸证,但见头部微汗,则阳热之郁冒可知;余处无汗,则标阳之内拒可知。据病情以参病象,其为热实之结胸无疑。大陷胸汤主之。
按:此条较勘热实之结胸,至为精切,读者须会心。夫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其邪热内陷,原同于陷胸证,而复有往来寒热,正气与客邪犹相冲突,尚有外达之势,是用大柴胡证,借以升阳泄热;大陷胸专从下夺,不适当也。又有但为结胸、身无大热者,气结水停,阳热消阻,是为水结胸胁之结胸,又不可以热实之结胸一例论也。惟以结胸而但见头部微汗,余处无汗之证,则阳热闭拒,熏蒸上冒,其为烦热拒痛,言外可推。于是审定非有气无质之柴胡证,亦非有水无热之水结证;而为积热内陷,积气凝痰之热实结胸也。文如蝉联而下,委曲周至,古训法言,示人无已矣。
大陷胸汤证第四条(141,按:136)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津气外泄,阳热内陷,已合阳明燥化矣。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皆阳明燥结之见证。从心下至少腹鞭满而痛,不可近者,心下至少腹皆鞭满,是胸膈连及网膜,皆有热结矣。合上不大便、燥渴潮热观之,仍膈膜之结热,内合阳明燥结,而为热实之证也。大陷胸汤主之。
大陷胸汤方
大黄、芒硝、甘遂。
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滓,纳芒硝,煮一两沸,纳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猛厉之药,不可过剂,特此申戒。
论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见在表之邪未解,而中气不足以举之,必外邪内陷,阳热抑阻于胸膈之中。盖申明结胸之缘由也。本编第一条,借表邪误下,表阳内陷,胃中空虚,客气动膈,指明结胸之来路,亦以见结胸之历程如是;不必拘于表病误下,而始为造成之原因也。故下一条,即举单纯热实结胸以补充本意。见伤寒经久,阳热内陷,正不必因于误下,而自为热实内结之证也。惟第一条连及发黄,是阳热不上结于胸膈,而下陷于脾阴,为湿热合化之证;又宜另求方治,而为茵陈蒿证。上下异处,不在陷胸例中;犹小柴胡证之于小建中证也。第三条推及热结、水结:热结则有热无水,水结则有水无热。所以证明,热实结胸之热与痰水并结也。第四条推及重汗,而复误下,胃中水竭,标阳复陷,太阳之热内合阳明之燥,仍以陷胸治之。见泻热夺实,陷胸又两擅其长也。惟是本文中一则曰“膈内拒痛”,再则曰“结胸热实”,见结胸为实热之证;硝、黄、甘遂,为攻决之方;而小陷胸证及寒实结胸,不在此例也。原文又曰:“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136)是病体之外盛中虚者,不宜峻下。其结胸乃虚中夹实,非大陷胸之猛决所可轻试。见结胸证,陷胸方不可不用,更不可肆用。仲景于习用之方,及猛峻诸法,例必严申禁律也。
按:大陷胸汤、十枣汤,同为上焦猛迅攻决之剂,惟一则专主水饮,一则兼泻热结,病体不同,方意各别矣。
小陷胸汤证一条(142)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不比大结胸之痛引两胁。按之则痛,不比大结胸之拒痛、轑满,不可近也。脉浮滑者,浮为阳热蒸腾,滑主痰水内结。小陷胸汤主之。
小陷胸汤方
黄连、半夏、栝蒌实。
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蒌,取三升,去滓,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按:小结胸亦是膈间热结水停之证,但比大结胸证较轻,故攻水不取甘遂,泻热不用硝、黄,但取半夏之辛降,黄连、栝蒌之涤热足矣。栝蒌实瓤格似膜,苦寒中空,于胸膈热窒之病尤宜。
文蛤散五苓散及三物小陷胸汤白散证一条(145、146)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病在太阳,宜从汗解,伤寒之正法也。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却不得去,身热为水寒所搏,欲散出而不能。弥更益烦,热陷躯壳皮肉之分。肉上粟起,皮毛为水寒所闭,卫气不能外达。意欲饮水,反不渴者,热在肌肉之表,故欲饮水而反不渴。服文蛤散。利水清热,使从内解。若不差者,与五苓散。从水腑化气通阳,使之仍从汗解。此二法一主清热利水,一主化气宣热,其证非下文之寒湿结胸,故方治另须别论也。寒实结胸,无热证者,若如上述冷水潠灌,而后水寒之气内凝胸膈之中,热化退舍,而为寒实之证。与三物小陷胸汤,方药已缺,意其必与下列白散之辛热攻水方意不远。旧注有指为前条小陷胸汤者,方证相违,似不可从。白散亦可服。(本句原文“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今《选读》已据《金匮玉函经》《千金翼方》改为“与三物白散”——校者注)。
文蛤散方
文蛤。即今之蛤蜊壳,功主清热消水。
右一味,为散,以沸汤和一钱匕服,汤用五合。
白散方
桔梗、三分(“分”读去声)。巴豆、一分,去皮心,熬黑,研如脂。贝母、三分。
右三味,为散,纳巴豆,更于日中杵之,以白饮和服。强人半钱匕,赢者减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必利。不利进热粥一杯;以热助热,所以益巴豆之性。利过不止,进冷粥一杯;寒以制热,使巴豆不致过泻。身冷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者,若以水潠之、洗之,益令热却不得出,当汗而不汗则烦。此段申上原文。假令汗出已,腹中痛,谓服本方后,内通而汗亦外解,复恐巴豆余毒,致为腹痛,即以下列方解之。与芍药三两如上法。
按:此条举寒实结胸之方证,与前列热实结胸对峙,以备结胸之治法,方意自明,不劳诠解。近西医遇病者发热,例用冰罩等法,阳虚者则寒实内凝,阳盛者必热闭昏厥。读此条冷水潠、灌之文,知古今颟顸偾事者,奇必有偶也。
论脏结证第一条(132、133)
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亦如结胸证胸胁鞕满之状。饮食如故,病气不关胃腑也。时时下利,肾阳衰于下,而蒸化分泌之力微。寸脉浮,风寒之邪在表。关脉小细沉紧,心火衰而营血虚少,故脉见细小;肾阳衰而沉寒内结,故脉见沉紧。名曰脏结。脏者肾脏也,证以后条连脐旁引少腹之文,知脏结之脏,系指少阴肾脏而言。少阴真阳衰败,阴寒内结,故能连及油膜,痛引胸胁而为脏结之证。舌上白胎滑者,难治。舌上现白胎而滑润,是阳败而寒盛之象,丹田气海为人性命之根,脏寒内结,阴不见阳,故曰难治也。脏结无阳证,肾命为生阳本原之地,脏寒内结,故为纯阴无阳之证。不往来寒热,少阳支结,胸胁苦满者,必见往来寒热;少阴之脏结证,系寒结里阴,故不见往来寒热;其人反静,心火郁发者,其人必烦;肾阳外扰者,其人必躁。此证肾真馁败,脏结无阳,故不见烦躁,而反安静也。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寒结在中,生阳欲熄,故训曰“不可攻也”。盖状如结胸,少腹结痛,有似热实之证,仲景恐人误用攻下,故特为申戒。虽然知所忌,则知所宜。温肾回阳,去寒开结,正可从背面悟出,而收效于万一也。
论脏结证第二条(172)
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由脐旁连及胁下,是由丹田夹室,连及膜原之分也。曰素有痞气,则是肾阳久败,寒自内生,肝气引急,又非上条寸浮之脉证,为表寒内结,暴感内中之比也。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气海关元,发为结痛,由少腹引及阴筋,而阴筋为之缩入。此名脏结,死。此以阴结阴绝,而决其必死也。
按:病之实者,可攻而去之,结胸之证是也;病之半虚半实者,可和而解之,胸痞各证是也;至若病体纯虚,而病证又为纯实,其病必属难治,则脏结是也。脏结者,寒结里阴,真阳已败,多致肢逆气冷,而绝非如误汗、误下,阳虚、阳越之证,偶经误药,本根未离,随证救治,便可阳复春回也。原文曰“不往来寒热”,则清阳无相争之力;曰“其人反静”,虚阳并无躁扰之情。丹田夹室之中,寒深结远,其病之危可知。本论历举结胸、脏结,
以较勘寒热之虚实,阴阳之进退。细心推按,可以识病机之浅深顺逆矣。
半夏泻心汤证一条(154,按:156)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为寒邪积久,内陷少阴之证,相火内郁,故呕而发热也。柴胡汤证悉具,例如“寒热往来,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等证。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病机不因误下而转变。复与柴胡汤。按证施治,不以误下为拘。此虽已下之,不为逆,下法虽逆,而病证未变险逆也。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下后清阳被挫,复与柴胡汤疏膜透邪,虚阳得以升达,故先作蒸动战振,然后汗出而病解也。若心下满而硬痛者,如上呕而发热之柴胡证,经他药下后,邪陷胸膈,胸胁拒痛,一变柴胡证之有气无质,火郁气窒,而为热陷气阻,痰气交凝,有气有质之热实证矣。此则因误药下后,而证变险逆也。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再如前列柴胡证,经误下后,寒热水火之气,拂逆窒塞于胸膈之中,不为热实之结胸,而为外满中虚之气病。柴胡不中与之,柴胡证胸胁苦满,此证亦心下满,似乎相类。然柴胡证以往来寒热为定据,此证经误下后,寒热拂乱,气机痞结,外证必无寒热分争,往来之象,非柴胡的证也。宜半夏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黄芩、干姜、甘草、人参、黄连、大枣。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为寒热错杂,胸阳拂逆,立调中降逆之法也。原文举柴胡证误下,推演结胸、胸痞之原委。盖柴胡证,本不应下,若下之而柴胡证未罢,病虽未变险逆,然正阳被伤,得柴胡汤以透膜去邪,虚阳乍达,必见蒸蒸振战,若不自持之象,然后能汗出病解,正是绘出下后虚阳回复之情态也。夫柴胡证,虽缘表邪内陷,介乎半表半里;然往来寒热,心烦喜呕,胸阳虽欲达而不能,犹属邪正相持之象。若因误下,而伤其胃气,则胸阳益无力外举,表热即因而内陷,胸阳阻塞,痰气交凝,遂成结胸之逆证矣。若不为阳陷热实之结胸,而但寒热水火之气,拂逆于胸膈,而为气痞,是又诸泻心汤之方证也。大陷胸证,仲景举头痛、发热、盗汗、恶寒之表证误下,致使胃中空虚,客气动膈,是以桂枝证妄下,而成结胸也。本条以呕而发热之证,下之而为胸满鞕痛,或但满而不痛,是以柴胡证妄下,而成结胸,胸痞也。原文下节又曰,“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156)是又麻黄证误下,而成气痞矣。总缘胸阳中馁,外邪内陷,实则为结胸,虚则为气痞。误下胃虚,邪气因入。仲景特举例以示诸证之来源。医者但须根据寒、热、虚、实以施治,读书正不可死于句下。考原文下节,更举十枣汤水痞之实证,谆谆以表解乃可攻里为训,便知上列诸证,不必拘于表病误下之文矣。
大黄黄连泻心汤证一条(159)
心下痞,按之濡,是痞证本来现象。其脉关上浮者,独见关以上浮出之脉,是客气内搏,心火亢盛浮越之象。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黄连。
右二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不用煎法,取其气味之轻清,以荡涤膈上虚热,乃重药轻用之法也。分温再服。
此为火逆胸痞,立苦寒清涤之法,药取沸汤轻渍,不使过于沉降,虚证轻治,极见权衡。
附子泻心汤证一条(160,按:161)
心下痞,同于上条火逆胸痞之证。而复恶寒汗出者,是又太阳少阴卫气虚寒,不能温护以为固也。附子泻心汤主之。
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黄连、黄芩、附子。炮,去皮,破,别煮取汁;别煮浓汁者,取其味厚下达,使得尽其壮阳温气之能。此一方分合异制之法也。
右四味、切三味,已除附子另煮。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纳附子汁,分温再服。
此心火上逆,肾阳下虚,立两全之治法也。本文下节又曰,“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161)是又心火痞逆于上,而水府寒结于下之证。单治其痞,而太阳之气不得外通,病不能解,必主以五苓散温化太阳,水化阳通,则心火亦能下行外达,而痞散矣。由此逐层彻悟,境地自宽也。
生姜泻心汤证一条(162)
伤寒汗出,解之后,谓表邪已得汗出而解也。胃中不和,汗后胃中寒热不和,是此条眼目;下列诸证,皆是因胃
痞而连及于上下也。心下痞鞕,上膈之气,亦因而拂逆痞塞。干呕食臭,寒热不和,胃气不降。胁下有水气,胃气逆乱,而腹中水气亦逆而不化。腹中雷鸣下利者,水与气两相冲激之故也。生姜泻心汤主之。
生姜泻心汤方
生姜、甘草、人参、干姜、黄芩、半夏、黄连、大枣。
右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证重在胃气不和,以致寒热逆乱,水气相冲,故立法合温补、辛开、苦降以为治。
甘草泻心汤证一条(163,按:164)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谓病证不宜下,而反下之也。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胃腑因误下而虚寒,故见下利频数,完谷不化。腹中雷鸣,虚气逆于下也。心下痞鞕而满,虚气逆于上也。干呕,心烦不得安。胃气下逆,心阳不宜,故见烦扰之象。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胃气愈虚,拂逆愈加。此非热结,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鞕也。病缘误下,胃虚气逆,原文自为注脚。甘草泻心汤主之。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黄芩、干姜、半夏、大枣、黄连。
右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方温和胃气,而兼苦辛降逆之法也。合上条,皆汗下之后,胃气失和,而兼痞满之证;故治主和中,而以降逆、开痞为辅也。原文下一节曰:“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鞕。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164)此又以误下致痢,痞后复下,下焦虚脱,而立固肠止利之法,利仍不止者,则以利小便之剂,分泌其水谷,以备痞后治下之方证。合参本条,立法精密可思。
旋复代赭石汤证一条(166)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鞕,噫气不除者,此胃气虚寒,客气挟水饮而上逆也。旋复代赭石汤主之。
旋复代赭石汤方
旋复花、代赭石、生姜,人参、大枣、甘草、半夏。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为病后胃虚,饮气上逆,而为痞者立补中降逆之法也。痞满,为病余恒有之证,故仲景立法,必求其备。
桂枝人参汤证一条(168,按:169、170)
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病缘攻下以致利,本系虚寒下利,惟气经内陷,标阳之热,亦遂协同虚寒而下利也。利下不止,心下痞鞕,病气之在外者,不惟陷于下而为利,且内逆于胸中,而为胸痞。表里不解者,外证未除,内见下利胸痞也。桂枝人参汤主之。
桂枝人参汤方
桂枝、甘草、白术、人参、干姜。
右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纳桂更煮,桂枝后煮,取其气之速达,以成外解之功。取三升,温服一升,
日再服,夜一服。
按:表邪误下,中气下陷,标阳亦协同陷下而为利,内逆而为痞。故以姜、术、参、草,固中气以治虚陷,而重用桂枝以透发表邪,则气之下陷者可举,内逆者得伸,而痞满、下利同时俱解。此理中合桂枝之变法也。理中合附子,则兼下温少阴;理中合桂枝,则并外解太阳,于此可悟方药转移之妙。
再按:本条因屡下之后,虚寒下陷,表热乘虚内入。故立法从内补中气、外托表邪以两解之。原文下一节曰:“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169)则又因表证未解,内痞复结,病从太阳入者,例必先解太阳,而后攻痞也。又一节曰:“伤寒发热,汗出不解,血下痞鞭,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170)此则三焦之内,邪陷而火郁,上为胸痞,下为泻利,又须清解少阳,而痞与利乃得以俱解也。仲景详列于编,而结胸、胸痞来去之历程,了然目睹矣。
葛根黄芩黄连汤证一条(34)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标阳之热,乘胃气之虚而下陷。脉促者,表未解也;肌表之风邪未解,卫气因误下而中阻,欲达而不能达,标阳积热,随机内陷,故脉见烦急而促也。喘而汗出者,热内壅而气息粗,表阳蒸发而汗自出。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
葛根黄芩黄连汤方
葛根,甘草、炙,黄芩,黄连。
右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按:此方用芩、连以清内陷之热,用葛根以达肌表之邪,甘草益胃气以斡旋内外,治太阳、阳明热陷之下利。亦“热者寒之”、“陷者举之”之义。方意自明。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证一条(110)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三焦气郁火逆,心阳亦复虚越。小便不利,三焦逆阻,气化不宣。谵语,相火拂郁,心主内扰。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三焦格逆,筋膜之动机亦窒。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半夏、大枣、柴胡、生姜、人参、龙骨、铅丹、桂枝、茯苓、大黄、牡蛎。
右十一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纳大黄,切如棋子,更煮一二沸,去滓,温服一升。
此以柴胡证误下,而三焦火郁,心气虚越之方证也。以大柴胡清解少阳之郁火,以龙、牡、铅丹敛镇心主之神,茯苓合桂枝以宣阳化水,使烦郁解而虚神不越,此“郁者达之”、“散者收之”之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