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正文

伤寒论类要注疏· 卷三

太阳篇坏病方证类要概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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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篇坏病方证类要注疏第一章

麻杏石甘汤证一条(63)

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发汗之后,辛温遗热,酌量病情,不可更行桂枝之辛温发表。举例如下。汗出而喘,积热蒸动,标阳自越,肺气亦壅,例非桂枝证之汗自出,亦非麻黄证之无汗而喘。无大热者,内热方盛,而外面热反轻也。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之。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

右四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

按:此为清宣肺卫之剂,发汗后,证见汗出而喘,是辛温之遗热,外而卫阳自越,内而肺气壅盛。断无更行桂枝汤温发之理。惟进此清热宣肺之法,庶喘与汗同时并解也。又本方麻黄合石膏,并不发汗,但能合杏仁以宣肺,不可不知。

白虎加人参汤证一条(26)

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辛甘助热,肺胃津伤,热盛而阳越,故烦渴而脉洪大也。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清热救燥,以制辛热之遗毒。

白虎加人参汤方

方解俱见前卷。

甘草干姜汤芍药甘草汤调胃承气汤四逆汤证一条(29,按:30、70)

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阳气浮越,津液内伤。心烦,虚热内盛。微恶寒,虚阳外越,卫气不固。脚挛急。内热盛而津液伤,不能润利筋节。上列形证,虽脉浮、自汗、恶寒,同于桂枝证,而便数、心烦各现象,实为阴虚内热之征。是其脉浮、自汗等,并非桂枝证之客邪,而为标阳浮越也。证既属于阴虚阳浮,法宜救阴以维阳,大忌助阳以耗阴。反与桂枝汤,以功其表,此误也。辛热助阳,发汗伤津,治法适得其反。得之便厥,亢龙有悔,热逼亡阳,故四肢厥冷也。咽中干,烦躁,皆热灼津亡之见证。吐逆者,燥热涌胃,即谵语燥结之渐。此证热逼于内,而阳亡于外;救阴回阳,两者俱急。权其轻重,须以顾阳为先。不然,滋阴救液,阴药格阳,而阳益外亡,非其治也。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阳气已复,急宜护阴。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敛阴退热,复液柔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谵语者,辛热遗毒,合阳明之燥化而内结也。少与调胃承气汤。回阳复阴,终以调胃,斟酌先后,为阳亢亡阳救逆之例案。若重发汗,系指麻黄、青龙之属,失法误进,卫气大泄,真阳外越。复加烧针者,开泄腠理,阳益外亡,是虚寒之亡阳也;与上列之热逼亡阳,证因悬绝。四逆汤主之。此属温肾回阳之法,并举之,欲人互勘而比证也。

甘草干姜汤方

甘草、炙,干姜、炮。辛温回阳,炮则性缓而不峻,欲其守护,不取其温散也。

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再服。

甘草、干姜,辛甘化合。本方甘草倍于干姜,以甘温为守护维阳之计,于难着手处立法也。炮姜得甘草,则辛而不烈,不致涸液而耗阴;甘草得干姜,则缓和温暖,可以回厥以护阳。此方品味无奇,而取义则精严切当矣。

芍药甘草汤方

白芍药,甘草、炙。

右二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之。

芍药苦平而酸,养阴退热,合甘草则酸甘化合,可以复既亡之阴液,方意自明。

调胃承气汤方一

方解见前。

总按:以上三方,分次叠进,远寒远热,较量先后,而为热逼亡阳救逆之方治也。先与还阳,次与和阴,次乃调胃涤热,三法鱼贯而进,而棘手之危疴立挽。设回阳与救阴各法,一经倒置,则苦寒中拒,浮阳外格,生命莫保矣。仲景以此证,酌量分寸,关系匪轻,故下节乃重申问答,以明治法。原文曰:“问曰: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谵语。师曰:言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则为风,大则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挛。病证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躁,阳明内结,谵语烦乱,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热,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谵语,故知病可愈。”(30)立论反复推详,自为注脚。盖浮大之脉,阴虚于内,而风阳因以外浮。见证有类乎桂枝加味之

阳旦证。此推原误治之缘由也。下即逐次申明方药层折之先后,以明示来学。先哲立训之苦心,历历可见。

以上系论误用桂枝,或助热而化燥,或热盛而亡阳,为救逆之方证也。

四逆汤方

方、法见前。

按:此为发汗太过,阳气外泄,内动少阴,虚寒厥冷,肾阳外脱之救逆法也。方名四逆,即指亡阳证手足逆冷而言。互举于此,欲人与阳亢亡阳之方证互参也。

再按:太阳、少阴相为表里,太阳标阳因发汗而外越,则少阴肾脏之本热亦消减,而为虚寒。肾中真阳,为人生化之本,此四逆所以以急温为补也。若太阳标阳,得发汗辛热之剂而转盛,内合阳明之燥,则又实热内结,谵语烦乱,而为调胃承气之证矣。原文一条,有堪与此条互证者。论曰:“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但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70)见汗后恶寒,虚则宜温;汗后燥热,实则宜泻。殆与此条,互相发明矣。

太阳篇坏病方证类要注疏第二章

桂枝加附子汤证一条(21,按:59)

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或用桂枝法而温覆过度,或系桂枝证而误用麻黄,其汗遂一发而不自收持。其人恶风,汗过泄而毛窍疏,故有恶风怯冷之状,此乃汗越阳虚见证如是。小便难,真阳外泄,水腑气化艰迟。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阳气不达于四肢,筋脉引急,故为屈伸不利。如上形证,急宜温达阳气,以为救护之法。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桂枝加附子汤方

即桂枝汤原方,加附子一枚,炮。

按:此条乃汗漏之亡阳证。外而体温怯,恶风肢急;内而真阳失化,小便艰难。桂枝加附子方,外护标阳,内温水脏,两面俱到。

再按:原文又曰:“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59)所谓小便不利,与此条小便难不同。小便不利,是气津外夺,水腑枯涩之证,继续饮水,则水津自复。此条之小便难,是釜底无薪,气不温水,故非桂、附温煦气化不可也。

干姜附子汤证一条(61)

下之后,复发汗,阳气盖重伤矣。昼日烦躁不得眠,阳光用事,卫气行于外,而虚阳欲越。夜而安静,入夜则卫气行于内,得阴气相维而能安静。不呕、不渴,非传里之客邪。无表证,非标阳之郁热,其烦躁是心阳虚越而烦,肾气虚弱越而躁,亦亡阳证也。脉沉微,阳气衰馁于内,而外举无力也。身无大热者,烦躁之时,未尝不发见浮热,而元阳虚怯,身必无大热也。干姜附子汤主之。据脉审证,急与温阳。

干姜附子汤方

干姜、附子。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按:此方以姜、桂安集下后、汗后之虚阳,意义极为明

显。惟本条原文,对于此证则极见斟酌,曰“不呕不渴”,知非柴胡证之烦躁;曰“无表证”,亦非大青龙证之烦躁。惟以“脉沉微”而见烦躁之证,其烦躁又夜则安静,昼不能眠,始能定为肾气将微,虚阳欲越;而主用干姜附子法也。古人精到之处,读者须当体认。

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证一条(62,按:60)

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风寒表邪不解,营血被拘,本有身病之证,今因汗后而脉见沉迟,是卫阳因汗而伤减,营血亦虚涩而不荣于身,则沉为卫怯,迟系营衰。故证见身体疼痛也,法宜阴阳两补。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重用生姜,协桂枝以奋卫阳;更加参、芍,合桂枝以壮营血。新加汤主之。

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方

桂枝、芍药、甘草、人参、生姜、大枣。

右六味,以水一斗二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滤,分温服,余依桂枝汤法。

按:此为汗后身痛,脉见沉迟,营卫气血俱衰者,立双方温补兴奋之法也。论又曰:“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以中外俱虚故也。”(60)盖下后复汗,则在外之卫阳虚,不能布护,而为振寒。此微脉之征象也。惟微脉兼细,则在内之营血亦见虚少,而脉管乃形收缩。内外俱虚,原文自加注释,论证精确处也。干姜附子证曰“脉沉微”,沉微为阳气虚衰,鼓出无力,故纯用姜、附以救阳。此条曰“脉沉迟”,是沉为脉管外之卫阳。虚怯,迟为脉管内之营血衰迟。故用桂枝新加法,而阴阳两补。论脉须如此精透,而辨证处方乃确有把握。

桂枝甘草汤证一条(64)

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发汗多,而见心阳虚怯之象。盖汗过多则伤营,营气伤,故心阳空虚而内怯。桂枝甘草汤主之。

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甘草、炙。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此方用桂枝温畅营血,振奋心阳;得甘草为辛甘合化,协成温护之功,方意自明。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证一条(65)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汗出多而肾气伤,故丹田、气海之中,虚怯而为悸。欲作奔豚,肾阳虚减,不能温化水气,水寒动逆,证曰“奔豚”。豚属北方亥水之畜。曰奔豚者,状水气奔突之义。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甘草、大枣、桂枝。

右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本方以茯苓为主,先煮之,取其气化纯透。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水久扬则气弱,欲其不助水邪,而能速化也。

经曰:“卫气起于下焦”。下焦内为气海,名曰命门,道家谓之丹田。肾阳真气所从出为温水化气之所。病者发汗之后,卫阳外泄,肾气因而虚减,不能温化水气,致水寒

欲动,将发奔豚之证。在五行,制水者惟土,人身则脾主利水。水寒上越,惟脾阳足以化之。此证主用茯苓化气行水,甘草、大枣特以补脾,尤重在桂枝一味,使能合致其功。西医谓脾能鼓动血液,放热气以蒸化水谷。桂枝则温血助热,特有殊能:合甘、枣,则能温脾以制水;合茯苓,则能温气以化水;得甘草,尤能辛甘合化,助心阳下达。水邪既化,心阳下济,病自解矣。

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证一条(66)

发汗后,腹胀满者,发汗而伤其中气,中气虚寒,脾阳不运,故腹部胀满。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之。

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方

厚朴、生姜、半夏、人参、甘草。

右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本方以参、草健补中气,姜、夏宣发胃阳,主厚朴以宽中泄满,通补兼施,脾阳自运矣。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证一条(67)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吐下之后,阳虚不化,结为水气,故心下见逆满气冲之证。起则头眩,水气内结,虚阳不运,故起动则为晕眩。脉沉紧,水寒中格,故脉见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吐下之后,已见阳虚,再行发汗,以汗其经气,则身体必虚悚战振,而不能自持矣。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按:此方以苓、术化水,以桂枝宣发胸阳,阳光得治,则水气消融,而虚怯振摇之证亦解也。

真武汤证一条(84)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发汗而病不解,仍发热者,寒邪来去也。卫阳既因汗而虚寒,客邪仍郁搏而不解,气化内阻,蒸发无权,则气结而为寒水。水气上凌,则为心悸;阳气中馁,故为头眩。与上苓桂术甘证,“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可以互证。身𥆧动,振欲擗地者,证比苓桂术甘证之发汗动经,身为振振摇者,阳愈虚而证益加重矣。真武汤主之。

真武汤方

茯苓、芍药、生姜、白术、附子。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按:此方为汗后邪羁,卫阳外泄,水气内凝,而为温发脾肾之补剂。苓、术、姜、附,温阳化水,肾阳既振,卫气外充,发热身𥆧之外证亦解。而方中芍药合姜、附,尤能维阴以恋阳,协成汗越阳虚之治。苓桂术甘证温脾之中,但借桂枝以宣阳;此方苓、术之外,并用姜、附,是健脾而进以温肾,又于温气化水之中,兼寓回阳之意也。

芍药甘草附子汤证一条(68)

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汗后病仍不解,反见恶寒之证,是阳虚不能外达,以为布护。故病邪不因汗而外却,阳气乃因汗而益虚。是虚汗宜戢,而虚阳又宜温托

芍药甘草附子汤证一条

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甘草、炙,附子。

以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服。

按:此条发汗而风寒不解,正以其人元阳素虚,不能鼓邪外出;复因发汗,益虚其阳。故其病本不甚恶寒,而反见恶寒也。芍药、甘草,固阴以维阳;附子、甘草,温阳以布气;则恶寒自己,而病邪外却,是亦寓攻于守之法矣。

茯苓四逆汤证一条(69)

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汗下失法,内动少阴,心气伤而不能营养,故发为虚烦;肾阳伤而气欲外越,故真阳外扰而为虚躁。此必太阳病而兼少阴虚寒之证。医者不察,而误投汗下所致也。茯苓四逆汤主之。

茯苓四逆汤方

茯苓、人参、附子、甘草、干姜。

右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太阳而兼少阴之病,汗、下皆在所禁。今以汗、下失宜,上虚其心气,下越其肾阳,遂见烦躁危逆之证。故用参、苓以保心气,而治虚烦;用四逆温肾,以救虚躁;内虚既复,外证自解,方意自明。

以上皆论误汗伤阳,为虚寒亡阳之证,而立随证补救之法也。

桂枝去芍药汤及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证一条(22)

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提清太阳病,见其不

可误下也。乃医竟误下之,遂使气机内陷,不能外畅,停顿于胸膈之间。桂枝去芍药汤主之。用桂枝以宣阳达表,则气机外达,脉促、胸满之证自解。去芍药者,误下内陷之证,阳虚气逆,非芍药苦平敛降之品所宜。又《本草经》芍药条云,大便溏者勿用,此证系下后气陷,芍药在所必禁也。若微恶寒者,是又肾阳因误下而摧阻,外显虚寒之象矣。桂枝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汤方

即桂枝汤原方去芍药。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按:下后气因内陷,故见胸满之证。惟脉见迫促,阳气犹见搏激之象。故用桂枝去芍药以宣发之,则阳通而气达矣。至结胸之脉,则曰动数变迟,曰脉沉而紧,是气机内结,而卫阳更无鼓动外搏之势,故治法但从内夺,不复更从外解,如此可悟结胸、胸痞等证之历程矣。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

即前方加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五味㕮咀,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恶寒止,停后服。

伤寒以救阳为急,太阳病误下,而见微恶寒者,乃阳气因下而消减,履霜坚冰,须防其渐,故用附子以温肾气,合姜、桂以充布卫阳也。

四逆汤桂枝汤证一条(93,按:92、95、96)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太阳伤寒在表,例原禁下;误下之则寒邪乘虚下陷,遂为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在表之寒邪未解也。急当救里,速宜回阳温肾,恐其因虚陷而阳随下脱也。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表寒未解,故身仍疼痛,而里证则以肾气既温,膀胱之气化能出,水谷既分,故清便自调而下利清谷之证自止。急当救表。里证既去,其表邪速宜温散也。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四逆汤 桂枝汤

方解俱见前。

按:论云:“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92)此即申明病气之在表在里,宜汗宜下,治法不容倒置。与此条宜汗而误下,证变虚寒里陷,下利清谷者,正互相印证也。仲景权其缓急,先与温里,以救误下之虚寒,再与发表,正治伤寒原来之身痛。是救逆回阳,而后再行温阳达表。祛寒必以温里为急,为治坏病之法程矣。

论又曰:“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复下之。”(95)此则下法,既先发汗而误施,再与汗解,是时表里皆虚,生阳怯弱,其人遂冒。夫冒者,首如有物覆戴之象。缘头为诸阳之会,病经误下而阳虚,复行发汗通阳,阳气欲伸而不能遽达,故氲氤蒸动,而为此状,即所谓戴阳证。但虚阳蒸发既久,终必汗出而阳通。卫气外达,表邪自解。此特绘出汗下倒施,虚阳回复,抑抑不伸之景象也。曰“得里未和,然后复下之”者,见表邪既解,里热未清,可再与缓图清里,是当汗而误下之太阳病,既能汗出而表和,有里邪尚结者,然后可以下解。见太阳病,本当发汗,反先下之,下之为逆;若先发汗,治不为逆。特为互文以见意也。

又论曰:“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主之。”(96)此亦斟酌于汗、下之间,而为往复回互之文也。夫太阳病虽未解,而脉则阴阳俱停,不见搏激浮起之象,是病邪欲却,而虚阳初复也。振栗汗出,正是卫阳与表邪蒸战外达之象。其下又推论阴阳之脉,不相均停之证,以明病体之异同。曰“但阳脉微者”,则阴脉之盛举可知,营气盛而表邪外却,故能先汗出而解也。曰“但阴脉微者”,则阳脉之浮盛可知,标阳热盛,营阴内虚,标阳乃内合阳明而化燥。故宜调胃承气微和胃气,退热存阴,使阴阳均停,而病乃解。此盖合阴阳邪正,较量分寸,而审定表、里、汗、下之宜。仲景比证而详绎之,所以救医工之轻心造次也。

以上皆论误下失法,致为亡阳虚寒之证,立温阳救逆之方治也。

五苓散证第一条(71)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汗泄过多,胃津内涸。烦躁不得眠,津气内伤,虚热浮扰,经所谓:“胃不和则卧不安”也。欲得饮水者,此胃燥而口渴,欲引水自救也。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胃津既复,烦渴自除,此因发汗而见胃干烦渴之证,水入则津回,原可不烦医药也。若脉浮,小便不利,脉浮为卫阳外腾之象,小便不利为阳气外耗,而在内蒸化之力衰微,是又因发汗而大汗出,阳以外越,而太阳水府内结也。微热消渴者,微热为脉浮阳越之见证,消渴为水结津停之应征,例宜温气化水。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证(计四条。附见茯苓甘草汤证)

五苓散证第二条(72)

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阳浮水结,证例同前。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证第三条 附见茯苓甘草汤证(73)

伤寒,汗出而渴者,汗出而渴,仍是脉浮、小便不利之互词。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证同五苓散之脉浮,微热,小便不利,但据有口不渴之区别,便知其水结未甚,而水津尚能自布,则无须猪苓、泽泻,佐茯苓以利水;亦无须白术之温脾化水,但取生姜佐苓、桂以通阳化气,则诸证自解矣。茯苓甘草汤主之。两证对举,较量极精。

五苓散证第四条(74)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风邪久羁,发热未解,则外而卫阳疏越,证见脉浮汗出;内而水腑寒结,证见烦渴、小便不利,故曰“有表里证”。缘营卫为太阳之表,膀胱水腑为太阳之里也。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惟水结津停,故口渴;惟水邪内积,停而不化,故又水入则吐。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方

猪苓、泽泻、茯苓、桂枝、白术。

右五味为末,以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饮暖水,汗出愈。

按:五苓散证,系太阳汗泄过度,阳浮外越,水腑内结之病。方用二苓、泽泻,化气利水;尤重在桂枝、白术,温脾化气,鼓阳气以上行外达,使表里温通,膀胱之气化以出。内而烦渴、小便不利,外而脉浮、身热等证,同时得汗出而俱解矣。

茯苓甘草汤方

茯苓、桂枝、生姜、甘草。

右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按:此方为五苓散证之不渴者而设。水腑虽结,津气尚潮,证比五苓较轻,而方取桂枝汤原方,去大枣之甘塞,芍药之入阴,加茯苓以化气行水,使表阳温通而水结自化,亦太阳表里两解之法也。

又按:上列五苓散证,缘发汗失法,阳虚水结。在伤寒例中,法为救逆。然在卫虚阳越,水腑虚寒之人,外邪相羁,标阳蒸泄,虽不经误汗,未始不见五苓散证也。故原文特举伤寒汗出、中风发热之证以为例,曰“汗出而渴”,曰发热“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明明指出温度外泄,水腑寒结,为水结、水逆造成之原因。见五苓散证,经误汗而成者固多;其不经误汗,自成太阳府病者,正复不少。本此类推,如上列之回阳救逆,真武、四逆诸法,仲景借汗、下以明各证之来因,而表里之虚实、寒热之进退,谓之救逆可也;谓为病形之自行传变,其治法理应如是亦可。读书贵能自寻活法,何处容得呆板。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证一条(28)

服桂枝汤,或下之,病本桂枝证,或经医者误下,则气化内阻,上下内外不能通畅。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表证仍然不解。无汗,此证却不可认为麻黄证之无汗,乃下后三焦气阻,卫阳内格,不能宣化气津,以旁行外达也。心下满微痛,膈膜中显见窒塞之状。小便不利者,三焦气化不宣。

决渎失职,水道不利也。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

芍药、甘草、生姜、茯苓、白术、大枣。

右六味,哎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小便利则愈。

按:表证误下,气逆三焦,致太阳之气不化,不能下行外达。方取桂枝原方,去桂枝之辛温达表,病在里,则退而从里也。加苓、术以温脾利水,水气通调,则太阳之气化能出,汗通而表解,心膈满痛亦除,故方下注曰:“小便利则愈”,所以寓发汗于利水之中也。

柴胡桂枝干姜汤证一条(152)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本已发汗,而妄下之,逆少阳三焦之气,致水火交结于胸中,故胸胁满而微结。小便不利,三焦气结,膀胱气化难出也。渴而不呕,水火相结,故为渴;少阳气机已从下夺而微结,无上达之势,故但渴而不呕。但头汗出,阳气中格,不能旁通四达,但能蒸发上冒于头部。往来寒热,心烦者,少阳之气内结,邪正互为胜复,心包之火亦郁勃而不能宣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桂枝、干姜、栝蒌根、黄芩、牡蛎、甘草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初服微烦者,以少阳内郁之火,得姜、桂辛热之助故也;再服则辛散之力自能外达,则气通结解、汗出而愈矣。

按:本方药品,通不外柴胡本方加减诸味。柴胡协桂枝能宣透三焦,而达肌表;干姜得黄芩则苦辛合化,能开泄胸胁之满结;牡蛎合柴胡所以透结蠲饮;黄芩合栝蒌根泻热清火,可以解渴除烦。全方宣阳散结,清火解郁,合致其功;所以能出汗通阳,宣利三焦,使误下气陷,机能阻格之证,上下内外,一体廓清也。

再按:本条证案与前列五苓证,及桂枝去桂加苓术证,同一小便不利,然二方均主苓、术,温利油网,宣化膀胱,寓发汗于利水之中,使太阳之气旁通外达,而余证自解;是以小便不利为主治,宣利水腑,而太阳之气自化也。本条方意,主用柴胡散满开结,宣达三焦,而水道之气化自通;是以胁满烦渴为主治,又疏透少阳,以外达太阳之法也。合而观之,则前二法乃温化太阳之里,以达太阳之表;本条则透少阳之表,以通太阳之气。证案各别,主治各有异同矣。

太阳篇坏病方证类要注疏第三章

栀子豉汤证第一条 附见栀子甘草豉汤证及栀子生姜豉汤证(78)

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病余虚热留遗胸膈之中,扰乱心阳,故发为虚烦。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𢙐,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如上列虚烦遗热等证,中气乃因汗下而益虚。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以虚烦而兼呕逆,是膈上有余热,而胃中则遗寒也。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证第二条(79)

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虚热内郁,阻滞心膈之气。栀子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证第三条(80)

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身热不因下而减去,反余热在胸,搏结而不散,以致内外相持之证。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方

栀子、色赤而质轻清,形象心包,性味苦寒,故善清心膈虚热。香豉。豆经罨制,质量轻浮,苦寒而能涌越。

右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纳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两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甘草豉汤方

即栀子豉汤加甘草二两,煎法同。

栀子生姜豉汤方

即栀子豉汤加生姜五两,煎法同。

栀子厚朴汤证一条(81)

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心烦而兼腹满,是膈上余热,而腹中气滞也。栀子厚朴汤主之。

栀子厚朴汤方

栀子,厚朴、炙,枳实、炒。

以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干姜汤证一条(82,按:83)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身热、微烦是栀子证;而丸药苦寒攻下,又宜温养脾胃矣。栀子干姜汤主之。

栀子干姜汤方

栀子、干姜。

右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总按:上列栀子各证,缘病中余热,留滞胸膈之间,其烦曰“虚烦”,既不任芩,连之降泻,复不宜参、地之滋补,义取栀、豉之苦寒轻越,使之下行上达,为清解胸膈之轻剂。烦热之属于虚邪者,此为合拍。仲景原文,历历申明汗后、下后,意在指出病余虚热,以此法为清理善后之计;非为误汗、误下,立救逆之方案也。又曰“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83)又见膈上余热,栀子诚为神品;而腹中虚寒,栀子之清寒又例所必禁。盖虚烦留热,懊恼不安,在病余见此证者甚多,仲景正恐人手滑误用也。

大陷胸丸证一条(134、135)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太阳,宜从汗解。若误下之。则标阳之气内陷胸膈之中,结为水饮证,成结胸也。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阴者少阴也,病发少阴,不应下而下之,则寒热相阻,水火交结,气化不通,停留胸膈,证为胸痞。按:此节所谓“病发于阴”,系指手少阴心火而言。手少阴证误下,则寒热拂乱,气机内### 大陷胸丸证一条

阻,而为痞证。若系足少阴病,一经误下,则真阳消减,下利清谷而为四逆证矣。读者切须体认。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太阳之邪,未传阳明而化燥,例不可下。今病在太阳,下之太早,则胃气中馁,不能鼓邪外出,则标阳之热内陷,气返为饮,停结胸膈之间。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本系太阳病,以误下而为结胸,而内外相拒,太阳经证不解,故仍作项背强直之状。下之则和,胸膈之结既去,则太阳之气得以流通而经脉自和矣。宜大陷胸丸方。

大陷胸丸方

大黄,葶苈、熬,芒硝,杏仁。

右四味,捣筛二味,指大黄、葶苈。纳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即大黄、葶苈末也。取如弹丸一枚,别捣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为效。禁如药法。

大陷胸汤证第一条(138)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风邪之在表也。数则为热,标阳内应之热。动则为痛,风邪搏击,营血羁抑。数则为虚,标阳外夺,营气内虚。以上据脉审证,下文历举见证以申明之。头痛发热,为脉浮而动数之见证。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是脉浮数为虚之见证,盖营虚不守,故见盗汗而恶寒也。表未解也。在表之风邪未解,例为桂枝汤证。医反下之,表证不应下而反下之,摧抑正气上出外达之机能。动数变迟,气机不能流畅,而行动艰迟。膈内拒痛,胸膈为正气流通之路,正气阻抑,故搏结而拒痛。拒者格拒之义也。胃中空虚,客气动膈,胃气盛者,则能鼓动卫阳上行外达;虽受风邪,尚能蒸发外抗,仅能病及肌表。今胃气因误### 大陷胸汤证(计四条)

下而空虚,卫阳无力外达,则邪风郁蒸之表热,反由肌腠内陷于胸膈之中。短气烦躁,心中懊侬,气化郁阻,心包烦抑之象也。阳气内陷,心下因鞭,则为结胸,阳气者,标阳积热之气。卫阳陷于胸膈之中,无形之热气,结为有形之痰水。大陷胸汤主之。苦寒攻决,则水行热解,正气得伸也。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若阳热不上结于胸膈,而为结胸;而下陷脾脏油膜之中,湿热合化,郁蒸于内,但头面有汗,余处无汗,气化闭阻,小便不利,油网失其分泌、决渎之机能。身必发黄也。热拒胸膈,则气凝饮结;热陷膏油,则湿蒸发黄,并举如此,勘较分明。

大陷胸汤证第二条(139)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伤寒经久不解,标阳郁而化热,或缘其人素有痰气,或缘胃气内虚格拒而中馁,邪热因而内陷,致为痰水结热坚实之证。脉沉而紧,阳气内搏而不外达,故脉沉;痰水搏结,胸膈拘急,故沉脉中见紧也。心下痛,按之石鞭者,大陷胸汤主之。

大陷胸汤证第三条(140)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标阳积热,结于胸膈之中。复往来寒热者,热结在里,正气被其阻抑,宜其无升达之机矣,乃正气犹能与邪热分争,发见往来寒热,是里热虽结,而清阳仍欲外达也。与大柴胡汤。内清结热,外达清阳,病斯解矣。但结胸无大热者,但有结胸证之膈内拒痛,而身无大热,则非上文热结之往来寒热,亦非热实结胸之懊侬烦热。此为水结在胸胁也,申明“水结”二字,见非上文之

热结,并非如热实结胸之痰热并结也。但头微汗出者,若有如上结胸证,但见头部微汗,则阳热之郁冒可知;余处无汗,则标阳之内拒可知。据病情以参病象,其为热实之结胸无疑。大陷胸汤主之。

按:此条较勘热实之结胸,至为精切,读者须会心。夫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其邪热内陷,原同于陷胸证,而复有往来寒热,正气与客邪犹相冲突,尚有外达之势,是用大柴胡证,借以升阳泄热;大陷胸专从下夺,不适当也。又有但为结胸、身无大热者,气结水停,阳热消阻,是为水结胸胁之结胸,又不可以热实之结胸一例论也。惟以结胸而但见头部微汗,余处无汗之证,则阳热闭拒,熏蒸上冒,其为烦热拒痛,言外可推。于是审定非有气无质之柴胡证,亦非有水无热之水结证;而为积热内陷,积气凝痰之热实结胸也。文如蝉联而下,委曲周至,古训法言,示人无已矣。

大陷胸汤证第四条(141,按:136)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津气外泄,阳热内陷,已合阳明燥化矣。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皆阳明燥结之见证。从心下至少腹鞭满而痛,不可近者,心下至少腹皆鞭满,是胸膈连及网膜,皆有热结矣。合上不大便、燥渴潮热观之,仍膈膜之结热,内合阳明燥结,而为热实之证也。大陷胸汤主之。

大陷胸汤方

大黄、芒硝、甘遂。

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去滓,纳芒硝,煮一两沸,纳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猛厉之药,不可过剂,特此申戒。

论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见在表之邪未解,而中气不足以举之,必外邪内陷,阳热抑阻于胸膈之中。盖申明结胸之缘由也。本编第一条,借表邪误下,表阳内陷,胃中空虚,客气动膈,指明结胸之来路,亦以见结胸之历程如是;不必拘于表病误下,而始为造成之原因也。故下一条,即举单纯热实结胸以补充本意。见伤寒经久,阳热内陷,正不必因于误下,而自为热实内结之证也。惟第一条连及发黄,是阳热不上结于胸膈,而下陷于脾阴,为湿热合化之证;又宜另求方治,而为茵陈蒿证。上下异处,不在陷胸例中;犹小柴胡证之于小建中证也。第三条推及热结、水结:热结则有热无水,水结则有水无热。所以证明,热实结胸之热与痰水并结也。第四条推及重汗,而复误下,胃中水竭,标阳复陷,太阳之热内合阳明之燥,仍以陷胸治之。见泻热夺实,陷胸又两擅其长也。惟是本文中一则曰“膈内拒痛”,再则曰“结胸热实”,见结胸为实热之证;硝、黄、甘遂,为攻决之方;而小陷胸证及寒实结胸,不在此例也。原文又曰:“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136)是病体之外盛中虚者,不宜峻下。其结胸乃虚中夹实,非大陷胸之猛决所可轻试。见结胸证,陷胸方不可不用,更不可肆用。仲景于习用之方,及猛峻诸法,例必严申禁律也。

按:大陷胸汤、十枣汤,同为上焦猛迅攻决之剂,惟一则专主水饮,一则兼泻热结,病体不同,方意各别矣。

小陷胸汤证一条(142)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不比大结胸之痛引两胁。按之则痛,不比大结胸之拒痛、轑满,不可近也。脉浮滑者,浮为阳热蒸腾,滑主痰水内结。小陷胸汤主之。

小陷胸汤方

黄连、半夏、栝蒌实。

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蒌,取三升,去滓,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按:小结胸亦是膈间热结水停之证,但比大结胸证较轻,故攻水不取甘遂,泻热不用硝、黄,但取半夏之辛降,黄连、栝蒌之涤热足矣。栝蒌实瓤格似膜,苦寒中空,于胸膈热窒之病尤宜。

文蛤散五苓散及三物小陷胸汤白散证一条(145、146)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病在太阳,宜从汗解,伤寒之正法也。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却不得去,身热为水寒所搏,欲散出而不能。弥更益烦,热陷躯壳皮肉之分。肉上粟起,皮毛为水寒所闭,卫气不能外达。意欲饮水,反不渴者,热在肌肉之表,故欲饮水而反不渴。服文蛤散。利水清热,使从内解。若不差者,与五苓散。从水腑化气通阳,使之仍从汗解。此二法一主清热利水,一主化气宣热,其证非下文之寒湿结胸,故方治另须别论也。寒实结胸,无热证者,若如上述冷水潠灌,而后水寒之气内凝胸膈之中,热化退舍,而为寒实之证。与三物小陷胸汤,方药已缺,意其必与下列白散之辛热攻水方意不远。旧注有指为前条小陷胸汤者,方证相违,似不可从。白散亦可服。(本句原文“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今《选读》已据《金匮玉函经》《千金翼方》改为“与三物白散”——校者注)。

文蛤散方

文蛤。即今之蛤蜊壳,功主清热消水。

右一味,为散,以沸汤和一钱匕服,汤用五合。

白散方

桔梗、三分(“分”读去声)。巴豆、一分,去皮心,熬黑,研如脂。贝母、三分。

右三味,为散,纳巴豆,更于日中杵之,以白饮和服。强人半钱匕,赢者减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必利。不利进热粥一杯;以热助热,所以益巴豆之性。利过不止,进冷粥一杯;寒以制热,使巴豆不致过泻。身冷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者,若以水潠之、洗之,益令热却不得出,当汗而不汗则烦。此段申上原文。假令汗出已,腹中痛,谓服本方后,内通而汗亦外解,复恐巴豆余毒,致为腹痛,即以下列方解之。与芍药三两如上法。

按:此条举寒实结胸之方证,与前列热实结胸对峙,以备结胸之治法,方意自明,不劳诠解。近西医遇病者发热,例用冰罩等法,阳虚者则寒实内凝,阳盛者必热闭昏厥。读此条冷水潠、灌之文,知古今颟顸偾事者,奇必有偶也。

论脏结证第一条(132、133)

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亦如结胸证胸胁鞕满之状。饮食如故,病气不关胃腑也。时时下利,肾阳衰于下,而蒸化分泌之力微。寸脉浮,风寒之邪在表。关脉小细沉紧,心火衰而营血虚少,故脉见细小;肾阳衰而沉寒内结,故脉见沉紧。名曰脏结。脏者肾脏也,证以后条连脐旁引少腹之文,知脏结之脏,系指少阴肾脏而言。少阴真阳衰败,阴寒内结,故能连及油膜,痛引胸胁而为脏结之证。舌上白胎滑者,难治。舌上现白胎而滑润,是阳败而寒盛之象,丹田气海为人性命之根,脏寒内结,阴不见阳,故曰难治也。脏结无阳证,肾命为生阳本原之地,脏寒内结,故为纯阴无阳之证。不往来寒热,少阳支结,胸胁苦满者,必见往来寒热;少阴之脏结证,系寒结里阴,故不见往来寒热;其人反静,心火郁发者,其人必烦;肾阳外扰者,其人必躁。此证肾真馁败,脏结无阳,故不见烦躁,而反安静也。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寒结在中,生阳欲熄,故训曰“不可攻也”。盖状如结胸,少腹结痛,有似热实之证,仲景恐人误用攻下,故特为申戒。虽然知所忌,则知所宜。温肾回阳,去寒开结,正可从背面悟出,而收效于万一也。

论脏结证第二条(172)

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由脐旁连及胁下,是由丹田夹室,连及膜原之分也。曰素有痞气,则是肾阳久败,寒自内生,肝气引急,又非上条寸浮之脉证,为表寒内结,暴感内中之比也。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气海关元,发为结痛,由少腹引及阴筋,而阴筋为之缩入。此名脏结,死。此以阴结阴绝,而决其必死也。

按:病之实者,可攻而去之,结胸之证是也;病之半虚半实者,可和而解之,胸痞各证是也;至若病体纯虚,而病证又为纯实,其病必属难治,则脏结是也。脏结者,寒结里阴,真阳已败,多致肢逆气冷,而绝非如误汗、误下,阳虚、阳越之证,偶经误药,本根未离,随证救治,便可阳复春回也。原文曰“不往来寒热”,则清阳无相争之力;曰“其人反静”,虚阳并无躁扰之情。丹田夹室之中,寒深结远,其病之危可知。本论历举结胸、脏结,

以较勘寒热之虚实,阴阳之进退。细心推按,可以识病机之浅深顺逆矣。

半夏泻心汤证一条(154,按:156)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为寒邪积久,内陷少阴之证,相火内郁,故呕而发热也。柴胡汤证悉具,例如“寒热往来,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等证。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病机不因误下而转变。复与柴胡汤。按证施治,不以误下为拘。此虽已下之,不为逆,下法虽逆,而病证未变险逆也。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下后清阳被挫,复与柴胡汤疏膜透邪,虚阳得以升达,故先作蒸动战振,然后汗出而病解也。若心下满而硬痛者,如上呕而发热之柴胡证,经他药下后,邪陷胸膈,胸胁拒痛,一变柴胡证之有气无质,火郁气窒,而为热陷气阻,痰气交凝,有气有质之热实证矣。此则因误药下后,而证变险逆也。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再如前列柴胡证,经误下后,寒热水火之气,拂逆窒塞于胸膈之中,不为热实之结胸,而为外满中虚之气病。柴胡不中与之,柴胡证胸胁苦满,此证亦心下满,似乎相类。然柴胡证以往来寒热为定据,此证经误下后,寒热拂乱,气机痞结,外证必无寒热分争,往来之象,非柴胡的证也。宜半夏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黄芩、干姜、甘草、人参、黄连、大枣。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为寒热错杂,胸阳拂逆,立调中降逆之法也。原文举柴胡证误下,推演结胸、胸痞之原委。盖柴胡证,本不应下,若下之而柴胡证未罢,病虽未变险逆,然正阳被伤,得柴胡汤以透膜去邪,虚阳乍达,必见蒸蒸振战,若不自持之象,然后能汗出病解,正是绘出下后虚阳回复之情态也。夫柴胡证,虽缘表邪内陷,介乎半表半里;然往来寒热,心烦喜呕,胸阳虽欲达而不能,犹属邪正相持之象。若因误下,而伤其胃气,则胸阳益无力外举,表热即因而内陷,胸阳阻塞,痰气交凝,遂成结胸之逆证矣。若不为阳陷热实之结胸,而但寒热水火之气,拂逆于胸膈,而为气痞,是又诸泻心汤之方证也。大陷胸证,仲景举头痛、发热、盗汗、恶寒之表证误下,致使胃中空虚,客气动膈,是以桂枝证妄下,而成结胸也。本条以呕而发热之证,下之而为胸满鞕痛,或但满而不痛,是以柴胡证妄下,而成结胸,胸痞也。原文下节又曰,“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但气痞耳。”(156)是又麻黄证误下,而成气痞矣。总缘胸阳中馁,外邪内陷,实则为结胸,虚则为气痞。误下胃虚,邪气因入。仲景特举例以示诸证之来源。医者但须根据寒、热、虚、实以施治,读书正不可死于句下。考原文下节,更举十枣汤水痞之实证,谆谆以表解乃可攻里为训,便知上列诸证,不必拘于表病误下之文矣。

大黄黄连泻心汤证一条(159)

心下痞,按之濡,是痞证本来现象。其脉关上浮者,独见关以上浮出之脉,是客气内搏,心火亢盛浮越之象。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大黄黄连泻心汤方

大黄、黄连。

右二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不用煎法,取其气味之轻清,以荡涤膈上虚热,乃重药轻用之法也。分温再服。

此为火逆胸痞,立苦寒清涤之法,药取沸汤轻渍,不使过于沉降,虚证轻治,极见权衡。

附子泻心汤证一条(160,按:161)

心下痞,同于上条火逆胸痞之证。而复恶寒汗出者,是又太阳少阴卫气虚寒,不能温护以为固也。附子泻心汤主之。

附子泻心汤方

大黄、黄连、黄芩、附子。炮,去皮,破,别煮取汁;别煮浓汁者,取其味厚下达,使得尽其壮阳温气之能。此一方分合异制之法也。

右四味、切三味,已除附子另煮。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纳附子汁,分温再服。

此心火上逆,肾阳下虚,立两全之治法也。本文下节又曰,“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161)是又心火痞逆于上,而水府寒结于下之证。单治其痞,而太阳之气不得外通,病不能解,必主以五苓散温化太阳,水化阳通,则心火亦能下行外达,而痞散矣。由此逐层彻悟,境地自宽也。

生姜泻心汤证一条(162)

伤寒汗出,解之后,谓表邪已得汗出而解也。胃中不和,汗后胃中寒热不和,是此条眼目;下列诸证,皆是因胃

痞而连及于上下也。心下痞鞕,上膈之气,亦因而拂逆痞塞。干呕食臭,寒热不和,胃气不降。胁下有水气,胃气逆乱,而腹中水气亦逆而不化。腹中雷鸣下利者,水与气两相冲激之故也。生姜泻心汤主之。

生姜泻心汤方

生姜、甘草、人参、干姜、黄芩、半夏、黄连、大枣。

右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证重在胃气不和,以致寒热逆乱,水气相冲,故立法合温补、辛开、苦降以为治。

甘草泻心汤证一条(163,按:164)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谓病证不宜下,而反下之也。其人下利,日数十行,谷不化,胃腑因误下而虚寒,故见下利频数,完谷不化。腹中雷鸣,虚气逆于下也。心下痞鞕而满,虚气逆于上也。干呕,心烦不得安。胃气下逆,心阳不宜,故见烦扰之象。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胃气愈虚,拂逆愈加。此非热结,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鞕也。病缘误下,胃虚气逆,原文自为注脚。甘草泻心汤主之。

甘草泻心汤方

甘草、黄芩、干姜、半夏、大枣、黄连。

右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方温和胃气,而兼苦辛降逆之法也。合上条,皆汗下之后,胃气失和,而兼痞满之证;故治主和中,而以降逆、开痞为辅也。原文下一节曰:“伤寒服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鞕。服泻心汤已,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164)此又以误下致痢,痞后复下,下焦虚脱,而立固肠止利之法,利仍不止者,则以利小便之剂,分泌其水谷,以备痞后治下之方证。合参本条,立法精密可思。

旋复代赭石汤证一条(166)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鞕,噫气不除者,此胃气虚寒,客气挟水饮而上逆也。旋复代赭石汤主之。

旋复代赭石汤方

旋复花、代赭石、生姜,人参、大枣、甘草、半夏。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为病后胃虚,饮气上逆,而为痞者立补中降逆之法也。痞满,为病余恒有之证,故仲景立法,必求其备。

桂枝人参汤证一条(168,按:169、170)

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病缘攻下以致利,本系虚寒下利,惟气经内陷,标阳之热,亦遂协同虚寒而下利也。利下不止,心下痞鞕,病气之在外者,不惟陷于下而为利,且内逆于胸中,而为胸痞。表里不解者,外证未除,内见下利胸痞也。桂枝人参汤主之。

桂枝人参汤方

桂枝、甘草、白术、人参、干姜。

右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纳桂更煮,桂枝后煮,取其气之速达,以成外解之功。取三升,温服一升,

日再服,夜一服。

按:表邪误下,中气下陷,标阳亦协同陷下而为利,内逆而为痞。故以姜、术、参、草,固中气以治虚陷,而重用桂枝以透发表邪,则气之下陷者可举,内逆者得伸,而痞满、下利同时俱解。此理中合桂枝之变法也。理中合附子,则兼下温少阴;理中合桂枝,则并外解太阳,于此可悟方药转移之妙。

再按:本条因屡下之后,虚寒下陷,表热乘虚内入。故立法从内补中气、外托表邪以两解之。原文下一节曰:“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169)则又因表证未解,内痞复结,病从太阳入者,例必先解太阳,而后攻痞也。又一节曰:“伤寒发热,汗出不解,血下痞鞭,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170)此则三焦之内,邪陷而火郁,上为胸痞,下为泻利,又须清解少阳,而痞与利乃得以俱解也。仲景详列于编,而结胸、胸痞来去之历程,了然目睹矣。

葛根黄芩黄连汤证一条(34)

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标阳之热,乘胃气之虚而下陷。脉促者,表未解也;肌表之风邪未解,卫气因误下而中阻,欲达而不能达,标阳积热,随机内陷,故脉见烦急而促也。喘而汗出者,热内壅而气息粗,表阳蒸发而汗自出。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

葛根黄芩黄连汤方

葛根,甘草、炙,黄芩,黄连。

右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按:此方用芩、连以清内陷之热,用葛根以达肌表之邪,甘草益胃气以斡旋内外,治太阳、阳明热陷之下利。亦“热者寒之”、“陷者举之”之义。方意自明。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证一条(110)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三焦气郁火逆,心阳亦复虚越。小便不利,三焦逆阻,气化不宣。谵语,相火拂郁,心主内扰。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三焦格逆,筋膜之动机亦窒。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半夏、大枣、柴胡、生姜、人参、龙骨、铅丹、桂枝、茯苓、大黄、牡蛎。

右十一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纳大黄,切如棋子,更煮一二沸,去滓,温服一升。

此以柴胡证误下,而三焦火郁,心气虚越之方证也。以大柴胡清解少阳之郁火,以龙、牡、铅丹敛镇心主之神,茯苓合桂枝以宣阳化水,使烦郁解而虚神不越,此“郁者达之”、“散者收之”之义也。

太阳篇坏病方证类要注疏第四章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证一条(115,按:123、122)

伤寒脉浮,是太阳病,宜从汗解。医以火追劫之,亡###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证一条

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误以火攻迫劫其汗,心阳浮越,发为惊狂,所谓起居如惊,神气乃浮也。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方

桂枝、甘草、生姜、牡蛎、龙骨、大枣、蜀漆。此味诸家疑其暴悍,陈修园曰:“热盛者以白薇代之”。

右为末,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按:火攻致汗,心阳浮越,惊狂不安。故以桂枝汤助心阳,更加龙、牡、敛其虚越。去芍药者,恐心气虚不宜苦降也。论曰:“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123)堪与此条互证。又曰:“火逆下之,因烧针烦躁者,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122)夫烦躁而未至于惊狂,其证较本条为轻,故其方较救逆汤分量倍减,而品味亦较单略,而证治意义则大略相同也。

桂枝加桂汤证一条(121)

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寒由针处透筋膜而入肝肾,乃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温助阳气,使之外散内达。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二两。

桂枝加桂汤方

桂枝、芍药、生姜、甘草、大枣、牡桂。

右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桂枝加桂,是从肝肾而立温摄之方也。针处被寒,由腠膜而内犯肝肾。奔豚者,肝气挟肾水而上逆之证也。故立法以温摄肝肾为主。

论火熨逆证第一条(113)

太阳病二日,反躁,伤寒二日,阳明受之,证见躁扰之状,是内兼阳明之燥化也。反熨其背,而大汗出,证已见阳明之燥,而误认为太阳之表寒,反以火熨其背,而逼其汗,使津气外亡,而燥者益燥。火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谵语,燥热内结,上乱神明。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胃中水竭,大便必燥结不通,观下文大便鞕之互词,可知矣。若经十余日,水谷之气复充,胃中津液渐已通润,积粪得下,则前此燥热之气,必随而下趋,热邪下夺,故外作振栗寒悚,内见自行下利之证。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此后一段皆重申上文之意,惟胃中水竭,下焦津气无所禀承,故身半以下无汗,而水道亦干涩,决渎不行。反呕,热气不得下通,而上逆也。欲失溲,欲小便不得,而又欲失溲者,形容膀胱津涸,热闭气急之状也。足下恶风,火热内闭,温度不能下达,故足部反恶风怯冷。大便鞕,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不多,凡病见大便结鞕,小便未有不频数者。惟火热入胃,胃中水竭之证,津气涸而不流,故大便结鞕,小便亦干涩而不见频数也。以上皆火热内结,见证有如是种种也。大便已,即上文十余日自下利之互词。头卓然而痛,阳热下趋,头部乃寒栗而作痛,亦上文振栗之互词。其人足心必热,而此燥热中结,故足下恶风怯冷,及热随大便而趋下,则足心必发热矣。合上“头卓然而痛”观之,可悟阴阳寒热升降之机。谷气下流故也。水谷气充,胃肠津润,下流积热得随结粪同时下利而俱解。

按:本条缕述病情,妙义层出,细为推究,真有豁然一贯之微。唐氏容川谓为“文繁理奥,或有错简”,或未之深考也。

论火劫逆证第二条(114)

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邪风多犯营血。邪风在表,本已发热,复得火热之熏灼,故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标阳得火邪之助,故曰两阳重阳熏灼。故肌肤发为焦黄。阳盛则欲衄,阳热盛则阳络被伤,迫血外行,上出清道而为衄。阴虚则小便难,热盛灼阴,故津气涸而小便艰涩。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阳从汗虚,阴被火劫,阳气阴津,失其濡润。但头汗出,剂颈而还,阳热内炽,但上逼头部而为汗,而不能津润全体。腹满微喘,火热内郁。口干咽烂,火热之所熏腐。或不小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肠胃燥结,内乱神明,甚则热阻气冲,发为哕逆。手足躁扰,捻衣摸床,火热内炽,故手足躁扰不安。小便利者,其人可治。若小便尚利,则阴津一线之化源未竭,故曰可治,然亦危之之词也。

此条与上条,同为火攻之逆证。惟上条证见阳明燥热,故火邪内合燥化而入胃;本条则邪风伤营,故因火劫而病及营阴。上条惟胃中水竭,仅身半以下无汗,故以谷气下流,定为欲解之期;此条则热灼阴枯,头汗剂颈而还,故以小便之利与不利,乃卜死生之验。证因各别,而轻重亦自悬殊。

论火劫逆证第三条(117)

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火气熏灼,阴津枯燥,故不能得汗而其人躁数。到经不解,必清血,谓经六日,太阳经气一周,而病不解,缘火热内攻,阴络受伤而下血也。名为火邪。

论火灸逆证(计二条)

论火灸逆证第一条(118)

脉浮热甚,太阳表邪不解,标阳郁积而化热。反灸之,盖以引动阳热。此为实。谓此证本系阳气之实。实以虚治,阳热本自盛盈,乃误认为阳虚感寒,而反用灸法治之。因火而动,必咽燥唾血。阳热因火灸之引动,津气伤而咽燥,营血热而唾血也。

论火灸逆证第二条(119)

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微属气虚,微数则又为虚热伤阴。得此脉者,慎不可再用灸法,助热耗阴也。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误灸则虚热因火而愈炽,必见心烦热逆矣。追虚逐实,津液本虚,反以火灼之;阳热本盛,反以火助之,故曰追虚逐实。血散脉中,阳热熏灼,则营血耗散于脉管之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筋骨失其营养,必致终身残废矣。

熨法、灸法,今人罕用。惟羌、防、辛、桂,非法误用,燥血伤津,与火攻之流弊正复相等。又儿科惯用灯火,点穴治病,师师相授,相沿不改,往往火气内攻,致为耳聋、暗哑,或手足拘挛,终成残废。读此数条,意懔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