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篇坏病方证类要注疏第二章
桂枝加附子汤证一条(21,按:59)
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或用桂枝法而温覆过度,或系桂枝证而误用麻黄,其汗遂一发而不自收持。其人恶风,汗过泄而毛窍疏,故有恶风怯冷之状,此乃汗越阳虚见证如是。小便难,真阳外泄,水腑气化艰迟。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阳气不达于四肢,筋脉引急,故为屈伸不利。如上形证,急宜温达阳气,以为救护之法。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桂枝加附子汤方
即桂枝汤原方,加附子一枚,炮。
按:此条乃汗漏之亡阳证。外而体温怯,恶风肢急;内而真阳失化,小便艰难。桂枝加附子方,外护标阳,内温水脏,两面俱到。
再按:原文又曰:“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59)所谓小便不利,与此条小便难不同。小便不利,是气津外夺,水腑枯涩之证,继续饮水,则水津自复。此条之小便难,是釜底无薪,气不温水,故非桂、附温煦气化不可也。
干姜附子汤证一条(61)
下之后,复发汗,阳气盖重伤矣。昼日烦躁不得眠,阳光用事,卫气行于外,而虚阳欲越。夜而安静,入夜则卫气行于内,得阴气相维而能安静。不呕、不渴,非传里之客邪。无表证,非标阳之郁热,其烦躁是心阳虚越而烦,肾气虚弱越而躁,亦亡阳证也。脉沉微,阳气衰馁于内,而外举无力也。身无大热者,烦躁之时,未尝不发见浮热,而元阳虚怯,身必无大热也。干姜附子汤主之。据脉审证,急与温阳。
干姜附子汤方
干姜、附子。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按:此方以姜、桂安集下后、汗后之虚阳,意义极为明
显。惟本条原文,对于此证则极见斟酌,曰“不呕不渴”,知非柴胡证之烦躁;曰“无表证”,亦非大青龙证之烦躁。惟以“脉沉微”而见烦躁之证,其烦躁又夜则安静,昼不能眠,始能定为肾气将微,虚阳欲越;而主用干姜附子法也。古人精到之处,读者须当体认。
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证一条(62,按:60)
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风寒表邪不解,营血被拘,本有身病之证,今因汗后而脉见沉迟,是卫阳因汗而伤减,营血亦虚涩而不荣于身,则沉为卫怯,迟系营衰。故证见身体疼痛也,法宜阴阳两补。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重用生姜,协桂枝以奋卫阳;更加参、芍,合桂枝以壮营血。新加汤主之。
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方
桂枝、芍药、甘草、人参、生姜、大枣。
右六味,以水一斗二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滤,分温服,余依桂枝汤法。
按:此为汗后身痛,脉见沉迟,营卫气血俱衰者,立双方温补兴奋之法也。论又曰:“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以中外俱虚故也。”(60)盖下后复汗,则在外之卫阳虚,不能布护,而为振寒。此微脉之征象也。惟微脉兼细,则在内之营血亦见虚少,而脉管乃形收缩。内外俱虚,原文自加注释,论证精确处也。干姜附子证曰“脉沉微”,沉微为阳气虚衰,鼓出无力,故纯用姜、附以救阳。此条曰“脉沉迟”,是沉为脉管外之卫阳。虚怯,迟为脉管内之营血衰迟。故用桂枝新加法,而阴阳两补。论脉须如此精透,而辨证处方乃确有把握。
桂枝甘草汤证一条(64)
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发汗多,而见心阳虚怯之象。盖汗过多则伤营,营气伤,故心阳空虚而内怯。桂枝甘草汤主之。
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甘草、炙。
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此方用桂枝温畅营血,振奋心阳;得甘草为辛甘合化,协成温护之功,方意自明。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证一条(65)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汗出多而肾气伤,故丹田、气海之中,虚怯而为悸。欲作奔豚,肾阳虚减,不能温化水气,水寒动逆,证曰“奔豚”。豚属北方亥水之畜。曰奔豚者,状水气奔突之义。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甘草、大枣、桂枝。
右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本方以茯苓为主,先煮之,取其气化纯透。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水久扬则气弱,欲其不助水邪,而能速化也。
经曰:“卫气起于下焦”。下焦内为气海,名曰命门,道家谓之丹田。肾阳真气所从出为温水化气之所。病者发汗之后,卫阳外泄,肾气因而虚减,不能温化水气,致水寒
欲动,将发奔豚之证。在五行,制水者惟土,人身则脾主利水。水寒上越,惟脾阳足以化之。此证主用茯苓化气行水,甘草、大枣特以补脾,尤重在桂枝一味,使能合致其功。西医谓脾能鼓动血液,放热气以蒸化水谷。桂枝则温血助热,特有殊能:合甘、枣,则能温脾以制水;合茯苓,则能温气以化水;得甘草,尤能辛甘合化,助心阳下达。水邪既化,心阳下济,病自解矣。
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证一条(66)
发汗后,腹胀满者,发汗而伤其中气,中气虚寒,脾阳不运,故腹部胀满。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之。
厚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方
厚朴、生姜、半夏、人参、甘草。
右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本方以参、草健补中气,姜、夏宣发胃阳,主厚朴以宽中泄满,通补兼施,脾阳自运矣。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证一条(67)
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吐下之后,阳虚不化,结为水气,故心下见逆满气冲之证。起则头眩,水气内结,虚阳不运,故起动则为晕眩。脉沉紧,水寒中格,故脉见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吐下之后,已见阳虚,再行发汗,以汗其经气,则身体必虚悚战振,而不能自持矣。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
右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按:此方以苓、术化水,以桂枝宣发胸阳,阳光得治,则水气消融,而虚怯振摇之证亦解也。
真武汤证一条(84)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发汗而病不解,仍发热者,寒邪来去也。卫阳既因汗而虚寒,客邪仍郁搏而不解,气化内阻,蒸发无权,则气结而为寒水。水气上凌,则为心悸;阳气中馁,故为头眩。与上苓桂术甘证,“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可以互证。身𥆧动,振欲擗地者,证比苓桂术甘证之发汗动经,身为振振摇者,阳愈虚而证益加重矣。真武汤主之。
真武汤方
茯苓、芍药、生姜、白术、附子。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按:此方为汗后邪羁,卫阳外泄,水气内凝,而为温发脾肾之补剂。苓、术、姜、附,温阳化水,肾阳既振,卫气外充,发热身𥆧之外证亦解。而方中芍药合姜、附,尤能维阴以恋阳,协成汗越阳虚之治。苓桂术甘证温脾之中,但借桂枝以宣阳;此方苓、术之外,并用姜、附,是健脾而进以温肾,又于温气化水之中,兼寓回阳之意也。
芍药甘草附子汤证一条(68)
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汗后病仍不解,反见恶寒之证,是阳虚不能外达,以为布护。故病邪不因汗而外却,阳气乃因汗而益虚。是虚汗宜戢,而虚阳又宜温托
芍药甘草附子汤证一条
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
芍药,甘草、炙,附子。
以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服。
按:此条发汗而风寒不解,正以其人元阳素虚,不能鼓邪外出;复因发汗,益虚其阳。故其病本不甚恶寒,而反见恶寒也。芍药、甘草,固阴以维阳;附子、甘草,温阳以布气;则恶寒自己,而病邪外却,是亦寓攻于守之法矣。
茯苓四逆汤证一条(69)
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汗下失法,内动少阴,心气伤而不能营养,故发为虚烦;肾阳伤而气欲外越,故真阳外扰而为虚躁。此必太阳病而兼少阴虚寒之证。医者不察,而误投汗下所致也。茯苓四逆汤主之。
茯苓四逆汤方
茯苓、人参、附子、甘草、干姜。
右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太阳而兼少阴之病,汗、下皆在所禁。今以汗、下失宜,上虚其心气,下越其肾阳,遂见烦躁危逆之证。故用参、苓以保心气,而治虚烦;用四逆温肾,以救虚躁;内虚既复,外证自解,方意自明。
以上皆论误汗伤阳,为虚寒亡阳之证,而立随证补救之法也。
桂枝去芍药汤及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证一条(22)
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提清太阳病,见其不
可误下也。乃医竟误下之,遂使气机内陷,不能外畅,停顿于胸膈之间。桂枝去芍药汤主之。用桂枝以宣阳达表,则气机外达,脉促、胸满之证自解。去芍药者,误下内陷之证,阳虚气逆,非芍药苦平敛降之品所宜。又《本草经》芍药条云,大便溏者勿用,此证系下后气陷,芍药在所必禁也。若微恶寒者,是又肾阳因误下而摧阻,外显虚寒之象矣。桂枝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汤方
即桂枝汤原方去芍药。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按:下后气因内陷,故见胸满之证。惟脉见迫促,阳气犹见搏激之象。故用桂枝去芍药以宣发之,则阳通而气达矣。至结胸之脉,则曰动数变迟,曰脉沉而紧,是气机内结,而卫阳更无鼓动外搏之势,故治法但从内夺,不复更从外解,如此可悟结胸、胸痞等证之历程矣。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
即前方加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五味㕮咀,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恶寒止,停后服。
伤寒以救阳为急,太阳病误下,而见微恶寒者,乃阳气因下而消减,履霜坚冰,须防其渐,故用附子以温肾气,合姜、桂以充布卫阳也。
四逆汤桂枝汤证一条(93,按:92、95、96)
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太阳伤寒在表,例原禁下;误下之则寒邪乘虚下陷,遂为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在表之寒邪未解也。急当救里,速宜回阳温肾,恐其因虚陷而阳随下脱也。后身疼痛,清便自调者,表寒未解,故身仍疼痛,而里证则以肾气既温,膀胱之气化能出,水谷既分,故清便自调而下利清谷之证自止。急当救表。里证既去,其表邪速宜温散也。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四逆汤 桂枝汤
方解俱见前。
按:论云:“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92)此即申明病气之在表在里,宜汗宜下,治法不容倒置。与此条宜汗而误下,证变虚寒里陷,下利清谷者,正互相印证也。仲景权其缓急,先与温里,以救误下之虚寒,再与发表,正治伤寒原来之身痛。是救逆回阳,而后再行温阳达表。祛寒必以温里为急,为治坏病之法程矣。
论又曰:“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后复下之。”(95)此则下法,既先发汗而误施,再与汗解,是时表里皆虚,生阳怯弱,其人遂冒。夫冒者,首如有物覆戴之象。缘头为诸阳之会,病经误下而阳虚,复行发汗通阳,阳气欲伸而不能遽达,故氲氤蒸动,而为此状,即所谓戴阳证。但虚阳蒸发既久,终必汗出而阳通。卫气外达,表邪自解。此特绘出汗下倒施,虚阳回复,抑抑不伸之景象也。曰“得里未和,然后复下之”者,见表邪既解,里热未清,可再与缓图清里,是当汗而误下之太阳病,既能汗出而表和,有里邪尚结者,然后可以下解。见太阳病,本当发汗,反先下之,下之为逆;若先发汗,治不为逆。特为互文以见意也。
又论曰:“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主之。”(96)此亦斟酌于汗、下之间,而为往复回互之文也。夫太阳病虽未解,而脉则阴阳俱停,不见搏激浮起之象,是病邪欲却,而虚阳初复也。振栗汗出,正是卫阳与表邪蒸战外达之象。其下又推论阴阳之脉,不相均停之证,以明病体之异同。曰“但阳脉微者”,则阴脉之盛举可知,营气盛而表邪外却,故能先汗出而解也。曰“但阴脉微者”,则阳脉之浮盛可知,标阳热盛,营阴内虚,标阳乃内合阳明而化燥。故宜调胃承气微和胃气,退热存阴,使阴阳均停,而病乃解。此盖合阴阳邪正,较量分寸,而审定表、里、汗、下之宜。仲景比证而详绎之,所以救医工之轻心造次也。
以上皆论误下失法,致为亡阳虚寒之证,立温阳救逆之方治也。
五苓散证第一条(71)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汗泄过多,胃津内涸。烦躁不得眠,津气内伤,虚热浮扰,经所谓:“胃不和则卧不安”也。欲得饮水者,此胃燥而口渴,欲引水自救也。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胃津既复,烦渴自除,此因发汗而见胃干烦渴之证,水入则津回,原可不烦医药也。若脉浮,小便不利,脉浮为卫阳外腾之象,小便不利为阳气外耗,而在内蒸化之力衰微,是又因发汗而大汗出,阳以外越,而太阳水府内结也。微热消渴者,微热为脉浮阳越之见证,消渴为水结津停之应征,例宜温气化水。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证(计四条。附见茯苓甘草汤证)
五苓散证第二条(72)
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阳浮水结,证例同前。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证第三条 附见茯苓甘草汤证(73)
伤寒,汗出而渴者,汗出而渴,仍是脉浮、小便不利之互词。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证同五苓散之脉浮,微热,小便不利,但据有口不渴之区别,便知其水结未甚,而水津尚能自布,则无须猪苓、泽泻,佐茯苓以利水;亦无须白术之温脾化水,但取生姜佐苓、桂以通阳化气,则诸证自解矣。茯苓甘草汤主之。两证对举,较量极精。
五苓散证第四条(74)
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风邪久羁,发热未解,则外而卫阳疏越,证见脉浮汗出;内而水腑寒结,证见烦渴、小便不利,故曰“有表里证”。缘营卫为太阳之表,膀胱水腑为太阳之里也。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惟水结津停,故口渴;惟水邪内积,停而不化,故又水入则吐。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五苓散方
猪苓、泽泻、茯苓、桂枝、白术。
右五味为末,以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饮暖水,汗出愈。
按:五苓散证,系太阳汗泄过度,阳浮外越,水腑内结之病。方用二苓、泽泻,化气利水;尤重在桂枝、白术,温脾化气,鼓阳气以上行外达,使表里温通,膀胱之气化以出。内而烦渴、小便不利,外而脉浮、身热等证,同时得汗出而俱解矣。
茯苓甘草汤方
茯苓、桂枝、生姜、甘草。
右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按:此方为五苓散证之不渴者而设。水腑虽结,津气尚潮,证比五苓较轻,而方取桂枝汤原方,去大枣之甘塞,芍药之入阴,加茯苓以化气行水,使表阳温通而水结自化,亦太阳表里两解之法也。
又按:上列五苓散证,缘发汗失法,阳虚水结。在伤寒例中,法为救逆。然在卫虚阳越,水腑虚寒之人,外邪相羁,标阳蒸泄,虽不经误汗,未始不见五苓散证也。故原文特举伤寒汗出、中风发热之证以为例,曰“汗出而渴”,曰发热“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明明指出温度外泄,水腑寒结,为水结、水逆造成之原因。见五苓散证,经误汗而成者固多;其不经误汗,自成太阳府病者,正复不少。本此类推,如上列之回阳救逆,真武、四逆诸法,仲景借汗、下以明各证之来因,而表里之虚实、寒热之进退,谓之救逆可也;谓为病形之自行传变,其治法理应如是亦可。读书贵能自寻活法,何处容得呆板。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证一条(28)
服桂枝汤,或下之,病本桂枝证,或经医者误下,则气化内阻,上下内外不能通畅。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表证仍然不解。无汗,此证却不可认为麻黄证之无汗,乃下后三焦气阻,卫阳内格,不能宣化气津,以旁行外达也。心下满微痛,膈膜中显见窒塞之状。小便不利者,三焦气化不宣。
决渎失职,水道不利也。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
芍药、甘草、生姜、茯苓、白术、大枣。
右六味,哎咀,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小便利则愈。
按:表证误下,气逆三焦,致太阳之气不化,不能下行外达。方取桂枝原方,去桂枝之辛温达表,病在里,则退而从里也。加苓、术以温脾利水,水气通调,则太阳之气化能出,汗通而表解,心膈满痛亦除,故方下注曰:“小便利则愈”,所以寓发汗于利水之中也。
柴胡桂枝干姜汤证一条(152)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本已发汗,而妄下之,逆少阳三焦之气,致水火交结于胸中,故胸胁满而微结。小便不利,三焦气结,膀胱气化难出也。渴而不呕,水火相结,故为渴;少阳气机已从下夺而微结,无上达之势,故但渴而不呕。但头汗出,阳气中格,不能旁通四达,但能蒸发上冒于头部。往来寒热,心烦者,少阳之气内结,邪正互为胜复,心包之火亦郁勃而不能宣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桂枝、干姜、栝蒌根、黄芩、牡蛎、甘草
右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初服微烦者,以少阳内郁之火,得姜、桂辛热之助故也;再服则辛散之力自能外达,则气通结解、汗出而愈矣。
按:本方药品,通不外柴胡本方加减诸味。柴胡协桂枝能宣透三焦,而达肌表;干姜得黄芩则苦辛合化,能开泄胸胁之满结;牡蛎合柴胡所以透结蠲饮;黄芩合栝蒌根泻热清火,可以解渴除烦。全方宣阳散结,清火解郁,合致其功;所以能出汗通阳,宣利三焦,使误下气陷,机能阻格之证,上下内外,一体廓清也。
再按:本条证案与前列五苓证,及桂枝去桂加苓术证,同一小便不利,然二方均主苓、术,温利油网,宣化膀胱,寓发汗于利水之中,使太阳之气旁通外达,而余证自解;是以小便不利为主治,宣利水腑,而太阳之气自化也。本条方意,主用柴胡散满开结,宣达三焦,而水道之气化自通;是以胁满烦渴为主治,又疏透少阳,以外达太阳之法也。合而观之,则前二法乃温化太阳之里,以达太阳之表;本条则透少阳之表,以通太阳之气。证案各别,主治各有异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