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阴总论

《内经》曰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乃心阳下行，助肾阳以温暖肾阴，成此热气。上行以益心阴而养心阳者，一太阳光线直射赤道，与吾国地球距离甚近，蒸发地下黄泉，化气上腾者也。太极以离为心火，中含一阴，坎为肾水，中含一阳，即是此理。其名为热不名为火者，火乃地阳，热乃天阳，天之有日，积阳而成，非若丽木则明之火，从其本于天阳而名之耳。以心脏论，形如圆锥之肌肉囊，位胸腔中央左边，尖端向左下方，外有薄膜包裹，中医名包络，一名心主，西医名心囊，上下有两房两室，出入有动脉静脉，人皆知之。惟中医曰心生血，西医曰生血者脾与骨髓，心只能行血，此一异点。论知觉运动，纯属于脑，不属于心，力斥中医藏神之说。全不知中国“思”字，为心与脑所合成，又曰脑为精明之府，百会穴亦在脑，又曰脑为髓海，何尝是重心而轻脑？惟肾生精，精生髓，脑乃肾中真阴真阳之气，酝酿化合，缘肾脉上注于脑腔者。故《内经》曰肾为作强之官，伎巧出焉。肾阴上养心阳，肾阳又上益心阴，两精相搏，神明焕发，印照于脑，而知觉之功能始全。冉氏肾为神所生，心为神所出，脑为神所聚，三权鼎立，一片神行之言，最为有味。美人施列氏曰：人之生命，存在于血，身体何部无血，必死而腐，孰主宰是？孰纲维是？心机跳动不休，全身血脉，应之而动，其神妙莫测之出入回旋，非人手制造之机能所能及。但拘形迹，不讲气化，不究神机，决不能臻此境地。以肾脏言，天彭谓其形如豆，居背脊十四椎下，左右各一枚，中有油膜一条，是为肾系，贯脊以通髓道，名曰命门，为人生气之根。肾为坎水之阴，其系为阴中之一阳，从此系生出膜网，周于上下，名曰三焦，故《内经》曰肾合三焦。三焦根于肾系，生出油膜，连接大肠之前，膀胱之后，中间一个夹室，是为胞宫。与膀胱只隔一层，其气相通，膀胱者为肾行水之腑也，故《内经》曰肾合膀胱。西说水由微尿管，经冯氏囊，入肾腔，总汇为一，复分两道，由左右两尿管输出，以入膀胱，其道路比中说为明。《内经》言肾生精，肾生气，关于血分，尚未谈及。西说肾中微血管与微尿管，互相衔接，此项微血管，通入冯氏囊，因之血液中之尿质，由薄膜透入微尿管中，冉氏谓血中之碳酸在肺滤，血中之毒质在肝滤，血中之尿质在肾滤，可谓扼要之言。《内经》言天水一气，水火相济，肾与心通之理甚详，而略于实际。西说肾脉上行之路，即肾静脉，出肾门入大静脉，直上穿肝右纵沟之后部，贯膈过右心房，落右心室而入肺；肺脉下行之路，由右心房，经右心室、肺动脉、肺脏微血管、肺静脉、左心房，自左心室之大动脉口，出走大动脉，沿左方下降，穿入横膈膜之裂孔，至第一二腰椎间，由肾门入肾。冉氏所谓金水相生之路在此，心肾相交之路亦在此。其说比中医为优，不过西人视肾为泌尿器，只知水沁入膀胱而为溺，不知气透入膀胱，化水上升而为气，只知肾司排泄，不知肾司闭藏。所排泄者，有形之腐质，所闭藏者，无形之元真。任、督入胞中能分司气与血者，悉元真所主宰，命门为人脊最深之处，即肾精华髓输脑之门。西说肾器泌尿入膀胱，是仅言水道，未言精道。中说肾开窍于二阴，不惟水道精道，并及谷道，肾为胃关，肾气充腴，大便濡润，其关系尤为密切。精道由肾系附脊，循督脉下注胞宫，男以藏精，女以系胞，皆肾所司，此开窍前阴通精窍之路。西人视淋浊，统指为尿道炎证，不知淋由溺道，浊由精道。综上数点，是西说偏于物质，发明较少，中说偏于气化，发明较多。吾人处此盛际，合中西而汇通之，其医学之演进，必有博大昌明一日，利济人群社会，匪浅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