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之三 色诊
𬘡𬘡缊缊，迎渊瞻云，吉凶之微，机存乎人，具色诊钞。
岐伯曰：色脉者，上帝之所贵（1）也，先师之所传也。先师，僦贷季也。上古使僦贷季，理色脉而通神明（2），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不离其常（3），〔续〕先师以色白、脉毛而合金应秋，以色青、脉弦而合木应春，以色黑、脉石而合水应冬，以色赤、脉洪而合火应夏，以色黄、脉代而合土应长夏及四季然。以是色脉下合五行之休王，上副四时之往来，故六合之间，八风鼓折，不离常候，尽可与期。何者？以见其变化而知之也，故下文曰：变化相移，以观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则色脉是矣。〔续〕言所以知四时五行之气变化相移之要妙者，以色脉也。色以应日，脉以应月（4），常求其要，则其要也。〔续〕言脉应月，色应日者，占候之期准也。常求色脉之差忒，是则常人之诊要也。夫色之变化，以应四时之脉，此上帝之所贵，以合于神明（5）也，所以远死近生。〔续〕观色脉之臧（6）否，晓死生之征兆，故能常远于死，而近于生也。〔移精变气论〕
夫精明五色者，谓人之精彩神明也。气之华也，〔续〕五气之精华者，上见于五色也。愚谓：人之精彩神明与夫五色，乃五气之精华发见也。故下文言五色欲其隐隐然见于内，神明欲其能别黑白，审长短。赤欲如白当作“帛”。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续〕《甲乙》作白欲如白璧之泽，不欲如垩。青欲如苍璧（7）之泽，不欲如蓝；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8）。《甲乙》作“炭色”。五色精微象见矣（9），其寿不久也。五色精微谓朱色、鹅羽、苍璧、雄黄、漆色，象见谓赭色、盐色、蓝色、黄土色、地苍色。言五色贵乎精彩微妙，若败象见则寿不久也。夫精明者，所以视万物，别黑白，审长短。以长为短，以黑为白，如是则精衰矣。夫人之精彩神明，贵乎能视万物、别黑白，审长短也；反是则精明衰可知矣。〔脉要精微论〕
色见青如草兹（10）滋也。者死，〔续〕如草初生之青色。黄如枳实（11）者死，色青黄也。黑如始（12）煤也。者死，赤如衃血死者，败恶凝聚之血色，赤黑也。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见死也。〔续〕脏败故见死色。青如翠羽（13）者生，赤如鸡冠者生，黄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鸟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也。〔续〕皆谓润泽也。色虽可爱，若见朦胧尤善。故下文曰：生于心，如以缟白色。裹朱；生于肺，如以缟裹红；生于肝，如缟裹绀；薄青色。生于脾，如以缟裹栝蒌实；生于肾，如以缟裹紫。此五脏所生之外荣也。〔续〕荣，美色。〔五脏生成论〕
容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容色，他气也。如肝木部内见赤黄白黑色，皆谓他气也，余脏率如此例所见，皆在明堂上下左右要察候故。故云各在其要，全元起“客”作“客”。视色之法具在《甲乙经》。上为逆，下为从（14）。〔续〕色见于下，病生之气，故从色见于上，伤神之兆，故逆。女子右为逆，左为从；男子左为逆，右为从。〔续〕左为阳，故男右为从，左为逆；右为阴，故女右为逆，左为从。易，重阳死，重阴死。〔续〕女子色见于左，男子色见于右，是变易也。男子色见于左是曰重阳，女子色见于右是曰重阴。气极则反，故皆死也。阴阳反他，《阴阳应象论》作“反作”。治在权衡相夺（15），奇恒事也，揆度事也。权衡相夺，言阴阳二气不得高下之宜，是奇于寻常之事，当揆度其气，随宜而处疗之。〔玉版要论〕
帝曰：夫络脉之见也，其五色各异，青黄赤白黑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经有常色（16）而络无常变也。经行气，故色见常应于时；络主血，故受邪则变而不一矣。曰：经之常色何如？曰：心赤，肺白，肝青，脾黄，肾黑，皆亦应其经脉之色。曰：络之阴阳，亦应其经乎？曰：阴络之色应其经，阳络之色变无常，随四时而行也。〔续〕顺四时气化之行止。寒多则凝泣，凝泣则青黑；热多则淖泽，〔续〕淖，湿也；泽，润液也，谓微湿润也。淖泽则黄赤。此皆常色，谓之无病。五色俱见者，谓之寒热。〔经络论〕
岐伯曰：五脏六腑固尽有部，〔续〕面上之分部。视其五色，黄赤为热，白为寒，〔续〕阳气少，血不上荣于色，故白。青黑为痛。〔续〕血凝泣则变恶，故色青黑则痛。〔举痛论〕
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审清浊而（17）知部分；视喘息，〔续〕候呼吸长短。听音声而知所苦；观权衡规矩而知病所主。〔续〕权谓秤锤，衡谓星衡，规圆形，矩方象。然权所以察中外，衡所以定高卑，规所以表柔虚，矩所以明强盛，故善诊之用必备见焉。所主谓应四时之气，所主生病之在高下次中外也。按尺寸，观浮沉滑涩，而知病所主以治；无过以诊，则不失矣。〔续〕《甲乙经》作“知病所在以治则无过”。愚谓：审色之清浊，别脉之阴阳，而知病生于何部，似指脏腑言也。视喘息之长短，听音声之高卑，而知病生于何症，似指虚实言也。又须观其时之升降浮沉，则可以验夫气之高下中外，似指外感言也。又须参其脉之浮沉滑涩，则可以知其病之所生之由而施治焉，似指内伤言也。如此兼备详尽，以治则不差，以诊则无误，岂非善诊者耶！诊，诊候也；失，失误也。〔阴阳应象论〕
太阳之脉，其终（18）也戴眼反折，瘛疭，其色白，绝汗（19）乃出，出则死矣，〔续〕戴眼，谓睛不转而仰视也。绝汗，谓汗暴出如珠而流旋复干也。太阳极则汗出，故出则死。足太阳脉起目内眦，上额交巅络脑，下项，循肩膊，挟脊抵腰，其支循足至小趾。手太阳脉起手小指，循臂上肩，其支上颊至目内眦，故病有如是。少阳终者，耳聋，百节皆绝（20），目繄绝系，一日半死，其死也，色先青白，乃死矣。〔续〕此手足少阳经分病也，少阳主骨，故气终则百节纵缓。色青白者，金木相薄也，故见死矣。繄，谓直视如惊貌。阳明终者，口目动作（21），善惊妄言，色黄，其上下经盛，不仁则终矣。〔续〕此手足阳明经分病也。口目动作，谓目睒睒而鼓颔也。胃病闻木音则惊，又胃不避亲疏，故善惊妄言也，上手经，下足经，皆躁盛而动。不仁，谓不知善恶也。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上下不通而终矣。〔续〕手少阴气绝则血不流，足少阴气绝则骨不软。骨硬则龈上宣，故齿长而积垢。汗血坏则皮色死，故面色如漆而不赤。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22），善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不通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续〕此手足太阴经分病也。呕则气逆而上通，故但面赤。不呕则下已闭，上复不通，心气外燔，故皮毛焦而终矣。脾脉支别者上鬲注心中，故皮毛焦，乃心气外燔而然。厥阴终者，中热嗌干，善溺心烦，甚则舌卷囊上缩而终矣。〔续〕足厥阴络循胫上睾结于茎，其正经环阴器抵少腹，挟胃，上循咽喉。手厥阴脉起胸中，出属心包。《灵枢》曰：肝者筋之合，筋聚于阴器而脉络于舌本，故病如是。此十二经之所败也。〔诊要经络终论〕（23）
年长则求之于腑（24），年少则求之于经，年壮则求之于脏。年长者甚于味则伤腑，年少者劳于使则经中风邪，年壮者过于内则伤精。〔示从容论〕
帝曰（25）：有故病五脏发动（26），因伤脉色，各何以知其久暴至之病乎？〔续〕有自病、故病及因伤候也。岐伯曰：征其脉小，色不夺者，新病也。〔续〕气之神犹强。征其脉不夺，其色夺者，此久病也。〔续〕神持而邪凌其气也。征其脉与五色俱夺者，此久病也。〔续〕神与气俱衰也。征其脉与五色俱不夺者，新病也。〔续〕神与气俱强。〔脉要精微论〕
帝曰（27）：愿闻要道。岐伯曰：治之要极，无失色脉，用之不惑，治之大则。〔续〕惑，谓惑乱。则，谓法则。言色脉之应昭然不欺，但顺用而不乱纪纲，则治病审当之大法也。逆从倒行，标本不得，亡神失国。〔续〕逆从倒行，谓反顺为逆；标本不得，谓工病失宜。夫以反理倒行，所为非顺，岂惟治人而神气受害，若使辅佐君主亦令国祚不保矣。去故就新，乃得真人。〔续〕工病失宜则当去，故逆理之人就新，明悟之士乃得，至真精晓之人以存已也。曰：余闻其要于夫子矣，夫子言不离色脉，此余之所未知也。曰：治之极于一。曰：何谓一？曰：一者因而得之。因问而得。曰：奈何？曰：闭户塞牖，系之病者，数问其情，以从其意。〔续〕问其所欲以察是非。愚谓：系，系属，犹亲近也。得神（28）者昌，失神者亡。雪斋云：此则所谓视由。〔移精变气论〕
帝曰：吾得脉之大要，天下至数，愚按：经中凡言至数者不一，所主俱不同。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在于一，愚按：《玉版论》曰：揆度者，度病之浅深也；奇恒者，言奇病也。王注：一者谓色脉之应也。知色脉之应，则可以揆度奇恒矣。神转不回，回则不转，乃失其机。脉之大要，天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皆在于一也。一者，纯一、无杂之谓，纯一不杂，天下之理得矣。况于术数乎！若夫神气流转而不止，又遏生物之机关也。王注：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夫血气应顺四时，递迁因王，循环五气，无相夺伦，是则神转不回也。回谓却行也，却行则反常，反常则回而不转也，回而不转，乃失生气之机矣。何以明之？夫木衰则火旺，火衰则土旺，土衰则金旺，金衰则水旺，水衰则木旺。终而复始循环，此之谓神转不回也。若木衰水旺，水衰金旺，金衰土旺，土衰火旺，火衰木旺，此之谓回而不转也。此反天常规，何以得生？愚谓：脉之大要，有神而为治，天下之数，有神而莫测。五色脉变，有神而可生；揆度异常之病，有神而可保。
故曰：道在于一，一者神也。凡此数者，皆贵有神。若神日去而不回，则失生气之机矣，何以得生!又数者理之寓。故不曰理而曰数，且兼术数之义焉。〔玉机真脏论〕
【校注】
（1） 贵：重视。
（2） 神明：人体阴阳之变。
（3） 常：指自然界运动变化的正常规律。
（4） 色以应日，脉以应月：指色有明暗如同太阳有晴有阴，脉有虚实如同月亮有盈有亏。
（5） 神明：指自然界阴阳的变化规律。
（6） 藏：古同"藏"。
（7） 苍壁：青色玉石也。
（8） 地苍：青黑色土壤。
（9） 五色精微象见矣：指真脏色暴露于外。
（10） 草兹：枯草之色。
（11） 枳实：其色黯黄干枯不泽。
（12） 炲(tái)台：煤烟之尘士。
（13） 翠羽：翡翠鸟之羽毛，其色青而明润。
（14） 上为逆，下为从：此上下言色之上下移行，即上行病势盛故为逆，下行病势衰故为从。
（15） 权衡相夺：指通过权衡揆度，予以相应的治疗，消除阴阳反作，使之恢复平衡。夺，消除。
（16） 经有常色：指经脉表里与相应的五脏有其恒常之色，即心赤、肝青、脾黄、肺白、肾黑。
（17） 而：据《素问》"而"前应有"审清浊"。
（18） 终：尽也，绝也。
（19） 绝汗：亡阳之汗。
（20） 百节皆绝：指全身的关节弛缓。绝，据《素问》应作"纵"。
（21） 口目动作：口眼翻动，牵引歪斜。
（22） 不得息：呼吸困难。
（23） 《灵枢》曰：……[诊要经终论]：原脱，据石印本补。
（24） 年长则求之于腑：此段原脱，据石印本补。
（25） 帝曰：此段原脱，据石印本补。
（26） 故病五脏发动：指原有宿疾旧病在身，五脏又感新邪而发病。
（27） 帝曰：此段原脱，据石印本补。
（28） 神：指人体生命活动总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