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命全形论篇第二十五
[一]
按:本篇包括以下内容:“宝命全形”之道在治未病。人合天地之道:“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人与天地之道协调则不病,不协调则生病。摄生之道当“应四时”、“知万物”,“经天地阴阳之化”、“知十二节之理”,“存八动之变”、“达虚实之数”。天地阴阳升降开阖之道虽极隐极微,但可以通过观察候物之象而知之:“呿吟至微,秋毫在目”。天地阴阳之道虽极微,万物虽极杂极繁,但可以按五行进行分类研究认识,可以在事物的相互联系(生克制化)中认识之。摄生五箴:“一曰治神,二曰知养身,三曰知毒药为(伪)真,四曰制(省)砭石小大,五曰知府藏血气之诊。”针刺之道的原则:“凡刺之真,必先治神”;抓住进出针时机:“至其当发,间不容瞚”,“伏如横弩,起如发机”;必候气守气:“手动若务”,“经气已至,慎守勿失”。刺虚、刺实之法。针刺深浅、时间要把握准确:“深浅在志,远近若一。”必须小心谨慎对待医事:“如临深渊,手如握虎。”
全篇见于《太素》卷十九《知针石》,又见于《甲乙经》卷五第四。
黄帝问曰: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二]。君王众庶,尽欲全形[三]。形之疾病,莫知其情。留淫日深,著于骨髓,心私虑之[四]。余欲针[1]除其疾病,为之奈何[五]?歧伯对曰:夫盐之味[2]咸者,其气令器津泄[六];弦绝者,其音嘶败[七];木敷[3]者,其叶发[八][4]。病深者,其声哑[九]。人有此三者,是谓坏府[十],毒药无治[5],短针无取。此皆绝皮伤肉,血气争[黟][异][十一][6]。
【原注】
[一]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注本在第六卷,名《刺禁》。
[二]天以德流,地以气化,德气相合,而乃生焉。《易》曰:“天地𬘡缊,万物化醇。”此之谓也。则假以温凉寒暑,生长收藏,四时运行而方成立。
[三]贵贱虽殊,然其宝命一矣,故好生恶死者,贵贱之常情也。
[四]新校正云:按:《太素》“虑”作“患”。
[五]虚邪之中人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有形无形,故莫知其情状也。留而不去,淫衍日深,邪气袭虚,故著于骨髓。帝矜不度,故请行其针。○新校正云:按:别本"不度”作“不庶"。
[六]咸,谓盐之味苦,浸涅而润物者也。夫咸为苦而生,咸从水而有,水也润下而苦泄,故能令器中水津液润渗泄焉。凡虚中而受物者,皆谓之器。其于体外则谓阴囊,其于身中所同则谓膀胱矣。然以病配于五脏,则心气伏于肾中而不去,乃为是矣。何者?肾象水而味咸,心合火而味苦,苦流汁液,咸走胞囊,火为水持,故阴囊之外津润如汗而渗泄不止也。凡咸之为气,天阴则润,在上则浮,在人则囊湿而皮肤剥起。
[七]阴囊津泄[7]而脉弦绝者,诊当言音嘶嘎,败易旧声尔[8]。何者?肝气伤也。肝气伤则金本缺,金本缺则肺气不全,肺主音声,故言音嘶嘎。
[八]数,布也。言木气散布外荣于所部者,其病当发于肺叶之中也。何者?以木气发散故也。《平人气象论》曰:"藏真散于肝。"肝又合木也。
[九]哕,谓声浊恶也。肺藏恶血,故如是。
[十]府,谓胸也,以肺处胸中故也。坏,谓损坏其府而取病也。《抱朴子》云:"仲景开胸以纳赤饼。"由此,则胸可启之而取病矣。三者,谓脉弦绝、肺叶发、声浊哕。
[十一]病内溃[9]于肺中,故毒药无治;外不在于经络,故短针无取。是以绝皮伤肉,乃可攻之,以恶血久与肺气交争,故当血见而色黑也。○新校正云:详岐伯之对,与黄帝所问不相当。别按:《太素》云:"夫盐之味咸者,其气令器津泄;弦绝者,其音嘶败;木陈者,其叶落[发][10]。病深者,其声哕。人有此三者,是谓坏府,毒药无[11]治,短针无取。此皆绝皮伤肉,血气争[黑][异][12]。"三字与此经不同[13],而注意大异。杨上善注云:"言欲知病微者,须知其候。盐之在于器中,津液泄于外,见津而知盐之有咸也。声嘶,知琴瑟之弦将绝。叶落者,知陈木之已尽。举此三物衰坏之微以比声哕,识病深之候。人有声哕同三譬者,是为府坏之候。中府坏者,病之深也。其病既深,故针药不能取,以其皮肉血气各不相得故也。"再详上善作此等注义,方与黄帝上下问答义相贯穿。王氏解盐咸器津义虽渊微,至于注弦绝音嘶、木敷叶发,殊不与帝问相协,考之,不若杨义之得多也。
【校注】
[1]《太素》"针"上有"以"字。
[2]《太素》无"味"字。
[3]《太素》"敷”作“陈",义长,当据改。说详《校补》。
[4]《太素》"发"上有"落"字,当据补。
[5]《太素》"无治”作“毋婴治"。"婴",触犯。
[6]《<素问>校讹》校补:"古钞本、元蔡本'黑'作'异'。"元残本、藏本、熊本、赵本、朝鲜活字本、朝鲜小字本、《太素》并作"异"。作"异"义长,据改。说详《校补》。
[7]元本、元残本、詹本"泄”作“液"。
[8]詹本"尔”作“耳"。
[9]元本、元残本"溃”作“遘"。
[10]"发",据《太素》补。
[11]《太素》“无”作“毋”。下同。
[12]元残本、藏本、熊本、赵本、朝鲜活字本、朝鲜小字本、《太素》“黑”并作“异”。据改。
[13]按:三字者,谓“陈”、“落”、“异”也。
帝曰:余念其痛[1],心为之乱惑,反甚其病,不可更代。百姓闻之,以为残贼,为之奈何[一]?
岐伯曰:夫人生于地,悬命[2]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一]。人能应四时者,天地为之父母[三];知[3]万物者,谓之天子[四]。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五][4];天有寒暑,人有虚实[六]。能经天地阴阳之化者,不失四时;知[5]十二节之理者,圣智不能欺也[七]。能存八动之变[6],五脏更立[7];能达虚实之数者,独出独入。呿吟[8]至微,秋毫[9]在目[八]。
【原注】
[一]残,谓残害。贼,谓损劫。言恐涉于不仁,致嫌于黎庶也。
[二]形假物成,故生于地。命惟天赋,故悬于天。德气同归,故谓之人也。《灵枢经》曰:“天之在我者,德;地之在我者,气。德流气薄,而生者也。”[10]然德者,道之用;气者,生之母也。
[三]人能应四时而气而养生者,天地恒畜养之,故为父母。《四气调神大论》曰:“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沈浮于生长之门也。”
[四]知万物之根本者,天地常育养之,故谓曰天子。
[五]节,谓节气,外所以应十二月,内所以主十二经脉也。
[六]寒暑有盛衰之纪,虚实表多少之殊,故人以虚实应天寒暑也。
[七]经,常也。言能常应顺天地阴阳之道而修养者,则合四时长生之宜;能知十二节气之所迁至者,虽圣智亦不欺侮而奉行之也。
[八]存,谓心存。达,谓明达。呿,谓欠呿。吟,谓吟叹。秋毫在目,言细必察也。八动,谓八节之风变动。五脏,谓五行之气相胜。立,谓当其王时。变,谓气至而变易。知是三者,则应效明著,速犹影响,皆[11]神之独出独入,亦非[12]鬼灵能召遣也。○新校正云:按:杨上书云:“呿,谓露齿出气。”
【校注】
[1]《太素》“痛”作“病”。
[2]詹本“悬命”作“命悬”。
[3]《太素》“知”作“荷主”二字。
[4]《灵枢·九针十二原篇第一》:“所言节者,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
[5]《太素》“知”上有“能”字。
[6]《太素》“变”下有“者”字。
[7]“立”,疑当作“互”,“更互”同义连用。
[8]“呿吟”,犹言开闭,这里指阴阳的升降开阖运动节律。“吟”、“唫”、“噤”同,声符互易尔,皆为闭口。说详《校补》。
[9]"秋毫",这里比喻随分至启闭阴阳升降开阖运动变化出来的各种物候。
[10]《灵枢·本神篇第八》云:"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
[11]《〈素问校讹〉校补》曰:"古钞本、元椠本‘皆’作‘此自’二字。"元残本同。
[12]《〈素问校讹〉校补》曰:"古钞本无‘非’字。"
帝曰:人生有形,不离阴阳;天地合气,别为九野,分为四时;月有小大,日有短长;万物并至,不可胜量。虚实呿吟,敢问其方[一].
岐伯曰:木得金则伐,火得水则灭,土得木则达,金遇火则缺,水逢土则绝[1]。万物皆然,不可胜竭[二]。
【原注】
[一]请说用针之意。
[二]达,通也。言物类虽不可竭尽而数,要之皆如五行之气而有胜负之性分尔。
【校注】
[1]《太素》无"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二句。
故针[1]有悬布天下者五[2],黔首共[3]余食[4],莫知之也[一]:一曰治神[二],二曰知养身[三],三曰知毒药[5]为真[四][6];四曰制砭石小大[五][7];五曰知府藏血气之诊[8]。五法俱立,各有所先[9]。今末世之刺也,虚者实之,满者泄之,此皆众工所共知也。若夫法天则地,随应而动[10],和之若响,随之若影。道无鬼神,独来独往[11]。
【原注】
[一]言针之道,有若高悬示人,彰布于天下者五矣,而百姓共知余食,咸弃蔑之,不务于本而崇乎末,莫知真要不深在其中。所谓五者详如下句。○新校正云:按:唐元超本"余食”作“饱食",注云:"人愚不解阴阳,不知针之妙,饱食终日,莫能知其妙益。"又《太素》作"饮食",杨上善注云:"黔首共服用此道,然不能得其意。"
[二]专精其心,不妄动乱也。所以云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盖欲调治精神,专其心也。○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存生之道知此五者,以为摄养,可得长生也。魂神意魄志以为身[12]主,故皆曰神。欲为先者先须治神。故人无悲哀动中,则魂不伤,肝得愈病,秋无难生;无损伤思虑,则神不伤,心得愈病,冬无难生;无愁忧不解,则意不伤,脾得不病者春无难生 ; 无喜乐不极,则魄不伤,肺得不病人夏无伤生;无盛怒者,则志不伤,肾得不病季夏无伤生。是以五惑不起于心,则神情性悙五神各安其藏,则寿延难量也。"
[三]知养其身之法亦如养人之道矣。《阴阳应象大论》曰:"用针者,以我知彼,用之不殆。"此之谓也。○新校正云:按《太素做"身”作“形"。杨上善云:"饮食男女节之以限风寒暑
湿摄之以时,有异单豹外凋之害,即内养形也。实惒恕以爱人,和尘劳而不迹,有殊张毅高门之伤,即外养形也。内外之养周备,则不求生而久生,无期寿而长寿,此则针布养形之极也。玄元皇帝曰:“太上养神,其次养形。”详王氏之注,专治神养身于用针之际,其说甚狭,不若上善之说为优。若必以此五者解为用针之际,则下文“知毒药为真”王氏亦不专用针为解也。
[四]毒药攻邪,顺宜而用,正真之道,其在兹乎?
[五]古者以砭石为针,故不举九针,但言泛石尔。当制其大小者,随病所宜而用之。○新校正云:按:全元起云:“砭石者,是古外治之法,有三名:一针石,二砭石,三镵石,其实一也。古来未能铸铁,故用石为针,故名之针石。言工必砥砺锋利,制其大小之形,与病相当。黄帝造九针以代镵石,上古之治者,各随方所宜,东方之人多痈肿聚结,故砭石生于东方。”
[六]诸阳为府,诸阴为藏。故《血气形志篇》曰:“太阳多血少气,少阳少血多气,阳明多气多血,少阴少血多气,厥阴多血少气,太阴多气少血。是以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阳出血恶气,刺少阳出气恶血,刺太阴出气恶血,刺少阴出气恶血,刺厥阴出血恶气也。”精知多少,则补写万全。
[七]事宜则应者先用。
[八]随应而动,言其效也。若影若响,言其近也。夫如影之随形,响之应声,岂复有鬼神之召遣耶?盖由随应而动之自得尔。
【校注】
[1]“缄”,当作“箴”,箴铭也。以下自“一曰”至“五曰”即箴铭的具体内容,指摄生与防治疾病的具体程序与要求,非指针刺。
[2]《太素》“五”下有“也”字。据文意,自“故缄有悬布天下者五”以下当是别篇。
[3]“共”,皆;俱。《礼记·内则》:“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郑玄注:“共,皆也。”
[4]“馀食”,食物有馀,即能够饱食。
[5]《太素》“药”下有重文符,盖“之”字之误。
[6]“为”,伪。“为真”,谓药物的性味功效。
[7]“制”,读若“哲”。《方言》卷一:“哲,知也。”“制砭石大小”,谓知道如何正确治疗疾病。
[8]《太素》“动”下有“者”字。
[9]顾校:“‘为神’二字疑倒。”
帝曰[1]:愿闻其道。歧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一[2]]。五藏已定,九候已备,乃后[3]存针[一]。众脉不见[4],众凶[5]弗闻。外内相得,无以形先[三]。可玩往来,乃施于人[四]。人有虚实[6],五虚勿近,五实勿远。至其当发,间不容瞚[五]。手动若务,针耀而匀[六[7]]。静意视义,观适[8]之变,是谓冥冥,莫知其形[七]。见其乌乌,见其稷稷[9],从[10]见其飞,不知[11]其谁[八]。伏[12]如横弩[13],起如[14]发机[九]。
【原注】
[一]专其精神,寂无动乱,刺之真要,其在斯焉。
[二]先定五脏之脉,备|循九候之诊,而有太过不及者,然后乃存意于用针之法。
[三]众脉,谓七诊之脉。众凶,谓五脏相乘。外内相得,言形气相得也。无以形先,言不以己形之衰盛寒温病病人之形气使同于己也。故下文曰。
[四]玩,谓玩弄,言精熟也。《标本病传论》曰:“谨熟阴阳,无与众谋。”此其类也。○新校正云:按:此文出《阴阳别论》,此云《标本病传论》者,误也。
[五]人之虚实,非远其近而有之,盖由血气一时之盈缩尔。然其未发,则如电垂而视之可久;至其发也,则如电灭而指所不及。迟速之殊,有如此矣。○新校正云:按:《甲乙经》“瞚”作“暄”[15]全元起本及《太素》作“眴”。
[六]手动用针,心如专务于一事也。《针经》曰:“一其形,听其动静,而知邪正。”此之谓也。针耀而匀,谓针形光净而上下匀平[16]。
[七]冥冥,言血气变化之不可见也。故静意视息,以义斟酌,观所调适经脉之变易尔。虽且针下用意精微而测量之,犹不知变易形容谁为其象也。○新校正云:按:《八正神明论》云:“观其冥冥者,言形气荣卫|之不形于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沉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观于冥冥焉。”
[八]乌乌,叹其气|至|。稷|稷,嗟其已应。言所针得失,如从空中见飞鸟之往来,岂|复知其所使之元|主耶!是但见经脉盈虚而为信,亦不知其谁之所召遣尔。
[九]血气之未应针,则伏如横弩之安静。其应针也,则起如机发之迅疾。
【校注】
[1]据文体、文意及此下文字在《针解篇第五十四》中推之,以下当是|名《针》之别篇。
[2]《素问·针解》:“必正其神者,欲赡病人目制其神,令气易行也。”用眼睛诱导病人|神定,此即催眠术。
[3]《太素》“后乃”作“随后”。
[4]“脉”,读若“睺”,相视也。《太素》“不”作“弗”。
[5]“凶”,读若“讻”,喧嚷也。
[6|]《甲乙经》“人有虚实”作“虚实之要”|。
[7]《太素》“耀”作“燿”,“匀”作“眴”。
[8]“观适”同义连用,观察。
[9]“乌乌”、“稷稷”均为象声词,在这里形容针者感觉的经气运行状态。说详《校补》。
[10]于鬯谓“从”盖“徒”字形近之误。可从。
[11]《太素》“知”作“见”,见亦感知也。
[12]|“伏”,伺;注意力高度集中地守候。
[13]“横”,读若“彂”。《说文·弓部》:“彂,弩满也。”《甲乙经》“弩”作“努”。
[14]《甲乙经》“如”作“若”。
[15]元本“暄”作“瞚”。
[16]元本、元残本“匀平”下有“也”字。
帝曰:何如而虚,何如而实[一]?岐伯曰:刺虚者须其实,刺实者须其虚[二]。经气已[2]至,慎守勿失[三]。深浅在志,远近若一。如临深渊,手如握虎[3],神无营于众物[四]。
【原注】
[一]言气血既伏如横弩,起如发机,然其虚实岂留呼而可为准定耶?虚实之形,何如而约之?
[二]言要以气至有效而为约,不必守息数而为定法也。
[三]无变法而失经气也。
[四]言精心专一也。所针经脉虽深浅不同,然其补写皆如一。俞[4]之专意,故手如握虎,神不外营焉。○新校正云:按:《针解论》云:"刺实须其虚者,留针,阴气隆至,乃去针也。刺虚须其实者,阳气隆至,针下热,乃去针也。经气已至,慎守勿失者,勿变更也。深浅在志者,知病之内外也。远近如一者,深浅其候等也。如临深渊者,不敢堕也。手如握虎者,欲其壮也。神无营于众物者,静志观病人,无左右视也。"
【校注】
[1]顾校:"二句误倒,当依《针解》乙转。'实'字与下文'失'、'一'、'物'韵。"
[2]《太素》"已”作“以"。以,若也。
[3]"虎",虎符。森立之云:"握虎"者,如持发兵之符,"为谨严之极也"。
[4]《素问校讹》:"古钞本'俞'作'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