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心悸歌

伤寒心悸有多端，大抵三阳不一般。太阳便利多饮水，阳明烦呕小便难。少阳吐下仍虚悸，误下烦时胃内干。脉来结代炙甘草，小建中行三日间。汗过自冒桂甘证，肉𥆧真武定须安。

(注)悸者，心中筑筑然动，怔忡不安也。伤寒心悸之由，不过气虚停饮两端，气虚由阳气内弱，心下空虚，正气内动而为悸也，小建中汤，甚则大建中汤（人参、甘草、黄芪、当归、芍药、桂心、附子、半夏），或人参三白汤（人参、柴胡、白术、白茯苓、白芍、生姜、大枣）。脉沉，心悸，头眩，身𥆧振，真武汤。停饮由水停心下，水既内停，心不自安而悸，茯苓甘草汤（白茯苓、桂枝、甘草、生姜）或五苓散分利之。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炙草、阿胶、麻仁、麦门冬、生地、桂枝、人参、干姜、大枣）。又发汗过多，其人必叉手冒心，心悸喜按，桂枝甘草汤（桂枝、炙草、甘澜水），甚则炙甘草汤。又发汗过多，心液虚耗，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肾乘心虚，上凌而克之，故动惕于脐间，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寒热心悸，小便不利，心烦喜呕，小柴胡汤。心神不宁，怔忡不眠，朱砂安神丸。若温病心悸，郁热内盛，火性上冲，加味凉膈散（白僵蚕、蝉蜕、广姜黄、黄连、黄芩、栀子、连翘、薄荷、大黄、枳实、甘草、竹叶）、增损三黄石膏汤（石膏、白僵蚕、蝉蜕、薄荷、豆豉、黄连、黄柏、黄芩、栀子、知母），看兼证消息之。此节述杨栗山之学说也。

炙甘草汤治伤寒脉结代，心动悸者主之。

（药量）炙甘草二钱，桂枝、生姜各钱半，人参一钱，麦冬、大麻仁各二钱半，阿胶二钱，地黄八钱，大枣二枚。

（服法）水二杯，清酒一杯，煎八分，入胶烊化，温服。

（歌曰）益虚参麦炙甘草，调和桂枝姜枣好。生地阿胶麻子仁，结代心悸此方宝。

（方解）此证必缘发汗过多所致，汗为心液，心液伤，则血虚不能养心，故心动悸；心液伤，则血不能荣脉，故脉结代。方中人参、地黄、阿胶、麦冬、大枣、麻仁皆柔润之品，以养血液，必得桂枝、生姜之辛以兴奋神经，而结代之脉乃复，尤重在炙甘草一味，主持胃气以资脉之本原，佐以清酒，使其捷行于脉道也。

桂枝甘草汤治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此方主之。

（药量）桂枝四钱，甘草二钱。水煎服。

（歌曰）叉手冒心因过汗，心下悸动欲得按。桂枝炙草合辛甘，敛液安心固汗漫。

（方解）此发汗多而伤其心气也，汗为心液，汗出过多，则心液空而喜按，故用桂枝以保心气，甘草助中气以防水逆，不令肾气乘心。

真武汤治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𥆧动，振振欲擗地者，此方主之。少阴病三四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自利，或呕者，此方主之。

（药量）茯苓、生姜、芍药各三钱，白术二钱，附子一钱，水煎服。

（歌曰）生姜芍茯数皆三，二钱白术一附探。便短咳频兼腹痛，驱寒镇水与君谈。

加减法若咳者，加五味子一钱，干姜、细辛各五分，时法去生姜；若小便利者，去茯苓；若下利者，去芍药，加干姜二钱；若呕者，去附子，倍加生姜。

（方解）小青龙汤，治表不解有水气，中外皆寒实之病也。真武汤治表已解有水气，中外皆虚寒之病也。真武者，北方司水之神也，以之名汤者，借以镇水之义也。肾为胃关，聚水而从其类，倘肾中无阳，则脾之枢机虽连，则肾之关门不开，水即欲行，以无主制，故泛溢妄行而有是证也。用附子之辛热，壮肾之元阳，则水有所主矣。白术之温燥，健脾中之阳，则水有所制矣。生姜之辛散，佐附子以补阳，于补水中寓散水之意。茯苓之淡渗，佐白术以健中，于制水中寓利水之道焉。而尤重在芍药之苦降，其旨甚微，盖人身阳根于阴。若徒以辛热补阳，不少佐以苦降之品，恐真阳飞越矣。芍药为春花之殿，交夏而枯，用之以亟收散漫之阳气而归根。下利减芍药者，以其苦降通泄也；加干姜者，以其温中散寒也。水寒伤肺则咳，加细辛、干姜者，胜水寒也；加五味子者，收肺气也。小便利者，去茯苓，恐其过利伤肾也。呕者去附子，加生姜，以其病非下焦水停于胃，所以不须温肾以行水，而当温胃以散水，且生姜功能止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