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则 详言十二经正别六合之分配
《经别篇》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人之合于天道也，内有五脏，以应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位也；外有六腑，以应六律，六律建阴阳诸经，律有阴阳之分，总而言之均谓之律。别言之则阳律有六，谓之律；阴律亦有六，谓之吕。建，立也，建阴阳诸经者，谓六律，不但以应六腑，别为十二，以应手足太阳、少阳、阳明、太阴、少阴、厥阴诸经也。而合之十二月，十二月配十二律，如孟春律中太簇，仲春律中夹钟，季春律中姑洗之类，详见《月令》。十二辰，日月所交会之地谓之辰，如子为元枵，丑为星纪之类，见史书之天文志。十二节，十二节，十二月之节也，节有二十四，只举初气而言，约中气在内，故曰十二节。十二经水，十二经水，足太阳外合于清水，内属于膀胱；足少阳外合于渭水，内属于胆；足阳明外合于海水，内属于胃；足太阴外合于湖水，内属于脾；足少阴外合于汝水，内属于肾；足厥阴外合于渑水，内属于肝；手太阳外合于淮水，内属于小肠；手少阴外合于漯水，内属于三焦；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手太阴外合于河水，内属于肺；手少阴外合于济水，内属于心，手厥阴外合于漳水，内属于心包络。详见《灵枢·经水篇》。十二时。合十二时者，归诀云：子胆、丑肝、肺流寅，大肠流卯、胃流辰，巳注脾兮心应午，小肠未兮膀胱申，酉注肾经戌包络，亥注三焦是准绳。张景岳曰：此歌出《子午流注》等书，以十二时配十二经似乎近理，然而经之长短，穴之多寡，大相悬绝，又安能按时分配，且失五十周于身之义，其意以此说为不足凭也。然名师用此以揣度病情往往多验，则其说必出于先贤授受，而非无稽杜撰之邪说矣。况由此推之，于十二月，十二辰，于十二节，无一不与十二经相合者乎。十二经脉者，十二经脉与十二律相合，《内经》中未尝细分，然以阴阳、月辰、节时之相配者而推测之，固可见也。如足少阴经与正月相应，则与太簇律相合矣。足太阳经与二月相应，则与夹钟律合矣。足阳明经与三月相应，则与姑洗律相合矣。手阳明经与四月相应，则与中吕律相合矣。手太阳经与五月相应，则与蕤宾律相合矣。手少阳经与六月相应，则与林钟律相合矣。足太阴经与七月相应，则与夷则律相合矣。足少阴经与八月相应，则与南吕律相合矣。足厥阴经与九月相应，则与无射律相合矣。手厥阴经与十月相应，则与应钟律相合矣。手太阴经与十一月相应，则与黄钟律相合矣。手少阴经与十二月相应，则与大吕律相合矣。其十二经与十二月相应又见《灵枢·经筋篇》。
此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也。夫十二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学之所始，上之所止也。粗之所易，上之所难也，请问其离合出入奈何？人能明乎十二经脉，则人之所以得生，病之所以酿威，医者治之法，病者愈之故，莫不洞然矣。故初学者必始事于此，上工之能事，亦止从事于此而已。第粗工忽之，谓其初无奇异之术，上工难之，谓其应变无方，不可毫厘少谬也。其起止有别，上篇业已详言之矣，但其上下离合、内外出入之道，犹有未备，故复问之。岐伯对曰：明乎哉问也，此粗之所过，上之所息也，请卒言之。过，谓忽略过去，不细心，详问者粗工之所为也。息，谓静思息虑，留心博访者，上工之用心也。卒言，尽言而无所隐也。
【批】
前言十有二经，又言十有五络，此则复阐十有二正，析经析别，阴阳脏脏有匹配之称，合为六合焉。《方盛衰论》所谓诊合微之事本此六合。《金匮要略》论所谓人有六微，本此合微。拙稿《摩索》略言其概，兹不复重赘。两经为合，其别曰正，凡经与正各有十二，流联六合，离合出入，其经以微，合微之事，于斯备矣，大宜体会。
足太阳之正，别入于腘中。正，经也，别，络也。其一道下尻五寸，别入于肛，属于膀胱，散之肾，循膂，当心入散。直者从膂上出于项，复属于太阳，此为一经也。足太阴之正至腘中，别走太阳而合，上至肾，当十四椎，椎，脊高骨也，出属带脉。直者系舌本，复出于项，合于太阳，此为一合，成以诸阴之别，皆为正也。张景岳曰：膀胱与肾相为表里，故其经脉络相为一合也。足太阳之正入腘中与少阴合而上行，其别一道下尻五寸，当承扶之次，上入肛门，内行腹中，属于膀胱，散于肾，循膂，当心入散，上出于项，而复属于本经太阳，此内外同为一经也。足少阴之正，自腘中，合于太阳，内行上至肾，当十四椎旁，肾俞之次，出属带脉。其直者，上系舌本，复出于项，合于太阳，是为六合中之一合。夫有表必有里，有阴必有阳，故阳之正必成于诸阴之别。此皆正脉相为离合，非旁通交会之谓也。余仿此。腘，音国，膝后之曲处也。尻，苦刀切，考，平声，脊骨尽处，俗云尾尻骨是也。肛，音工，又音江，俗音读若刚，大肠之门也。椎，音槌，与椎同。此言足太阳之正经，与足少阴之别络，叠为入出，交相上下，合配腑脏，有阳必有阴，有阴必有阳，故也。匪独经隧，互络腑脏，而别而正，连属散系，接绝续行，斯之为经，斯之为合，故非合则离，无交与矣。
足少阳之正，绕髀，入毛际，合于足厥阴。别者，入季胁之间，循胸里，入胆散之，上肝，贯心，以上挟咽，出颐额中，散于面，系目系，合少阴于外眦也。足厥阴之正，别跗上，上至毛际，合于少阳，与别俱行，此为二合也。张景岳曰：胆与肝二经为表里，故经脉相合为一也。足少阳之正经，绕髀阳入阴毛际与足厥阴合，其内行而别者，乃自季胁入胸，属胆，散之上肝，由肝之上系贯心，上挟咽，自颐额中出，散于面上，系目系，复合少阳本经于目外眦瞳子髎也。足厥阴之正经，别足跗内行，上至阴毛之际，合于足少阳，与别者俱行，上布胁肋，是为二合。颐，音移。额，何敢切。此言足少阳之正经，与足厥阴之别络，叠为入出，交相上下，合配腑脏也。
足阳明之正，上至髀，入于腹里，属胃，散之脾，上通于心，上循咽，出于口，上频顋，系目系，合于阳明也。足太阴之正，上至髀，合于阳明，与别俱行，上结于咽，贯舌中，此为三合也。张景岳曰：脾与胃二经为表里，故其经络相为一合也。足阳明之正经上至髀关，其内行若，由气街入腹里，属于胃，散于脾，上通于心，又上循咽，出于口上频顋，入承泣之次，系目系，为目下纲，以合于阳明本经。足太阴之正经，上股内，合于足阳明，与别络俱行，上咽贯舌，是为三合。频，音遏。顋，音拙。此言足阳明之正经，与足太阴之别络，叠为入出，交相上下，合配腑脏也。
手太阳之正指地，指地者，自下而上行也，别于肩解，入腋，走心系小肠也。手少阴之正，别入于渊腋两筋之间，属于心，上走喉咙，出于面，合目内眦，此为四合也。张景岳曰：小肠与心二经为表里，故其经脉相为一合也。地属阴，居天之内，手太阳内行之正脉，别于肩解，入腋，走心系于小肠，皆自上而下，自外而内，故曰指地。《经脉篇》言：交肩上，入缺盆，络心。此言别于肩解，入腋走心。盖前后皆有入心之脉。手少阴之正脉，自腋下三寸足少阴渊腋之次，行两筋之间内属于心，与手太阳入腋走心之脉相合，乃上行挟于咽，出于面，合于目内忤，是当与足太阳晴明相会矣，是为四合。此言手太阳之正经，与手少阴之别络，叠为入出，交相上下，合配腑脏也。
手少阳之正指天，指天者，自上而下贯也，别于巅，入缺盆，下走三焦，散于胸中也。手心主之正，别下渊腋三寸，入胸中，别属三焦，出循喉咙，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此为五合也。张景岳曰：三焦与心主包络相为表里，故其经脉相为一合也。指天者，天属阳，运于地之外，手少阳之正脉，上别于巅，入缺盆，下走三焦，散于胸中，包罗脏腑之外，故曰指天。手厥阴之正脉，其别而内行者，与少阴之脉同，自腋下三寸足少阳渊腋之次入胸中，属于三焦，乃出循喉咙行耳后，合手足少阳于完骨之下，是为五合。此言手少阳之正经，与手心主之别络，叠为入出，交相上下，合配腑脏也。
手阳明之正，从手循膺乳，别于肩髃，入柱骨，下走大肠，属于肺，上循喉咙，出缺盆，合于阳明也。手太阴之正，别入渊腋，少阴之前，入走肺，散之大肠，上出缺盆，循喉咙，复合阳明，此为六合也。张景岳曰：大肠与肺相为表里，故其经脉相为一合也。手阳明之正经循胸前膺乳之间，其内行者，别于肩髃入柱骨，由缺盆下走大肠，属于肺。其上者，循喉咙复出缺盆而合于阳明本经也。手太阴之正经，其内行者，自天府别入渊腋，出手少阴心经之前入内走肺，散之大肠。上行者，出缺盆，循喉咙复合手阳明经，是为六合。此言手阳明之正经，与手太阳之别络，叠为入出，交相上下，合配腑脏也。
盖以腑之六、脏之六，匹配十有二经，各两合之，故曰六合。第次之为合，非定以等级高下之为六合也。又此经别，世但以为析经辨络而设，未知其为腑脏合配之所由来，余特表而出之，庶联腑脏者，不致徒立虚名，了无关合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