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论述人体之气有逆顺,治病之针刺亦有逆顺。故以《逆顺》作篇名。它重点提出针刺的主要原则,在于掌握逆顺。而针刺的逆顺包括两方面:一是刺法的逆顺。二是时机上的逆顺。《灵枢注证发微》:"内论气有逆顺,用针者当顺治,不可逆治,故名篇。"
【原文】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气有逆顺,脉有盛衰,刺有大约①,可得闻乎?伯高曰:气之逆顺者,所以应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也。脉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气之虚实有余不足。刺之大约者,必明知病之可刺,与其未可刺,与其已不可刺也。
【词解】 ①大约:此指主要的法则。约,法也。
【语释】 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气的运行有逆有顺,脉搏有盛有衰,针刺有一定的法则,可以听听您对这些道理的阐述吗?伯高说:所谓气的逆顺,是指正常情况下,人身之气的运行应和自然界阴阳、四时、五行的变化规律相适应。脉搏的强弱,是反映气血虚实的,所以从脉搏的情况可以诊察气血的有余和不足。针刺的原则,应该首先掌握病变之可针刺,或不可针刺,或不可再刺等情况。
【原文】 黄帝曰:候之奈何?伯高曰:《兵法》曰:无迎逢逢①之气,无击堂堂②之阵。《刺法》曰:无刺焮焮③之热,无刺漉漉④之汗,无刺浑浑⑤之脉,无刺病与脉相逆者。
【词解】
① 逢逢(péng péng蓬蓬):鼓声。形容兵势急疾而盛的样子。《太素·量顺刺》:“兵气盛也。”
② 堂堂:形容兵势阵容盛大。《孙子·军争》杜佑注:“堂堂者,盛大之貌也。”
③ 焮焮(hè hè贺贺):形容火热炽盛。焮,《说文》:“火热也。”
④ 漉漉:此指汗出之多。
⑤ 浑浑:此作纷乱不清。
【语释】黄帝问:怎样诊察其可刺或不可刺呢?伯高说:《兵法》上说:作战时,不要正面对抗兵势急疾盛大的敌人,不要攻击严整盛大的敌阵。《刺法》上也说:热势炽盛时不要急于针刺,大汗淋漓时也不要针刺,脉象纷乱不清时也不可针刺,病情与脉象不符也不能针刺。
【原文】黄帝曰:候其可刺奈何?伯高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与其形之盛者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也。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毁伤,刺其已衰,事必大昌。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
【语释】黄帝问:怎样掌握可刺的时机呢?伯高说: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发生之前进行针刺,或在疾病较轻浅,尚未严重时针刺,或在病邪稍衰之际始针。技术低劣的医生,不能准确地把握针刺时机,常在邪气正旺,病势正盛之时,或在病与脉不符的时候滥施针刺。所以说:病势盛时(邪正斗争激烈)不敢针刺,刺则毁伤正气。如待病势稍衰(邪气稍退,正气待复)而刺时,就必然起因势利导之效。所以说:高明的医生治于未病之前,不治于病成之后。
结语
本篇主要论述几个逆顺,所谓逆顺是以整体观念为根据。本文指出,人体正气与自然之气的逆顺,此逆顺有不适应和适应之意,故《类经》卷二十二第五十七:"人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其阴阳升降盛衰之气,当其位而和者为顺,不当其位而乖者为逆。"又指出病与脉之逆顺,含有符合(一致)不符合(不一致)之意。《类经》卷二十二第五十七:"病与脉相逆,形证阴阳不合也。"特别强调在针刺治疗上要掌握逆顺,才能达到治疗的目的。关于针刺之逆顺,此指刺法之逆顺和针刺时机之逆顺。如脉盛为邪实,用针刺补法则为逆,泻法则为顺,当用针时不用针,不适时机,为逆宜用针时即用针,不失时机为顺。
此外还论述了临床治疗时的注意事项即:"无迎逢逢之气,无击堂堂之阵""无刺熇熇之热,无刺漉漉之汗,无刺浑浑之脉,无刺病与脉相逆者。"这对临床来说都有一定的指导意义,但不可拘泥,应根据病情之标本缓急,恰当处理,且不可一概消极地等待其自衰。另外随着医学的发展,古人认为"不可刺""不可治"的诸多病证,今天多已"可刺""可治",故临诊当辨证施治,灵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