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论述的范围较广，大体可以概括五方面的内容：①论述由于邪客而致不眠；②论述了有关营、卫、宗气的作用和循行与不眠的关系；③论述了天与人相应的情况；④介绍了手太阴、少阴脉循行的出入行止及手少阴无腧的道理；⑤介绍了"八虚"的意义。总之，本篇主要论述邪气侵入人体的部位不同，因而引起的病症也各异，所以在治疗上以祛邪为主，故以《邪客》为篇名。
【原文】黄帝问于伯高曰：夫邪气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瞑不卧出者，何气使然？
【语释】黄帝曰：邪气侵入人体，或使人失眠，或不能安卧，这是什么气的变化所引起的呢？
【原文】伯高曰：五谷入于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①。故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肺[1]，而行呼吸焉。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以应刻数焉②。卫气者，出其悍气之剽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常从足少阴之分间，行于五脏六腑。今厥气③客于五脏六腑，则卫气独卫其外，行于阳，不得入于阴。行于阳则阳气盛，阳气盛则阳跷满[2]；不得入于阴，阴气[3]虚，故目不瞑。
校勘
〔1〕"肺"：原作"脉"。据《甲乙》卷十二第三、《巢源·虚劳不得眠候》、《太素·营卫气行》及《外台·虚劳虚烦不得眠方》改。
〔2〕"满"：原作"陷"。据《甲乙》卷十二第三、《巢源·虚劳不得眠候》、《太素·营卫气行》及《外台·虚劳虚烦不得眠方》改。
〔3〕"气"：原文无"气"字，据《甲乙》卷十二第三、《巢源·虚劳不得眠候》及《外台·虚劳虚烦不得眠方》补。
词解
①"五谷入于胃也，……分为三隧。"：《类经》十八卷注："宗气，大气也。隧，道也。糟粕之道出于下焦，津液之道出于中焦，宗气之道出于上焦，故分为三隧。"
②"营气者，……以应刻数焉。"：《类经》十八卷注："荣气出于中焦，中焦者受水谷之气，泌其津液，变化以为血脉，外而四支，内而脏腑，无所不至，故其运行之数，与刻数皆相应也。"刻数，是古代以漏壶计时的标准。
③厥气：此指邪气而言。《太素·营卫气行》注："厥气，邪气也。"
语释
伯高说：饮食物入胃后，经过消化吸收，其中糟粕出于下焦，津液出于中焦，宗气出于上焦，分别为三条道路。宗气积于胸中，出入于喉咙，贯通于心肺，主司呼吸。营气的功能，吸收水谷之津液，渗注入于脉中，变化为血液，外则以营养四肢，内而灌注于五脏六腑，它在全身循环流行与昼夜百刻之数相应。卫气是一种比较滑利的水谷之气，它乘着剽疾滑利的特性，故先运行于四肢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止的循行着，
白天行于阳经，每至夜间则从足少阴肾经开始以次行于五脏六腑。若有邪气侵犯于五脏六腑，使卫气只能行于阳分，不得入于阴分。由于卫气仅行于阳分，则在表的阳气盛，阳气偏盛，则阳跻脉充满，而卫气不能入于阴分，则成为外有余而内不足的阳盛阴虚现象，所以就不能合目睡眠。
原文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高曰：补其不足，泻其有余①，调其虚实，以通其道而去其邪，饮以半夏汤一剂，阴阳已通，其卧立至。
词解 ①补其不足，泻其有余：《类经》十八卷注：“此刺治之补泻也。补其不足，即阴跻所出足少阴之照海也。泻其有余，即阳跻所出足太阳之申脉也。”
语释 黄帝说：讲得对，那么怎样治疗呢？伯高说：针治原则应该补其阴分的不足，泻其有余的阳分，以调整其阴阳虚实之偏颇，以通利营卫的道路，而去其邪气，再服半夏汤一剂，使内外阴阳之气通畅，就能立即睡眠。
原文 黄帝曰：善。此所谓决渎壅塞，经络大通，阴阳和得者也。愿闻其方。伯高曰：其汤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①八升，扬之万遍②，取其清五升煮之，炊以苇薪③火，沸置秫米④一升，治半夏⑤五合，徐炊，令竭为一升半，去其滓，饮汁一小杯，日三稍益，以知为度。故其病新发者，复杯则卧，汗出则已矣。久者，三饮而已也。
词解
①流水千里以外者：俗称“长流水”。《内经知要》注：“千里流水，取其流长源远，有疏通下达之义也。”
②扬之万遍：即用两个容器对倒数遍而成。《内经知要》注："扬之万遍，令水珠盈溢，为甘澜水，可以调和阴阳。"\n③炊以苇薪：即用干苇秆作燃料取其火猛。《内经知要》注："炊以苇薪者，取其火烈也。"\n④秫米：《本草纲目》注："即黄米。甘微寒无毒。……治肺疟及阳盛阴虚夜不得眠。"\n⑤治半夏：即炮制过的半夏。\n\n【语释】黄帝说：讲得好。这种疗法就是疏通壅塞，可使经络通畅，阴阳和调的方法。请你讲一下半夏汤方。伯高说：半夏汤方是取长流水八升，经多次扬之，澄取轻浮在上的清水五升，用苇薪火煮之，待水沸后，放入秫米一升，制半夏五合，慢火煮至浓缩成一升半，去渣，每次服汁一小杯，一日三次，逐次加量，以药生效为度。如果病是新发生的，服药后，很快就可以入睡，汗出以后，病就好了。久病的人，服三剂后就可以痊愈。\n\n【原文】黄帝问于伯高曰：愿闻人之肢节，以应天地奈何？伯高答曰：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天有日月，人有两目。地有九州①，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音声。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②，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茎、垂以应之；女子不足二节，以抱人形。天有阴阳，人有夫妻。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1〕节。地有高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胝。地有十二经水，人有十二经脉。地有泉脉，人有卫气。地有草蓂③，人有毫毛。天有昼夜，人有卧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齿。地有小山，人有小节。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募筋④。地有聚邑，人有腘肉。岁有十二月，人有十二节。地有四时不生草，人有无子。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
【校勘】〔1〕“五”；原文无，据《太素·人合》补。
【词解】
① 九州：是古代的地区划分名称，即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等九州。
② 六律：是古代音阶的规律。即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属阳称六律，另外还有属阴的六种，称六吕。
③ 草蓂：蓂，míng明，草名。草蓂，形容遍地所生的草。
④ 募筋：募，当作幕字解，幕与膜通。《类经》三卷注：“募者，筋脉聚畜之处。”
【语释】黄帝问于伯高说：人体的肢节怎样和天地相应呢？伯高答：这可以用取类比象的方法来认识，如天体是圆的，地面是方的，人的头是圆的，足是方的；天体有日月，人身有两目；大地有九州，人有耳、目、口、鼻及前后二阴九窍；自然界有风雨的变化，人有喜怒的情志波动；天空有雷电，人口能发声音；自然界有春夏秋冬四季，人体有四肢；自然界中有宫商角征羽五音，人体内有五脏；大自然界有六律的音阶，人体内有六腑；自然气候有冬凉夏热的变化，人也有发冷发热的病症；属阳的天干有十，而人手有十指；属阴的有十二辰，人有足十趾和阴茎、睾丸共十二，女子虽少阴茎和睾丸但能怀胎；自然界有阴阳存在，人有夫妻相配；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人体有
三百六十五个关节；地面有高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深陷的腋窝和膝腘窝；地面上有十二条较大的河流，人体有十二条主要经脉；地下有泉脉，人体有卫气；地面上到处生丛草，人全身有毫毛；自然界有昼夜之分，人有卧起之别；天空有排列的星辰，人有排列整齐的牙齿；地面上有小山，人体上有小的关节；地面上有山石，人体有颧、肩、膝、踝之类的高骨；地面上有森木树木，人体有许多筋膜；大地有人众聚会的城镇，人体在肩、肘、髀、膝等处也有隆起的肌肉；一年有十二个月，人身四肢有十二关节，大地有四时不生草木的地方，人也有一生不生育子女的人，这都是人与天地相应的概况。
【原文】黄帝问于岐伯曰：余愿闻持针之数，内针之理，纵舍之意，扞皮①开腠理，奈何？脉之屈折，出入之处，焉至而出，焉至而止，焉至而徐，焉至而疾，焉至而入？六腑之腧于身者，余愿尽闻。其[1]序别离之处，离而入阴，别而入阳，此何道而从行？愿尽闻其方。
【校勘】[1]“其”：原作“少”，据《太素·脉行同异》改。
【词解】①扞皮：扞，hàn旱。扞皮，是针刺时，分其经脉所在部位的皮肉。
【语释】黄帝问岐伯说：愿意听你讲讲持针法则和进针的道理，缓用针和不用针的原因，以及针刺时分其皮肉开腠理的方法，经脉循行的屈折之处和脉气的出、入、行、止及快慢的情况，另外，对六腑之输注于全身的情况等，我都愿意听你讲讲。还有对于经脉在循行顺序中的支别离合之处，是怎样由输穴别出而入阴经；阴经又是怎样由输穴别出而入阳经的途径，
希望你讲明白。
**【原文】**岐伯曰：帝之所问，针道毕矣。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手太阴之脉，出于大指之端，内屈循白肉际，至本节之后太渊留以澹①，外屈上于本节，下内屈②，与阴诸络会于鱼际，数脉并注③，其气滑利，伏行壅骨④之下，外屈出于寸口而行，上至于肘内廉，入于大筋⑤之下，内屈上行臑阴⑥，入腋下，内屈走肺，此顺行逆数之屈折也⑦。
【词解】
① 留以澹：留作溜，澹，dàn旦，水动貌。指脉气流至太渊处而动，意思是指太渊为寸口脉跳动处。《类经》卷二十注：“澹，水摇貌。脉至太渊而动，故曰留以澹也。”
② 屈：弯曲。
③ 数脉并注：数脉，即多条经脉之意。注，会聚之意。指手太阴、手少阴、手心主三脉，皆会于鱼际。
④ 壅骨：《太素·脉行同异》注：“壅骨，谓手鱼骨也。”指第一掌骨。
⑤ 大筋：此指肱二头肌腱。
⑥ 臑阴：指臂臑部内侧。
⑦ 此顺行逆数之屈折也：《太素·脉行同异》注：“手太阴一经之中，上下常行、名之为顺，数其屈折，从手向心，故曰逆数也。”手太阴之脉是从胸走手，至手大指之端少商处。本节所论，是指脉气从手指端开始，由手走胸，即为“逆数之屈折也”。
**【语释】**岐伯说：你所提的问题已经概括整个针法的道理了。黄帝说：请你再仔细的谈谈。岐伯答：手太阴之脉，出于拇指之端，由此屈向内行，循内侧白肉际，至本节后寸口部的太渊穴，脉至此有搏动现象，然后再屈向外行上于本节的下方，又屈而向内与诸阴经会于鱼际部，因为诸阴经都输注于此，所以脉气运行滑利，开始伏行于第一掌骨之下，再由此屈而向外浮出于寸口，循经上行于肘内侧的大筋之下，又向内弯曲上行臂臑内侧，进入腋下，又继续屈向内行，入于肺中，这就是手太阴肺经之屈折逆行的循行情况。
【原文】心主之脉，出于中指之端，内屈，循中指内廉以上，留于掌中，伏行两骨之间，外屈出两筋之间，骨肉之际，其气滑利，上行三寸〔1〕，外屈出行两筋之间，上至肘内廉，入于小筋之下，留两骨之会，上入于胸中，内络于心脉。
【校勘】〔1〕上行三寸：原作“上二寸”，《太素·脉行同异》为“上行三寸”据改。
【语释】心主手厥阴心包经之脉，出于手中指尖端，由此屈而向内，循中指内侧，上行入于掌中，此后即伏行于两骨之间，屈而向外浮出两筋之间，腕关节骨肉之际，其气滑利，去腕上行三寸后，又向外弯曲行到两筋之间，再向上到达肘内侧，进入于小筋之下方，留于两骨的会合之处，然后沿上臂内侧上行入胸中，内络于心经之脉。
【原文】黄帝曰：手少阴之脉独无腧①，何也？岐伯曰：少阴，心脉也。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脏坚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则心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故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②，包络者，心主之脉也，故独无腧焉。
【词解】
① 手少阴之脉独无腧：腧，指在肘、膝关节以下的井、荥、俞、经、合之腧穴。但《内经》所载只有十一经，唯心经未列其中。现在心经各腧穴的穴名，最初见于《甲乙经》才补足了十二经六十六穴之数。
② 故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类经》二十卷注："手少阴，心经也。手厥阴，心包络经也。经虽分二，脏实一原，但包络在外，为心之卫；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乃精神之所舍，其脏坚固，邪不可伤，伤及于心，无不死者。故凡诸邪之在心者，皆在心外之包络耳。"
【语释】黄帝问：为什么手少阴经脉没有腧穴呢？岐伯答：手少阴是心脉，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为藏神的处所，它的脏器坚固，外邪不能伤及，若邪气伤了心脏，则神气散失，神气散失则死。所以各种外邪侵入心的，都是在心包络部位。包络是心所主宰之脉，代替心接受外邪，它有腧穴，因此手少阴独无腧穴了。
【原文】黄帝曰：少阴独无腧者，不病乎？岐伯曰：其外经病而脏不病，故独取其经于掌后锐骨之端①。其余脉出入屈折，其行之徐疾，皆如手少阴心主之脉行也。故本腧②者，皆因其气之虚实疾徐以取之，是谓因冲而泻③，因衰而补，如是者，邪气得去，真气坚固，是谓因天之序④。
【词解】
① 掌后锐骨之端：即神门穴。
②本腧：《类经》二十卷注：“故日本腧者，言少阴本经之腧，非上文皆在心包之谓也。”
③因冲而泻：冲，盛也。此指邪气亢盛的用泻法。
④因天之序：天，是自然的意思。即各经脉有自然的循行次序。
【语释】黄帝说：手少阴心脉无腧穴，难道它不生病吗？岐伯答：脏腑之外有经络，内连脏腑。经行于外，心脏坚固，邪不能伤，由心包络代心受邪。因此主要是手少阴经病，而心脏不病，在治疗时可单独取本经之腧神门穴。其余脉所出入屈折方向，以及脉气运行的快慢，都与手少阴心主之脉基本相同。所以在少阴经病时，应根据其经气的虚实及运行疾徐，取治于本腧，邪气盛的用泻法，正气虚的用补法，这样可使邪气去而真气和顺，这就是各经脉都各有其循行的次序，不得相失。
【原文】黄帝曰：持针纵舍①，奈何？岐伯曰：必先明知十二经脉之本末②，皮肤之寒热③，脉之盛衰滑涩④。其脉滑而盛者，病日进；虚而细者，久以持；大以涩者，为痛痹；阴阳如一者⑤，病难治。其本末⑥尚热者，病尚在；其热已衰者，其病亦去矣。持其尺，察其肉之坚脆、大小、滑涩、寒温、燥湿。因视目之五色，以知五脏而决死生。视其血脉，察其色，以知其寒热痛痹⑦。
【词解】
①纵舍：《类经》二十卷注：“纵言从缓，舍言弗用也。”
②十二经之本末：即经脉循行的起止点。《太素·刺法》注：“起处为本，出处为末。”
③皮肤之寒热：指皮肤的温热或寒冷。《太素·刺法》注："皮肤热即血气通，寒即脉气壅也。"
④脉之盛衰滑涩：指脉象偏盛偏衰或滑或涩，以作针刺的依据。《太素·刺法》注："阳气盛而微热，谓之滑也，多血少气微寒，谓之涩脉。"
⑤阴阳如一：阴阳，此指表里；如一，皆病也。《类经》二十卷注："表里俱伤，血气皆败者，是为阴阳如一，刺之必反甚，当舍而勿针也。"
⑥本末：这里"本"是指胸腹部，"末"指四肢。《类经》二十卷注："胸腹脏腑为本，经络四肢为末。"
⑦察其色，以知其寒热痛痹：这是望诊以测病的方法。《素问·皮部论》注："其色多青则痛，多黑则痹，黄赤则热，多白则寒，五色皆见则寒热也。"
【语释】黄帝问：运用针刺的纵舍，依据是怎样的呢？岐伯答：首先要明确十二经脉的起止，皮肤的寒热，脉象的盛衰滑涩，才能确定是否适宜针刺。如脉滑而盛的，为病势日趋严重；脉虚而细的，是病程已经持续很久；脉大而涩的，是为痛痹；若阴阳表里俱病者，病属难治；若胸腹四肢仍有热象的，是余邪未除；如果胸腹四肢热势已经衰退的，则为病邪已退。同时还要观察病人尺肤，从而可知肌肉的坚脆、寒热、燥润，并结合脉象的大小滑涩。另还要观察眼睛的五色，来测知五脏的气血盛衰，以推断病情的吉凶。再观察血脉和肤色的变化，便可以测知寒热痛痹之症了。
【原文】黄帝曰：持针纵舍，余未得其意也。岐伯曰：持针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静，先知虚实，而行疾徐，左手执骨，右手循之，无与肉果①，泻欲端以正②，补必闭肤，转〔1〕针导气，邪得淫泆，真气得以居。
【校勘】〔1〕转：原作“辅”，据《甲乙》卷五第七及《太素·刺法》改。
【词解】
①无与肉果：“果”即裹。指在针刺时，不可用力过猛，以防止肌肉突然收缩，将针缠裹。
②泻欲端正：指直入直出的泻法。《太素·刺法》注：“直入直出，故曰端正。”
**【语释】**黄帝问：关于持针纵舍的意义，我还不明白。岐伯说：针刺操作时必须端正态度，并要心神安静。首先要了解病情之虚实，然后才可运用快慢的补泻手法，在具体操作时，进针前先用左手执骨按定穴位，右手在一定的穴位上进针，不要用力过猛，以防止肌肉过度收缩，而形成针被肌肉缠住。用泻法时，要直入直出，用补法时，出针后必先闭针孔。另外在针刺过程中用手转捻其针以导引其气，使邪气不能浸淫深入，真气得以恢复正常运行。
**【原文】**黄帝曰：扞皮①开腠理奈何？岐伯曰：因其分肉，左别其肤，微内而徐端之②，适神不散，邪气得去。
【词解】
①扞皮：见前
②微内而徐端之：即轻微的浅刺针法。《灵枢注证发微》注：“右手微纳其针，而徐徐端正其针以入之。”
**【语释】**黄帝说：怎样是扞皮开腠理呢？岐伯说：进针时须顺着皮肉的纹理，先用左手分开其肌肉，右手持针轻微用力，慢慢地端直刺入，使患者精神不致过度紧张，邪气得以排出。
**【原文】**黄帝问于岐伯曰：人有八虚①，各何以候？
岐伯答曰:以候五脏。黄帝曰:候之奈何?岐伯曰:肺心有邪,其气留于两肘;肝有邪,其气流于两腋;脾有邪,其气留于两髀;肾有邪,其气留于两腘。凡此八虚者,皆机关之室②,真气之所过,血络之所游,邪气恶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则伤筋络骨节机关,不得屈伸。故痀挛③也。
【词解】
① 八虚:《类经》卷十四注:“八虚,即五脏生成篇所谓八溪也,是皆筋骨之隙,气血之所流注者,故曰八虚。”八虚,指两肘、两腋、两髀、两腘而言。是气血之所流注的部位,也是邪气侵袭后容易留止的处所,故称为八虚。
② 机关之室:关,即关节。室,在这里作地方解。是指八溪部位是人体活动的枢纽。
③ 痀:痀,jū,与拘同。
【语释】黄帝问:人身的八虚,能诊察什么疾病呢?岐伯答:可以诊察五脏的病变。黄帝说:怎样诊察呢?岐伯答:如果肺心两脏有了邪气,其气必留在两肘;肝脏有了邪气时,其气留注于两腋;脾脏有了邪气时,其气留于下肢两侧髀部;肾脏有了邪气时,其气留于两膝腘窝。以上这八个部位,都是关节活动的枢纽,也是真气所经过和血络通行的处所,因此邪气恶血不能在此停留,如果停留就能损伤筋络骨节,造成关节屈伸不利,而成拘挛症。
结语
本篇论述的范围较广,可归纳以下五方面,今据其主要精
神分述如下：
指出了失眠症的病机，是邪气客于五脏六腑，导致卫气独行于阳，不得入于阴，阳盛阴虚所致。针刺治疗时，泻阳气有余，补阴不足，并内服半夏汤，使阴阳调和，其卧立至。
论述了营、卫、宗气三者，都来源于水谷。但由于其性质和作用不同而分为三条道路运行于全身，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肺，司呼吸；营气是由水谷之精微和津液，注之于脉，变化而赤，成为血，血液循经脉运行，内灌五脏六腑，外濡四肢百骸；卫气是水谷之悍气，其气剽疾滑利，故先行于四肢皮肉之间，而无休止。
论述人身的形态结构和情志、声音的变化，与天地自然界相应的情况。这些内容虽有不合目前要求的地方，但主要体现了人与自然的整体性。
十二经脉的循行，手三阴是从胸走手，而本篇所论手太阴之脉、手厥阴心主之脉的循行，是指脉气从手指端开始，从手走胸，即所谓“逆数之曲折也”。指出手少阴无腧的道理，因其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其脏坚固，不容邪气侵害，如果一旦遭受邪气的侵犯，则心伤神去而死亡，心包络是心主之脉，代心受邪，所言病在心者，多在心包络。若手少阴经有病变时，则可取手少阴心本脏的腧穴来治疗。
最后指出了两肘、两腋、两髀、两腘称八虚的生理和受邪后发生关节拘挛的病理与治法。
以上内容，是属于脏腑经络与疾病关系的论述，它既指出人与自然界的整体性，又说明邪气侵袭的意义，并介绍了适当的刺治疗法。本篇所称“邪客”的基本精神我们就可以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