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本难提出脉象中出现歇止脉,是由于脏气衰竭所造成的。并根据四难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的说法和阴吸阳呼的理论,进一步说明最先竭尽的当为肾气。
【原文】
十一难曰:经言脉不满五十动而一止①,一脏无气者,何脏也?
然:人吸者随阴入,呼者因阳出②③。今吸不能至肾,至肝而还,故知一脏无气者,肾气先尽也。
① 脉不满五十动而一止:止,脉搏的停歇现象。《灵枢·根结篇》亦有记载,认为脉搏在搏动五十次中没有歇止,则为五脏健全,精气充足。搏动四十次歇止一次当为一脏无气,以下依次类推,搏动不满十次而歇止一次的,就是五脏都已无气的危殆现象。后世将歇止脉分为三种:脉搏快而有不规则歇止的称为“促脉”;脉搏慢而有不规则歇止的称为“结脉”;脉搏较慢且有规则歇止的称为“代脉”。文中所述,属于代脉。
② 人吸者随阴入,呼者因阳出:“人”字为衍文,吸、呼二句误倒。一难曰“呼吸定息”,四难曰“呼吸之门”,十四难为“呼吸再至”,均为先云吸后云呼,而该处先吸后呼,显系误倒。应据《难经集注·四难》丁注所引“呼者因阳出,吸者随阴入”改。
③ 吸者随阴入,呼者因阳出:与四难“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意思相同。阴阳,在这里指脏器的上下部位而言。肝肾在下为阴,心肺在上为阳。又因吸入和向下都为阴的属性,吸入之气由上向下,深入肝肾,故“吸者随阴入”;呼出和向上都为阳的属性,呼出之气由下而上,出于心肺,故呼者因阳出。
语译
十一问:古代经典著作中说:脉搏跳动不满五十次而歇止一次,是一脏没有了生气,究竟是哪一脏没有了生气呢?
答:人在吸气的时候,气是随着肝肾的阴分而深入的,人在呼气的时候,气是随着心肺的阳分向外排出的。现在吸入的气,不能达到肾脏,仅到肝便返回去了,所以知道一脏没有气的,是肾脏的生气先衰竭了。
按语
临床上歇止脉的出现,其病机有多种情况,各有不同。如气血虚弱者可见,气滞血瘀者亦可见,甚则还偶见于正常人,至于属于哪一脏器疾病,应该结合其他见证合参,加以具体分析,不能仅凭几动一代即诊断哪一脏器无气或肾气先尽。所以《难经经释》评论曰:“按灵(枢)根结篇四十动一代,一脏无气,至不满十动一代,五脏无气云云,并不指明先绝之脏,盖必审其何脏受病,则何脏先绝,此定理也。若此所云,则一肾、二肝、三脾、四心、五肺,不必以受病之脏为断,恐无是理”。
本难以“今吸不至肾,至肝而还”来判知“一脏无气者,肾气先尽也”。从中分析,可以得知病者于脉不满五十动一止的同时,还兼有呼吸短浅的症状。呼吸虽为肺所主,但气之本则在于肾。脉随气动,今吸气不及肾,不满五十动而止,故知肾气先尽。张介宾云:“凡病将危者,必气促如喘,仅呼吸于胸中数寸之间,盖其真阴绝于下,孤阳浮于上,此气短之极也。……夫人之生死由乎气,气之聚散由乎阴,残喘得以尚延者,赖一线之气未绝耳,此脏气之不可不察也。”(《类经》卷五第四注)张氏之言,很有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