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本难叙述了十二经脉、任脉、督脉和骄脉的起止长度和循环流注次序,十二经脉与十五络脉的关系,以及寸口、人迎脉在诊断疾病、判断预后上的价值。
【原文】
二十三难曰:手足三阴三阳,脉之度数①,可晓以不②?
然:手三阳之脉,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合三丈。
手三阴之脉,从手至胸中,长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
足三阳之脉,从足至头,③长八尺,六八四丈八尺。
足三阴之脉,从足至胸,长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
人两足骄脉④,从足至目,长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
督脉、任脉⑤,各长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三五一尺,
① 度数:度,量也。度数即度量长短之数。在这里指经脉长短的尺寸数(按“同身寸”标准计量)。
② 不:音义均同“否”。
③ 从足至头:《太素》卷十三脉度中“头”作“顶”。《甲乙》卷二脉度、《类经图翼》卷三经络周流解并作“从头至足”。
④ 骄脉:指奇经八脉中的阴骄、阳骄二脉,分布于身体的左右两侧,外侧是阳骄,内侧是阴骄,共四条,均起于足跟,分别上行,交会于目内眦,共同调节肢体的运动和眼睑的开合功能。
⑤ 督脉、任脉:亦属于奇经八脉。督脉,与六阳经相连,总督诸阳经称为阳脉之海,有调节全身诸阳经经气的作用;任脉,统任诸阴经,称为阴脉之海。另外任又有“妊养”之义,故任脉具有“主胞胎”的作用。
【语译】
二十三问:手足三阴经和三阳经,这些经脉的长短尺寸,可以明白地讲述吗?
答:手三阳的经脉,从手指到头部的距离,左右六条各长五尺,五六合计共长三丈。
手三阴的经脉,从手指到胸中的距离,左右六条各长三尺五寸,三六得一丈八尺,五六得三尺,合计共长二丈一尺。
足三阳的经脉,从足趾到头部的距离,左右六条各长八尺,六八合计共长四丈八尺。
足三阴的经脉,从足趾到胸中的距离,左右六条各长六尺五寸,六六得三丈六尺,五六得三尺,合计共长三丈九尺。
人体在两足的阳跷脉和阴跷脉,从足跟到目部的距离,每脉各长七尺五寸,二长得一丈四尺,二五得一尺,合计共长一丈五尺。
督脉和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二四得八尺,二五得一尺,合计共长九尺。
以上经脉一共长十六丈二尺,这就是经脉的长度。
【原文】
合九尺。
凡脉长一十六丈二尺,此所谓经脉长短之数也。①
经脉十二,络脉②十五,③何始何穷也?
① 此所谓经脉长短之数也:“谓”字下原有“十二”二字。但上文所述经脉,手足经外,并及跻脉、督脉、任脉,共十六条,如以十二经脉总结上文,显然与之不合,故据《集览》本删。《甲乙》、《太素》无此句,而作“此气之大经隧也”。
② 脉:《句解》作“有”字。
③ 络脉十五:络,有网络的含义,是经脉别出的分支,较经脉细小。十二经各有一络,加阳跻之络,阴跻之络和脾之大络,共为十五络。详见第二十六难。此说与《灵枢·经脉篇》所称十五络有所不同。
然:经脉者,行血气,通阴阳,以荣于身者也。其始从中焦①,注手太阴、阳明;阳明注足阳明、太阴;太阴注手少阴、太阳;太阳注足太阳、少阴;少阴注手心主、少阳;少阳注足少阳、厥阴;厥阴复还注手太阴。
别络十五,皆因其原,②如环无端,转相灌溉③,朝④于寸口、人迎⑤,以处⑥百病,而决死生也。
经云:明知终始,阴阳定矣。何谓也?
然:终始者,脉之纪也。⑦寸口、人迎,阴阳之气通于朝使⑧⑨,如环无端,故曰始也。终者,三阴三阳之脉绝,绝则死。死⑩各有形,故曰终也。
① 始从中焦:始,开始。饮食入胃,经胃的腐熟,脾的运化,吸收其精微,上注于心肺,化生气血,然后通过经脉运行于全身。所以说其“始从中焦”。
② 别络十五,皆因其原:因,随顺。原,本源。徐大椿曰:“脉所注为原。”本句话的意思是,十五条别络,都是从经脉分出的旁支,和经脉同出一源,并随顺其经脉一起运行。
③ 灌溉:原为灌溉,据《本义》、《集览》本改。
④ 朝:会集之意。谓伯仁曰:“朝,犹朝会之朝。”
⑤ 寸口人迎:《句解》本作“寸部气口”。下同。
⑥ 处:决断。
⑦ 脉之纪也:纪,道理,法度。
⑧ 朝使:《句解》“朝”字下无“使”字。孙鼎宜曰:“‘使’当作‘汐’,叠韵之讹,如潮汐然也。”供参考。
⑨ 朝使:谓小水流入大水也。《文选·徐俤〈古意酬到长史溉登琅邪城诗〉》:“金沟朝灞浐,甬道入鸳鸾。”李善注:“小水入大水曰朝。《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孔颖达疏:“朝宗是人事之名,水无识性,非有此义。以海水大而江、汉小,以小就大,似诸侯归于天子,假人事而言之也。”使,出使;使者。《论语·子路》:“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左传·成公九年》:“兵交,使在其间可也。”唐·韩愈《答渝州李使君书》:“使至,连辱两书,告以恩情迫切,不自聊赖。”朝使,即经脉之气流注大寸口、人迎是三阴三阳经脉之气的出使到这里来的。又从此处再行全身。
⑩ 死:《句解》本无。
语译
人的十二经脉,十五络脉,是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终止呢?
答:人的经脉是运行气血,贯通阴阳,以营养全身的。它从中焦开始运行,流注到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再从手阳明大肠经,流注到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从足太阴脾经,再流注到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又从手太阳小肠经,流注到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从足少阴肾经,再流注到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阳三焦经;然后又从手少阳三焦经流注到足少阳胆经和足厥阴肝经;最后从足厥阴肝经,又复述流注到手太阴肺经。
十五别络,都和经脉同出一源,并随着它的经脉一起运行,连接地像圆环,找不着头,相互循环,转输气血,灌溉全身,汇集在寸口、人迎,可以通过对寸口、人迎的诊察来处理百病,决断预后的良恶。
古代经典医著上说:懂得脉气的终始,就可以判明阴阳是否协调。这是怎么回事呢?
答:脉气的终始,是脉法的纲领。寸口和人迎的部位,是阴阳各经的脉气贯通、会集,又运行全身的地方,像圆环那样地循环周转,找不着头,所以说是脉气的开始。脉气终止是说三阴三阳经的脉气已竭尽,脉气竭尽,就会死亡,而在临死前,各有不同的象征,所以说是脉气的终止。
按语
本难叙述了十二经脉和奇经中督脉、任脉、骄脉的长度,这与《灵枢·脉度篇》基本相同。其中对十二经的长度,均以左右两侧计算,督、任二脉以一侧计算。但分布在左右的阴、阳骄脉,应有四条,但文中仅提到“骄脉长七尺五寸,合一丈五尺”,也就是只计算了两条,这两条是指阴骄脉还是阳骄脉?关于这个问题,根据《灵枢·脉度篇》:“黄帝曰:骄脉有阴阳,
何脉当其数?岐伯曰:男子数其阳,女子数其阴,当数者为经,其不当数者为络也。”由此可见,本难所称的骄脉,在男子为阳骄,因以阳骄为经,阴骄为络;在女子为阴骄,因以阴骄为经,阳骄为络。即只计算经的长度,而不计算络的长度。
本难在计算奇经八脉的长度时,未及冲脉、带脉和两维脉。《难经铁鉴》云:“八脉之中,两维者,维络于身而不能环流于诸经;带脉者,周布于身而不能与于诸经;冲脉者,任督之旁支,与足少阴同行,故皆不入于度数也。任督两鉴者,其经直行,并于诸经,故入于度数。”二十八难也提到:“阳维阴维者,维起于身,溢畜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故阳维起于诸阳之会也,阴维起于诸阴之交也。”明确指出阳维和阴维脉均属络脉性质而不计入经脉度数之内。“冲脉者,起于气冲,并足阳明之经,夹脐上行,至胸中而散也。”(二十八难)。由于冲脉的长度已计入足阳明胃经,故亦不再计数;“带脉者,起于季肋,回身一周”(二十八难),因其只是维络躯干诸纵行之任脉,起着络脉的作用,因而也不入度数。
本难从终始两方面论述了人迎、寸口在脉诊中的作用。但对于寸口、人迎位置,历代有两种不同的见解,一是宗王叔和之说,以左手的关前部为人迎,右手的关前部为寸口;二是《内经》有关寸口、人迎的记载,即寸口在手太阴肺经的太渊穴处,人迎在足阳明胃经,喉节旁开工1.5寸人迎穴处。后世医家多从《内经》说,但从难经“独取寸口”的切脉法来看,前一种见解更贴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