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正文

金匮要略方论集注

奔豚气病脉证治

8 / 252719含诵读

师曰。病有奔豚。有吐脓。有惊怖。有火邪。此四部病。皆从惊发得之。师曰。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皆从惊发得之。

魏念庭曰。奔豚气病者。气病也。气之挺而走险。有迫而致之者也。孟子曰。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以直养而无害。斯善矣。苟不能持其志。以致暴其气也。而奔豚作矣。师为人指示曰。病有奔豚。有吐脓。有惊怖。有火邪。此四部皆从惊恐得之。①凡人心藏神。心安则神安。若因外事猝起惊动其心。则神魂飞越。而为气。为血。俱从之奔越矣。又凡人喜则气开。忧则气敛。怒则气侈。恐则气歉。心既惊动而气血随之。更复气歉。消阻闭藏。遂结聚成病。此奔豚吐脓惊怖火邪四部病之根源也。②四部者一气所成。而各聚不同。故分四种。就分属位置而言之。可谓之四部也。气动而积热随之。入肺结聚则可成肺痈为吐脓。气动而神不安其舍。惊气即为邪气。返于心而结聚为惊怖。气动而心火随之上炎。熏灼于上焦而结聚为火邪。此三者各因其人何部受邪。病即中于何部。莫非援乱其志而凌突其气之故也。③而奔豚则又有异焉。师曰。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皆从惊恐得之。此痛惊之剧焉者也。凡人心安则怡。怡则气上。惊则恐。恐则气下。大惊则气愈下。竟入少腹。乃一时仓慌畏惧不知所出。而其人之神志遂不自知已潜逃极幽深之所。犹之伤寒论中汗多亡阳振振欲擗地之义。其人不知其然而然也。案经云。心藏神。肾藏志。恐伤肾则志亦伤焉。于是心下则气下。气下则结聚于下而奔豚伏于少腹矣。奔豚者状气之似奔豚。非实有所谓奔豚也。初伏不觉也。伏久必飞。原为心气。上行是其本性。岂肯郁郁久居于下乎。忽而从少腹直起上冲咽喉。发作时有欲死之状。顷之气复平而气还止。此又惊病入之最深。发之最猛。故师必众以皆从惊恐得之也。张路玉曰。惊则伤心。恐则伤肾。心伤气虚而肾邪乘之。从少腹起上冲咽喉。肾脉所循之处也。其水邪逆上凌心。故发作

欲死。少顷邪退还止也。张子和曰。惊者为自不知故也。恐者为自知也。

“巢源”夫奔豚气者。肾之横气。起于惊恐忧思所生。若惊恐则伤神。心藏神也。忧思则伤志。肾藏志也。神志伤动气积于肾而气下上逆走如豚之奔。故曰奔豚。其气乘心。若心中踊踊如车所惊。如人所恐。五藏不定。食饮辄呕。气满胸中。狂痴不定。妄言妄见。此惊怒奔豚之状。若气满支心。心下闷乱。不欲闻人声。休作有时。乍瘳乍极。吸吸短气。手足厥逆。内烦结痛。温温欲吐。此忧思奔豚之状。诊其脉来蜀觇觇见者。病奔豚也。

徐忠可曰。先合四部言者。见惊之能为诸病若此。然此章单论奔豚。故后只言奔豚证治耳。

奔豚。气上冲胸。腹痛。往来寒热。奔豚汤主之。

张路玉曰。气上冲胸腹痛者。阴邪上逆也。往来寒热者。邪正交争也。奔豚虽曰肾积。而冲脉既为患。冲主血。故以芎归芍草苓半生董散其坚积之瘀。葛根以通津液。李根以降逆气。并未曾用少阴药也。设泥奔豚为肾积。而用伐肾之剂。则谬矣。魏念庭曰。上下升降无论邪正之气未有不由少阳。少阳为阴阳之道路也。阴阳相搏则腹痛。气升则热。气降则寒。随奔豚之气作患也。陈修园曰。此言奔豚之由肝邪而发者。当以奔豚汤锡肝气而去客邪也。又云。伤寒论云。厥阴之为病。气上冲心。今奔豚而见往来寒热腹痛。是肝藏有邪而气通于少阳也。

“素问痛论”寒气客于冲脉。冲脉起于关元。随腹直上。寒气客则脉不通。脉不通则气因之。故喘动应手。“骨空论”冲脉为病。逆气里急。又云。此生病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

“三十九难”冲之为病。逆气而里急。

唐容川曰。证名奔豚。豚者江豚。一作鲔。又作纯。江豚遇烈风则出。遇暴雨则出。仲景以之名证。盖谓肝主风。风为阳邪。肝风生火而上逆。则为火逆之奔豚也。如江豚因风而出是。肾主水。水为阴邪。肾气生寒而上逆。则为水气凌心之奔豚也。如江豚因雨而出是。

奔豚汤方

甘草 芎䓖 当归各二两 半夏四两 黄芩二两

生葛五两 芍药二两 生姜四两 甘李根白皮一升 “古本”作桂枝三两。下注。甘李根白皮亦可用。

右九味。以水二斗。煮取五升。温服一升。日三夜一服。

“外台”引集验。主疗药味并同。“梅师”本草别录云。李根皮大寒无毒。治消渴。止心烦逆奔豚气。知是李根皮乃本方之主药。

徐忠可曰。此方合桂枝小柴胡二汤去桂去柴。以太少合病治法。解内外相合之客邪。肝气不调。而加辛温之芎归。热气上冲。而加苦泄之生李葛根。不治奔豚。正所以深于治也。周禹载曰。凡发于惊者。皆本汤主治。故即以病名汤。

“外台”小品奔豚汤疗虚劳五藏气乏损。游气归上。上走时若群豚相逐。憧憧时气来便自如坐惊。梦精光竭不泽。阴痿上引。少腹急痛。面乍热赤色。喜怒无常。耳聋目视无精光。于本方内去芎䓖黄芩。加桂心人参。又集验奔豚茯苓汤。疗短气五藏不足。寒气厥逆。腹胀满气奔走胸鬲。发作气欲绝不识人。气力羸瘦。少腹起腾踊如豚子走上走下。驰往驰来寒热。拘引阴器。手足逆冷。或烦热者。于本方内去黄芩芎䓖。加茯苓人参。

发汗后。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至心。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主之。“太阳中编”无发汗后三字。心下有者字。

徐忠可曰。此言太阳余邪未尽而加奔豚。兼又核起者。宜内外两治之法也。谓太阳病发汗矣。又复烧针令汗。以太阳之邪未服故也。奈烧针则惊发其奔豚之气。(论云。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所以气从少腹上至心。于是治其余邪。攻其冲气。治之甚易。乃又针处被寒核起而赤。则兼治为难。故以桂枝汤主太阳之邪。加桂以伐奔豚之气。而赤核则另灸以从外治之法。庶为两得耳。所以若此者。以无腹痛及往来寒热。则病专在太阳故也。周禹载曰。用桂加入桂枝汤中。一以外解风邪。一以内泄阴气也。各灸核上者。因寒而肿。惟灸消之也。魏念庭曰。后条与桂枝加桂汤主之。意取升阳散邪。固卫补中。所以为汗后感寒阳衰阴乘之奔豚立法也。与前条心动气气结热聚之奔豚。源流大别也。

发汗后。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尤在泾曰。此发汗后心气不足而后肾气乘之。发为奔豚者。脐下先悸。此其兆也。桂枝能伐肾邪。茯苓能泄水气。然欲治其水必益其土。故又以甘草大枣辅其脾气。甘澜水者扬之令轻。使不益肾邪也。

魏念庭曰。右治奔豚虽有三法。而证自分两途。后二条当与伤寒论中诸注参看。前一条又当与金匮中上气积聚等证参看也。学者识之。徐忠可曰。仲景论证每合数条以尽其变。言奔豚由于惊。又言其从少腹冲至咽喉。又言其发腹痛而往来寒热。又言其兼核起而无他病。又言汗后脐下悸欲作奔豚而未成者。其浅深了然。用和解。用伐肾。用桂。不用桂。酌治微妙。奔豚一证。病因证治无复剩义。苟不会仲景立方之意。则峻药畏用。平剂寡效。岂古方不宜于今哉。

徐灵胎曰。奔豚病得之久而不已时发作者。即为肾之积。为难治。因外感误治而骤起者。非肾之积。为易治。盖病形同而病因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