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正文

金匮要略易解· 第十八章 疮痈肠痈浸淫病脉证并治

大黄牡丹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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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牡丹汤方

大黄四两 牡丹一两 桃仁五十枚

瓜子半升 芒硝三合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一升,去滓,内芒硝,再煎沸,顿服之,有脓当下,如无脓,当下血。

方解

此方用大黄荡涤湿热,以拔痈毒培养之基;用芒硝溶解坚积,以消痈脓结聚之势;更以牡丹皮清血中伏火,以

桃仁破血中蓄瘀,最妙是配合独富生发之气的瓜仁,直达痈毒的核心,排除败浊,恢复生机,自然恶血外泻,痈毒内消了。如脓已初成,服后当有所下,如脓犹未成,亦当有恶血泻出而就愈,真是痈肿实证的良方。

按语 大黄牡丹汤是脓未成的主方,除个别外,多数注家的意见是一致的,但是方后又说“有脓当下,如无脓,当下血”,那又似乎有脓无脓皆可服此方了。究竟怎样才是?编者认为本方后既说明“如无脓,当下血”,明明与本节条文“脓未成,可下之,当有血”句是互相照应的,则本汤所主治的是痈肿未成脓者,显而易见。可知所谓与大承气及桃仁承气或抵当丸等,亦只臆测之言,殊欠根据。大抵痈脓未成与已成比较易辨,惟未成将成之际,就不容易仓卒作出明确的鉴别,所以仲师老老实实说:服此汤后,万一痈已有脓则当有所下,下些什么?先不作肯定,因为当证脉正在将变未变之时,须经过静观默察,待服药后,真相逐渐明显,诊断方才确定,于此稍作犹豫,亦临床上所常有,不足为仲师讳。总之,痈肿新证、实证,无论脓未成或将成,或已成而未溃的,都可用此方速下恶血,仍可望化险为夷;如痈肿久证、虚证,脓成内溃的,就要用薏苡附子败酱散,扶正清毒为治,这才是仲师的原意。至于高学山所云①[注:“可下不可下,非谓下文之大黄牡丹汤,当指大承气及桃核承气或抵当丸而言”。(见《<注金匮要略>疮痈肠痈浸淫病脉证治第十八》)],就实在不敢附和了。

第五节

【原文】问曰:寸口脉浮微而濇,法当亡血,若汗出,设不汗者云何?答曰:若身有疮,被刀斧所伤,亡血故也。

【释文】门人问:在寸口部位的脉象,诊得轻按即见的浮象,应指无力的微弱,而兼往来艰濇的濇,濇为血少,浮微为阳虚;各象并见于寸口是心阴肺气贫乏之极,故可以断定此属亡血所致(包括吐、衄、下血、崩漏等都是)。若不是亡血,就是汗出,因汗为心液,血与汗同源,汗液排泄太多,阴血更虚,阳气外浮,亦会见此脉象。假设没有出汗的现象,又无吐衄失血的证候,而见这种脉象,是什么道理呢?仲师答道:这样就要检查患者身体,若果有损破了的创伤,是被刀斧所伤,伤口曾经大量流血,这都是属于亡血的范围,故亦必出现同样的脉象。

【按语】此节“法当亡血,若汗出”,显是指同样脉象的两个症状,而不是指亡血而复汗出。大家知道夺血者无汗,就应该知道“若汗出”句不属于亡血之后的兼证了。既然如此,则“设不汗者云何”句,应是承上起下之辞,即是说设不因吐衄亡血,又不因表虚过汗而见这样的脉象的,究是什么原因?所以不在“设不汗者”之前重提亡血,只是省文罢了。很明显,不能以证例作证因,将“设不汗者”句说成是金疮亡血后的见症,更可不费辞而辨。

又此节放在痈肿之后、金疮之前,虽是后文的开端,实是前文的补缺,也是承上起下,有枢纽性的文字,将两个方面的共同点作明提暗示的阐发。因第一节的脉浮数为痈肿,第三节的脉数为痛脓,第四节的迟紧为脓未成,洪数为脓已成,都系尚未溃破时的脉象。至于溃破以后,脓血流失,血脉贫弱,究竟会出现何种脉象?前文未曾说过,故在此讨论金疮之先,提出亡血的脉象,来上联下贯,且说明不论何因而致亡血,都应有此脉象,可知溃疡亦属亡血,脉象当然不能例外,通过这样的明提暗示,便将几个不同证候联系在一个共同脉象(寸口脉浮微而濇)。

第六节

【原文】病金疮,王不留行散主之。

【释文】患金刃所伤,积瘀成疮的,应用王不留行散来作主治。

【按语】此节是承上节“被刀斧所伤”而出其方治的。可能有人怀疑上节金疮的脉是浮微而濇,何以会用这通络破瘀的王不留行散,岂不犯虚之戒?不知金疮由于血液暴亡,属卒病,是实虚;与疮痛迁延内溃及一般长期失血自汗属久病渐虚的,两者机转有所不同,处理就应有所区别。所以金疮的脉象虽然骤见浮微而濇,只是实虚的一时现象,倘不迅速去积瘀、逐脓腐,则新血无从流通生化,而伤口不能愈合而渗泄不止,气血消耗日甚,那就更不易处理了。因此运用去瘀生新的方法是有其必要的,是绝无疑义的,但是亦有体质素虚,或破伤时去血太多而不能放手使用此方的,又要结合四诊,分析细致,调剂攻补,也是不可忽视的。

又“金疮”,凡因金属(如刀斧等利器)使身体肌肤受到损伤的,统统唤做“金创”;凡因金刃所伤,伤口不愈合,积脓肿起,或甚至化脓溃烂的,都唤做“金疮”。因此,这里的“疮”字,作本来字义解,岂不更直接,更使人一目了然。何必一定要说是“创”字的代辞,平添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