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正文

伤寒经注

少阴温散第十

17 / 206839含诵读

肾中有真水,有真火。肾中真火,即坎内一画之阳,伏藏于二耦之中者也。火弱则水泛,而阴邪所入,皆得凭肾中之寒水作滔天之势,故为咳,为呕,为下利,为四肢沉重,为背寒,为逆冷。仲景绝不虑夫外邪,而妄用汗下以伤其阳,惟以真武、四逆、附子诸汤回肾中之真阳,使之作镇北方。此即王冰所谓‘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法也。若肾中之真火不能自存,则必烦躁,多汗,面赤,证反似阳而死矣。肾中真水,即坎外二画之耦,周回于一奇之外者也。水弱则火炽,而热邪所入,尽得依肾中之阳火作蕴崇之患,故为心烦,为口燥,为咽痛,为不眠,仲景亦绝不虑夫外邪,而妄用汗下以伤其阴,惟以黄连阿胶、猪肤、猪苓诸汤,滋肾中之真阴,使之坐镇南方。此即王冰所谓‘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法也。若肾中之真水不能营养,则必传入厥阴,热深厥深,咽痛者转为喉痹,呕咳者转吐痈脓,下利者转便脓血,甚者躁热厥逆、昏不知人,仍是肾气先绝而死也。故知仲景温经散寒之法与清热润燥之法,实如四时日月,并行不停,后人漫未窥其藩篱,乃谓仲景书止可以治伤寒,不可以治热病,而卤莽灭裂,遇阴邪便用散,遇阳邪便用下,甚且散下并用,欲概窃仲景三阳治法以混治三阴而欺世盗名,世且称述而莫之察也。予故分寒热为两簋,俾世之盲者复睹日月焉。

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此总明少阴脉证也。阳脉滑大,阴脉沉细。寒邪深入于里,则脉微细,而与三阳之滑大迥殊。卫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邪入少阴,则阳气微弱,不能自振,故但欲寐也。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此明欲吐不吐,心烦欲寐,自利而渴,为少阴证,又当以小便之色,辨其寒热也。少阴之脉,循肺出,络心,注胸中。肾邪上逆,故温温欲吐,而复无物可吐,不似太阴之腹满而痛吐也。至五六日,邪传少阴之时,自利而渴,正是少阴病形。肾主二阴,下焦虚,故不能禁便。津液少,故引水自救。若自利而不渴,则属太阴也。然当以小便之色,辨其寒热。盖欲吐,心烦,自利而渴,有似传经热邪,若小便黄赤,即是热证。今小便色白,是下焦虚寒,不能克制寒水之气,故令溺白,当用温法,而不当寒下也。

王氏曰:此寒中阴经而传入阴脏者,虽引水自救,浮阳在上也。若有大渴,方可言阳邪传入阴经热证。

病人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

言少阴亡阳有咽痛吐利证也。阴阳俱紧,伤寒之脉也,法当无汗,而反汗出,肾中真阳亡走于外之证也。若以少阴亡阳之证而认为太阳中风,则误矣。阳不能内守,上逼则咽痛而吐。少阴之脉,上贯膈入肺,循喉咙系舌本也;下逼则利,肾主二阴也。

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阳已虚,尺脉弱涩者,复不可下之。

言少阴脉证有汗下之禁也。脉微,则惧有亡阳之变,故不可汗。尺弱涩,则为里阴不足,故不可下。谓阳既虚矣,更不宜竭阴以速毙也。

上经四条,论少阴脉证之辨。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细辛附子汤主之。

此言少阴病宜表散者也。脉沉,为阴寒在里,不当复有外热,而反发热,乃是寒邪始得即入少阴,宜行表散之法者也。但三阴表法与三阳不同。三阴必以温经之药为表,而少阴尤为紧要,故以麻黄、细辛散邪,而以附子温经,俾外邪之深入者可出,而真阳亦不因此外越也。

麻黄细辛附子汤方

麻黄 细辛各二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切八片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此言邪传少阴发散轻缓之剂也。曰少阴病,是有脉微细,但欲寐证也。无里证,谓吐利、烦躁、呕渴也。既无里证,病尚在经可知,故以麻黄附子甘草之温经散寒者微发其汗,若里证见,则又不可发汗矣。

按:麻黄附子细辛汤,是始得之便入少阴者,故以细辛直发其邪。此麻黄附子甘草汤,是得之二三日,自太阳传入少阴者,故止以麻黄、甘草去邪,而以附子温经,为解散之缓法也。

麻黄附子甘草汤方

麻黄 甘草各二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四片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

此言客寒咽痛治法也。少阴病,其人但咽痛,而无燥渴、心烦、咽疮、不眠诸热证,则为寒邪所客,痰涎壅塞而痛可知,故以半夏之辛温涤痰,桂枝之辛热散寒,甘草之甘平缓痛。成氏曰:甘草汤主少阴客热咽痛,桔梗汤主少阴寒热相搏咽痛,半夏散及汤主少阴客寒咽痛也①[注:甘草汤……咽痛也:语出成无己《注解伤寒论·辨太阴病脉证并治法》]。

半夏散及汤方

半夏 桂枝 甘草各等分

上三味,各别捣筛已,合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内散一二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

上经三条,论少阴温散之法。

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疼,脉沉,附子汤主之。

言体寒脉沉宜温其里也。成氏曰:少阴属肾水,而主骨节体疼肢冷。脉沉,寒成于阴也。身痛,骨痛,若脉浮,手足热,则可发汗;此手足寒,脉沉,故与附子汤温经。

附子汤方

附子二枚,炮,破八片,去皮 茯苓三两 人参二两 白术四两 芍药三两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

三服。

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

首初得之证,口和背寒,宜大温经也。得之一二日,即前条始得之之互文①[注:互文:谓上下文义互相阐发,互相补足。]也。口中和,不渴,不燥,全无里热也。《内经》曰:背为阳②[注:背为阳:语本《素问·金匮真言论》。]。背恶寒,则阳虚阴盛,寒深可知。若风寒在表而恶寒,则一身尽寒矣。经曰: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灸之以助阳消阴,与附子汤温经散寒。

经又曰: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彼是阳气乘阴虚而内陷之恶寒,与此之阴寒气盛者不同。阳入阴者,则口燥,心烦。寒气盛者,则不能销铄津液,故口中和。

伤寒惟附子汤用附子最重,又益之参术理中,茯苓利水,盖欲克制北方之水,使阴寒不至上逆耳。芍药之用,则所以入里而和阴,使寒盛不至格阳也。

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

首脉沉即宜急温,所谓见微知著,消患于未形也。喻氏曰:邪入少阴,宜与肾气相搏击,乃脉见沉而不鼓,即《内经》所谓肾脉独沉之义。其人阳气衰减可知,故当急温之,以助其阳也③[注:邪入少阴,……也:语出喻昌《尚论篇·少阳经前篇》。]

成氏曰: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手足厥冷,脉微欲绝不云急温,而此脉沉便云急温者,彼虽寒甚,证已外见,治之则有成法;此止脉沉,未有形证,非急温之无以。杜将来诸变也①[注:既吐且利……变也:语出成无己《注解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法》。]。

四逆汤方

甘草二两,炙 干姜一两半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哎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强人可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

少阴病,饮食入口即吐,心下温温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脉弦迟者,此胸中实,不可下也,当吐之。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不可吐也,急温之,宜四逆汤。

此言少阴欲吐为肾邪上逆,当温不当吐也。欲吐不吐,阴邪上逆之证也。若是始病得之,邪未深入,其手足但寒而不厥,脉但弦迟而不沉细,则为邪实胸中,寒尚在表,属于阳分,当吐而不当下。吐者有物,呕则无物,两者须辨。若膈上有寒饮,但见于呕而不能吐出,则是阴寒上逆,当温而不当吐也。曰急温者,明不温则有厥逆无脉诸变也。

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

言少阴犯真寒者救治法也。吐利,阴邪在里,上干脾胃也。厥冷,阳不温于四肢也;烦而且躁,则阴盛之极,至于阳气暴露,扰乱不宁也。证至此,几濒危矣。非茱萸之辛温无以降肾气之上逆,非人参、姜、枣之甘温无以培中土而制肾邪也。

按:经言少阴病,吐利躁烦四逆者,死。而此主以吴茱萸汤,是可无死也。然窃疑四逆与厥冷有别。四逆者,谓四肢逆冷,从指头至肘膝皆寒也。厥冷者,言自指头至腕踝冷也。躁烦与烦躁亦有别,躁者阴躁,烦者阳烦。躁烦者,言自躁而烦,是阴邪已外逼也。烦躁者,言自烦而躁,是阳气犹内争也。其轻重浅深之别,学者宜审详之。

少阴病,下利,白通汤主之。

此言下利宜通其阳也。少阴病,谓有脉微细,欲寐证也。少阴下利,阴盛之极,恐至格阳,故用姜附以消阴,葱白以升阳。通之者,一以温之而令阳气得入,一以发之而令阴气易散也。

白通汤方

葱白四茎 干姜一两,炮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再服。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后,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

言阴盛格阳有胆汁通阴法也。以白通与之,宜乎阳可救阴。乃利不止,反至厥逆无脉,则阴邪愈无忌矣。干呕而烦,则阳药在膈而不入阴矣。此非药不胜病,乃无向导之力也。加入尿、猪胆之阴寒,则可引姜附之温,入格拒之寒而调其逆,此《内经》从治法也。服汤,脉暴出,真阳已离根也;脉微续,阳渐复也。

人尿、猪胆,是取其同气,引入阴分。然人尿之气下行,从其阴气前通也;猪胆之气上行,欲其阴气上通也。猪为水畜,亦取其同气

相求。

白通加猪胆汁方

葱白四茎 干姜一两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人尿五合 猪胆汁一合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加胆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温再服。若无胆,亦可用。

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赤色,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其脉即出者,愈。

言下利格阳有通脉法也。下利清谷,手足厥逆,脉微欲绝,为里寒;身反不恶寒,面赤色,为外热。是为阴盛于内格阳于外,不能内返,故仿白通之法,加葱入四逆中,以散阴通阳。面赤,阳浮于上也,故以葱上通之。腹痛,阴搏于下也,故以芍药下利之。干呕,阴上逆也,故以姜之辛散之。咽痛,阳上逼也,故以桔梗之苦降之。利止而脉不出,阴血枯竭也,故以人参补之。前云脉暴出者死,此云脉即出者愈,言脉即微续而出也。若出之难迟,则真阳已随热势外散矣。

前白通汤是阴盛于内,而欲急回其阳,故用干姜附子汤加葱以通阳,而不用甘草之和缓。此通脉四逆汤是阴盛于内,已至格阳,故用四逆汤倍干姜以接外阳,而用甘草以和之。若真气已虚,则并用人参以接之,此当细辨也。

通脉四逆汤方

甘草三两,炙 附子大者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干姜三两三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

面赤色者,加葱九茎。腹中痛者,去葱,加芍药二两。呕者,加生姜二两。咽痛者,去芍药,加桔梗一两。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二两。

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

此言少阴下利,寒湿内胜者也。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无有厥逆、烦躁诸变,而腹中痛、小便不利、四肢重痛,此肾中真阳不能制水,而寒水之气逗留中外也。腹痛,水侮土也。小便不利,自下利,湿胜而水谷不别也。身重,湿流关节也。咳呕,水气上逆也。以附子益火,以白术培土,以茯苓利湿,以生姜散寒,皆所以制水也。至芍药之用,则以和腹痛之逆邪,而引水下行。

真武汤方

茯苓 芍药 生姜各三两 白术二两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张氏曰:白通、通脉、真武,皆为少阴下利而设,白通四证附子皆生用,惟真武一证熟用者。凡附子生用,则温经散寒,炮熟则益阳去湿。白通诸汤以下利为重,真武汤以寒湿为先,故用药有轻重之殊。又干姜以佐生附为用,生姜少资熟附之散也。

若咳者,加五味半升,细辛、干姜各一两。

五味之酸,以收逆气;干姜、细辛之辛,以散水寒。

若小便利者,去茯苓。

小便既利,则不必再利水以虚其下。

若下利者,去芍药,加干姜二两。

芍药酸寒,下利故去之;干姜辛温暖中,故加之。

若呕者,去附子加生姜,足前成半斤。

呕则邪犹在表,故止以生姜重散其寒,而不必遽以附子大温其中也。盖咳呕、腹痛下利、四肢重痛,皆水寒之证也。咳呕则病邪逆于上,故有收逆之法与发散之法。下利,小便不利,则病邪深于下,故有温中之法与利水之法,一加一减之间,非苟然也。

喻氏曰:太阳篇中,厥逆、筋惕肉𥆧而亡阳者用真武矣。兹少阴之水湿上逆,仍用真武以镇摄之。可见太阳膀胱与少阴肾一脏一腑,同居北方寒水之位。腑邪为阳邪,藉用麻桂为青龙;脏邪为阴邪,藉用附子为真武。得此二汤以涤痰导水,消阴摄阳,其神妙功用,真有不可思议者矣①[注:太阳篇中……者矣:语出喻昌《尚论篇·少阴经前篇》]。

少阴病,下利,脉微涩,呕而汗出,必数更衣,反少者,当温其上,灸之。

言少阴下利有灸上法也。喻氏曰:微则阳虚,涩则阴虚,下利而脉见微涩,为真阴真阳两伤之候矣。呕者,阴邪上逆也。汗出者,阳虚不能外固,阴弱不能内守也。数更衣,反少者,阳虚则气下坠,阴弱则勤努责也。是正阳虚本当用温,而阴弱复不宜于温,一药之中既欲救阳,又欲护阴,漫难区别,故于颠顶百会灸之,以温其上而升其阳。

阳,虚阳不至下陷以逼迫其阴,然后阴得安静,而里急自止耳。此护阴救阳法也①[注:微则阳虚……法也:语出喻昌《尚论篇·少阴经前篇》]。

前用吴茱萸汤兼温其中,此用灸法独温其上,妙义令人舞蹈。

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少阴七壮。

言少阴吐利,手足不逆冷而脉不至,有灸少阴法也。少阴之证既吐且利,阴寒在内,手足逆冷,其常也。若不逆冷,而反发热,则真阳犹未衰弱,故可不死。然正恐真阳越出躯壳之外,故反发热也。设脉不至,则当急温无疑,而手足不逆冷,又无用四逆之理,故用灸法以引其阳内返,斯脉至而吐利将自止矣。

前条通脉四逆汤,是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而脉不至者也。此条用灸法,是里寒外热,手足不逆冷,而脉不至者也。上条灸其上,是阳气下陷者也;此条灸少阴,是阳气外越者也。少阴动脉在足内踝。

喻氏曰:前条背恶寒之证,灸后用附子汤,阴寒内凝,非一灸所能胜也。此条手足反热,止是阴内阳外,故但灸本经,以引之入内,不必更用温药也。

上经十一条,论少阴温治诸法。

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自愈。

言少阴下利,以脉微、手足温为欲解也。少阴脉紧,寒盛也。至七八日传经尽,欲解之时也,自下利,脉暴微,寒气得泄也。若阴胜阳虚,则手足厥而脉紧不去,今手足反温,则阴退阳复而欲解矣。

下利,烦躁,为逆,此正胜邪微,故虽烦,下利必自止也。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

言脉宜胃气胜也。趺阳,足阳明胃脉也,在足跗上。少阴属于水,水不胜土,则胃气犹存,故曰顺。

少阴病欲解时,从子至寅上。

成氏曰:阳生于子为一阳,丑为二阳,寅为三阳,少阴解于此者,阴得阳则解也。喻氏曰:各经皆解于所王之时,而少阴独解于阳生之时,阳长则阴消也,而少阴所重在真阳可知矣。

少阴病,下利若自止,恶寒而踡卧,手足温者,可治。

言下利恶寒,以手足温为可治也。少阴下利,恶寒踡卧,寒极而阴盛也。然手足温,则阳未尽夺于阴,故为可治。

少阴病,恶寒而踡,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

言下利恶寒,以烦热为可治也。恶寒而踡,阴邪甚也。时自烦,欲去衣被,阳犹内争也。此与亡阳躁乱之证不同,故为可治,谓可用温治也。

按:烦与手足温,皆为可治。是以下利之证,躁与四逆,皆为死候也。

少阴病,恶寒,身踡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喻氏曰:阴盛无阳,即用四逆等法,回阳气于无何有之乡。其不能回者多矣,故曰不治①[注:语出喻昌《尚论篇·少阴经前篇》]。

少阴病,吐利,躁烦,四逆者,死。

上吐下利,因至躁烦,则真阳外扰,更加四肢逆冷,则阴盛之极,至于胃肠俱绝,故主死。

前条云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是主于急温其中也。此条云四逆者死,仍是中气竭绝之虞。是以工见微知著,早用温治,而今也不惟不识温之,且以躁烦为热而益之寒矣。

少阴病,四逆,恶寒而身踡,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

四逆,恶寒而身踡,脉不至,阴盛无阳矣。设自烦,则是微阳未绝,犹或可用四逆、白通之法。今并不烦而躁,则肾中真气错乱于外,如灯将灭而暴明,其能久乎?

少阴病,脉微沉细,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脉微沉细,但欲卧,少阴本证也。汗出不烦,阳虚也。但欲吐,阴邪上逆也。乃不之温,至五六日传经尽,更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非外邪至此转加,正肾中之真阳扰乱,顷刻奔散,此时即欲温之亦无及矣。

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时自冒者,死。

下利既止,其人似可得生,乃头眩,时时自冒者,阴虚之极,诸阳无附,而纷动于上也,主死何疑?成氏曰:下利止,则水谷竭。时眩冒,则阳气脱①[注:下利止……阳气脱:语出成无己《注解伤寒论·辨少阴并厥阴证并治法》。]

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肾为生气之源,息高则真气散走于胸中,不能复归于气海,故主死。

死也。

喻氏曰:六七日字,辨证最细,盖经传少阴而息高,与二三日太阳作喘之表证迥殊也。

上经八条,论少阴可治不可治脉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