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景《伤寒论》,西晋太医令王叔和撰次,宋成无己注释,嗣后歙①人方有执之《条辨》②,西昌喻昌之《尚论篇》③,各自分章著论,非无卓识,然亦主张太过矣。后人效之,师心自用,转搬不已,则《伤寒》一书,何日始有定?今六经原文,悉仍叔和之书,学者诚能熟而复之,则触绪俱灵,其中条理自出。
六经原文出自仲景之手,是经也;脉法等篇,叔和所序,譬则翼也。林④、成⑤二家,编脉法为第一,殊失先经后传之义,今依方氏移至六经之后。
仲景自序曰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杂病即伤寒之类,故以伤寒冠之。叔和序例明是《伤寒杂病论》序,乃写书者伪杂为卒,后人遂谓全书散亡,独存《伤寒论》,因以序例为专序伤寒,于是方氏识其不与伤寒相协而削之,喻氏病其横插异气而驳之,殊不知叔和原为伤寒杂病作也。知序例之为伤寒杂病作,则方、喻无所置其喙⑥,而序得挂经端矣。
① 歙(shè设):地名,即安徽歙县。
② 条辨:即《伤寒论条辨》,明代方有执编著。方有执,字中行,号九山山人,安徽歙县人,明代伤寒学家。
③ 尚论篇:又名《尚论张仲景伤寒论》,分为八卷,清代医家喻昌撰。喻昌(1585—1664),字嘉言,明末清初著名医家,与张路玉、吴谦齐名,号称清初三大家。著有《寓意草》《尚论篇》《尚论后篇》《医门法律》等。
④ 林:指林亿。林亿,宋代医家,宋代设立校正医书局,林亿与高保衡、孙兆等共同完成《素问》《灵枢》《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脉经》《诸病源候论》《备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外台秘要》等唐以前医书的校订刊印。
⑤ 成:指成无己。
⑥ 无所置其喙:无话可说。
林亿校正《伤寒论》,乃混编序例于卷二,使后人莫辨其孰为仲景,孰为叔和,是谁之过欤?今以弁诸卷首,不入卷目,千古之疑诚可破。
先哲绪论,互有进退,去其瑕而存其瑜①也。旧注之下有以己意足之者,则以愚按或某按别之,正注之下有总括章义之处,或更有别解,俱置之圈外,则注家旧例也。其直起而无标识者,皆出自己也。
辑录旧说,正注居前,论议居后,有不得以世次拘者,解经为重也。
三阳三阴篇,至《辨发汗吐下后病证》,凡十卷,此本论篇目也。自《可温》以下本论,原无门目,皆采集《金匮玉函经》、《脉经》、《千金方》、庞安常《总病论》②、朱奉议《活人书》③、郭白云《补亡论》④及《条辨》《尚论篇》等书,别为《外篇》四卷,不敢以增入者,乱古书篇目也。
① 瑜(yú于):美好的方面。
② 总病论:北宋医家庞安时著。庞安时,字安常,北宋庆历至元符年间(1042~1099)湖北蕲州蕲水(今湖北浠水)人。另著有《难经解义》《本草补遗》《验方集》等,皆佚失。
③ 活人书:即《类证活人书》,又名《南阳活人书》,北宋末医家朱肱撰,朱肱先于大观二年(1108)著成《伤寒百问》一书,流传过程中渐有残缺。至大观五年(1112),张蒇据朱肱亲传缮本子以修订增补,终成二十卷,改称《南阳活人书》。朱肱,字翼中,又名亦中,人称“朱奉议”,自号无求子,晚年更号大隐翁,北宋末年归安(今湖州)人。
④ 补亡论:即《伤寒补亡论》,宋代医家郭雍撰于1181年。郭雍(1106—1187),字子和,祖籍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因感于《伤寒论》已有残缺,于是采《素问》《难经》《备急千金要方》《外台秘要》诸书所论,及朱肱、庞安时、常器之等诸家之说予以补充,于1181年撰成《伤寒补亡论》二十卷。
凡例 三
赤于斯道,既无师授,复寡见闻,是集之纰缪良多,正其非是而教训之,实所望于三益①。
五成徐先生所集前人诸注,并出自心裁之语,其隐微精奥,括②已尽,本无容增补,但大讷③于翻阅之下,偶有所得,或见他说有所发明,义有巧取者,窃附于后,仍标出"大讷按"云,其原注悉照旧详录,不敢以己意稍加移易也。
仲景制方,皆有治病深意,原集目录只载六经脉证,没诸病名,并出方,今将各经证中所出之方,随载于后,以便学者易于查阅,至原集偶有未采方解者,大讷亦间取前人论议,附于方后,以见古人用药不妄④。
① 三益:借指良友。
② 括(yin引)括:(就原有的文章、著作)剪裁改写。
③ 大讷:即吴士镇,清代医家,增订本书(《伤寒论集注》)。
④ 五成徐先生……用药不妄:这两段话非徐赤所官,为吴士镇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