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总病论》《补亡论》说
庞安常曰:两感,《素问》不言脉候,今详之。凡脉沉者,皆属阴也。一日,脉当沉而大,沉者,少阴也;大者,太阳也。二日,脉当沉而长。三日,脉当沉而弦,乃以合表里之脉。沉长、沉弦,皆隐于沉大也。凡三阴无合病,唯三阳有合病。今三阴与三阳合病,故其脉似沉紧而大,似沉实而长,亦类革至之死脉也②[注:两感……之死脉也:语本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一“两感证”。]。
郭白云曰:两感之病脉,阴阳表里两经俱传,至三日,则六经阴阳已传尽,水浆不入,不知人。是时五脏已尽伤,六腑已不通,营卫已不仁,如是之后,三日乃死。帝疑之故,再举问岐伯,谓是时阳明之气独未尽,故又三日而后死。是以其言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气血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盖不知人者,两感阴阳俱传三日之证也。阳明为诸经之长,其气血盛,所以滋养诸经;其气血已散入诸经者,各随其经绝矣;其在阳明未散入诸经者,又须三日而后乃尽。以是知六日者,三日传阴阳遍经,又三日阳明之气乃尽,是为六日。而世之读经者以六日为阴阳再传经而死,则误矣。若阴阳尚能再传,则非必死之证矣。
又曰:三日,邪至少阳,欲传太阴之间,而太阴已先与阳明同受邪,不能更容再传之邪,虽太阴复欲以邪传之三阳,而三阳邪气皆满,亦不更容受。两邪相拒,六经皆满,俱不能流注传泄,是以六腑不通,营卫不行,水浆不入,不知人,以待阳明之气尽,而后死。盖阳明胃也,胃为水谷之海,朝夕灌注,五脏六腑、营卫十二经者,皆胃之气血也。诸经虽绝,独阳明气血未尽,故又三日而后死也。六日、三日只为一证,或谓再传为六日死;邪气直入阳明,为三日死。遂分两等,殊未通经义。
又曰:孙真人谓两感虽为不治,然乘其三日内邪气未满,营卫可通之时,早为疗治,十人中或瘥三四。稍迟则经邪既满,水浆不入,汤药何缘得纳?初伤感之日,谁能断然不疑,知其为两感?拟议之间,已不及矣,是以至于必死也。雍谓汤药不如针灸,药以攻内,而内攻未必至,唯针艾可以外泄,随其轻重,必有泄而出者。昔虢太子之死,扁鹊治之,盖外泄之法也。方其厥气上行,绝阳破阴,有甚于两感,不知人者,扁鹊谓阳脉下坠,阴脉上争,令气闭而不通。夫厥气亦邪气也,阳脉、阴脉,即阳经、阴经也。阴阳邪实,气闭不通,则水浆不入矣。
越人于是不施汤剂,而遽用针石,外取三阳、五会,有间①[注:片刻,一会儿],太子苏。是知阳不能达于外,而针可泄之于外也。既苏,而得为五分之熨,以逐余邪,邪去乃得服汤,二旬而复。故倘使先汤,必不能得,何缘有复苏之理?今两感与尸厥之邪,其杀人一也,诚能效越人先针后汤之术,取之三阳,使三阳气缓,然后灼三阴之会以泄邪气。邪气未尽,方以汤攻之,使无所逃,虽生死未可必,而其为治有据而不谬矣。故愚意欲先取昆仑、委中,去其血,以泄太阳;次取三里,以泄阳明;后取丘虚、阳陵泉,以泄少阳。三阳气既缓,急灸三阴交穴,以泄三阴之邪。此穴亦难取,或上下左右,少瘥,即能中一阴。二阴不中,必三阴皆不中,仍须审度,再分灸之上。阴陵泉可泄太阴,太溪可泄少阴,大敦可泄厥阴,炷②[注:艾炷]如麦粒,缓缓灸之,徐泄其气,不必以多为贵也。虽其如此,亦不可不灸三阴交,先并泄之,然后分得阴阳,得阴阳缓,乃可服汤。泄不患多,治不厌速,盖有三日之期,不可得也。二者皆阴阳气闭之疾,大略相似,由是推之,则三阳合病之中,脉有负者,亦宜灸刺以治之。且如阳明少阳合病,其脉负者,少阳木气盛也,泻丘虚、阳陵泉,则少阳木气不得不平;补三里,则阳明之土不得不旺。或不精补泻者,第以刺为泻,灸为补,古人皆有是法。如是,则虽死证,亦有可生之理。所谓十人中可愈三四,未必不如孙氏之说也③[注:语本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两感证”]。
按:三阳穴在臂上大交脉支沟上一寸,手少阳三焦经穴,左右各一。五会穴在足小指次指本节后陷中,足少阳胆经穴,左右各一。委中穴在膝后腘中央约交动脉中,屈足取之,足太阳膀胱经穴,左右各一。丘虚穴在足外踝下如前陷中,去临泣穴三寸;阳陵泉在膝下一寸外廉陷中尖骨前筋骨间,蹲足取之,俱足少阳胆经穴,左右各一。三阴交穴在踝上,除踝三寸骨下陷中,足三阴之交会也,足太阴脾经穴,左右各一,妊娠不可刺。大敦穴在足大指端去爪甲如韭叶三毛中,足厥阴肝经穴,左右各一。上三里穴在两臂临泣下二寸兑肉之端,手阳明大肠经穴,左右各一。其昆仑、丘虚、阴陵泉、下三里,俱见前注。
阴阳交证治论
《素问》三十三日: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岐伯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谷气化为阴精,泄于表为汗出。今邪气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今汗出而辄复发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汗而热留,其寿可立而倾①[注:竭尽]也。《热论》②[注:即《素问·评热病论》]古书籍名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失志,失志者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
郭氏曰:汗出复热,一死;脉尚盛,二死;狂言失志,三死。
《灵枢》二十三日: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
又曰:热病,脉尚躁盛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
脉躁盛,得汗,静者,生也。
郭氏曰:此二证,《脉经》皆为阴阳交,疑得汗者为交,不得汗者非交也①[注:此二证……非交也: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阴阳交”。]。
又曰: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喘且复热,勿肤刺,喘甚者死。
《脉经》曰:热病,阴阳交者,死。
又曰:热病,烦而汗,脉当静。
又曰:太阳病,已得汗,脉反躁盛者,是阴阳交,死。复得汗,脉静者,生。
又曰:热病,阴阳交者,热烦心躁,太阴、寸口脉两冲尚躁盛,是阴阳交,死。得汗脉静者,生②[注:热病……生:语出王叔和《脉经》卷七“热病阴阳交并少阴厥逆阴阳竭尽生死证”。]。
郭氏曰:以上二证与前同,《灵枢》不言阴阳交,此言阴阳交为异。《脉经》所载皆古书,此二证莫知所出也③[注:以上二证……莫知所出也: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阴阳交”。]。
又曰:热病,阳进阴退,头独汗出者,死;阴进阳退,腰以下至足汗出,亦死;阴阳俱进,汗出已,热如故,亦死;阴阳俱退,汗出已,寒栗不止,鼻口气冷,亦死。
又曰:热病所谓并阴者,热病已得汗,因得泄,是谓并阴,故治。治,一作活。
又曰:热病所谓并阳者,热病已得汗,脉尚躁盛,大热汗出,虽不得出,若衄者,是谓并阳,故治①[注:语出王叔和《脉经》卷七“热病阴阳交并少阴厥逆阴阳竭尽生死证”]。
郭氏曰:并阴、阳二证,诸书无所见,以类阴阳交,故《脉经》继之于后②[注: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阴阳交”]。
附《补亡论》说
郭白云曰:伤寒两感、阴阳交二证皆出于《素问》,仲景发明两感而不及阴阳交,叔和载阴阳交而不及两感,后世因仲景而明两感之证,独阴阳交多所未解。余考阴阳交之证,大抵伤寒脉不为汗解者,皆阴阳交也。何以不为汗解?曰:独阴、独阳之病,一汗则解。阴兼阳、阳兼阴之疾,一汗不能解。盖汗解,其阴阳脉不得退;汗解,其阳阴脉不得退,此所以不为汗衰也。然则阴兼阳、阳兼阴者,何病也?余悉索之,则两感之证似之。一曰太阳与少阴俱病,二曰阳明与太阴俱病,皆阴兼阳、阳兼阴也。阴阳相兼而病,故其病名曰交。是以太阳汗解而少阴未得解,阳明汗解而太阴未得解,岂非因其相交而不为汗衰乎?观二证之言,初若不相符合二证阴阳之理,则无异也。故《素问》言两感,不谓之病名,至阴阳交,则曰名曰阴阳交。盖两感言其始感,阴阳交者,著其名也。故阴阳交之证,有曰复得汗、脉静者生,是邪气再出而复生也。仲景亦曰:发表攻里,本自不同,岂非再乎?故遇斯疾者,当参二证而治之。然则仲景发明两感而不及阴阳交,叔和载阴阳交而不言两感,意岂异乎?更俟贤哲明之①[注:伤寒两感……贤哲明之: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阴阳交’。]。
合病并病
庞安常曰:凡三阴无合病,唯三阳有合病,其三阴三阳相并而病者,即两感是也②[注:凡三阴……即两感是也:语本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一‘两感证’。]。合并病已见三阳经,今重列于下,非唯便于检按,亦相附参考,庶无瘥矣。
太阳与阳明合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
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
两经合病而偏用麻黄汤者,意在于肺也。肺主气,气逆则喘,喘乃太阳伤寒之本证。胸乃阳明之部分,喘而胸满,故为合病。肺不属太阳、阳明,而太阳、阳明合病之伤寒,治专在肺,麻黄汤用之恰当,何偏之有?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
阳明间太、少而居中,太、少合病,阳明独能逃其中乎?是故芍药利太阳膀胱而去水缓中,黄芩除少阳寒热而主肠胃下利,大枣益胃,甘草和中,是四味为汤,非合三家而和调一气乎?然一气也,下夺则利,上逆则呕,半夏逐水,生姜止呕,加所当加也。
阳明少阳合病,必下利,其脉不负者,顺也;负者,失也。互相克贼,名曰负也。
郭氏曰:宜理中汤。下利而厥者,宜四逆汤。其脉不弦者,为顺;脉弦者,阳明土负也。急泻丘虚、阳陵泉,以泄少阳木;急灸三里,以补阳明土也①[注:宜理中汤……阳明土也:语见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三阳合病”。]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
但欲眠睡,胆热也。少阳少血,寐属于阴虚,则盗汗出也。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益甚。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
喻嘉言曰:按:三阳经之受外邪,太阳则头痛、脊痛,阳明则目痛鼻干、不得眠,少阳则寒热往来、口苦干呕,各有专司,合病则兼司二阳三阳之证,归重于下利、呕喘、胸满之内证。盖以邪既相合,其人腹内必有相合之征验也。再按:《少阳篇》“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一条,其证全是太阳与少阳合并之象,但内无下利,其呕甚微,即不谓之合病;心下支结,又与心下痞硬、时如结胸者不同,即不谓之并病。乃知合并之病,重在内有合并之征验也。后人于此等处漫不加察,是以不知合病为何病耳②[注:按……是以不知合病为何病耳:语本喻嘉言《尚论篇》卷三“尚论少阳经证治大意·合病”。]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及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
喻嘉言曰:此二条虽不名合病,其实乃合病之初证也。颈属阳明,既于太阳风伤卫证中,才见阳明一证,即于桂枝汤内加葛根一味;太阳寒伤营证中,才见阳明一证,即于麻黄汤内加葛根一味,此天然不易之彀率①[注:弓张开的程度]也。然第二条不用麻黄全方加葛根,反用桂枝全方加麻黄、葛根者,则以寒邪既欲传于阳明,胸间之喘必自止,自可不用杏仁,而颈项背俱是易于得汗之处,故不用麻黄全方加葛根大发其汗也②[注:此二条……发其汗也:语本喻嘉言《尚论篇》卷三“尚论少阳经证治大意·合病”]。
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解之、熏之。一作蒸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也。
二阳并病,太阳证罢,但发潮热,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硬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脉弦。五六日谵语不止,当刺期门。
喻嘉言曰:少阳之脉络胁胁间,并人太阳之邪,则与结胸相似,而实非也。肝与胆合,刺肝俞,所以泻胆也。膀胱不与肺合,然肺主气,刺肺俞以通其气,斯膀胱之气化行,而邪自不能留。发汗则谵语,与合病木盛克土之意同。脉弦亦合病内少阳胜而阳明负之互词①[注:同义词],所以刺期门,随木邪之实而泻之也②[注:少阳之脉……而泻之也:语本喻嘉言《尚论篇》卷三“尚论少阳经证治大意·并病”]。按:大椎穴在项后第一椎上陷中,肺俞穴在第三椎下去脊三寸,肝俞穴在第九椎下去脊二寸。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硬,颈项强而眩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通下条看。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浆不下,其人心烦。
误下之变,至结胸下利上下交征,而阳明之居中,水浆不入,比之太阳一经之结胸,殆有甚焉。其人心烦,似不了③[注:不明了]之语。然太阳经结胸证悉具,烦躁者死,此谓其人心烦者死乎!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
结胸证
结胸、痞气、阳毒、阴毒、狐惑、百合六证,虽有见于前证中者,而庞氏皆以其异证,故别列于后,今益以斑、黄、血、衄为十证。
问曰:病有结胸,有脏结,其状何如?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
庞氏曰:寸脉浮,关上、尺中皆沉或沉紧①[注: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结胸证”。]
何谓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曰脏结。舌上白苔滑者,难治。
常氏曰:可刺关元穴,在脐下。
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一云寒而不热。其人反静,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
常氏曰:可刺关元穴。
病人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小腹,入阴筋者,此名脏结,死。
常氏曰:可刺大赫穴,在腹部第二行气穴下一寸去中行五分,系足少阴肾经穴。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结胸者,此下之太早故也。
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宜半夏泻心汤。
结胸证,其脉浮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朱氏曰:宜发汗也。脉浮是表证,以小柴胡汤先发表,表证罢,后以结胸药下之②[注:语本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常氏曰:用巴豆、黄连饼子封脐中灸之。
结胸证悉具,烦躁甚者,死。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侬,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此即病发于阳而反下之之证。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也。
可茵陈蒿汤。郭氏曰:单服茵陈浓汁调五苓散亦可。
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汤主之。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不可近者,宜大陷胸汤。
小结胸证,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太阳病二三日,不得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利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
常氏曰:脉微弱有寒者,可增损理中丸。结胸者,大小陷胸汤。协热利者,白头翁汤。
太阳病,下之后,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脉紧者 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灌之、潠之,其热被却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瘥者,与五苓散。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
庞氏曰:无热证者,宜三物白散,小陷胸汤非也①[注:无热证者……小陷胸汤非也:语见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结胸证”]。愚谓:热者,小陷胸汤;寒者,三物白散。疑经文必有误字。
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下之则和。
庞氏言:宜大陷胸汤。
太阳少阳并病,而反下之,成结胸,心下硬,下利不止,其人心烦。
常氏曰:可半夏、生姜二泻心汤。
附诸家说
《活人书》云:西晋崔行功②[注:崔行功:(?—674),唐代恒州井陉(今属河北)人。著有《崔行功集》六十卷,医学著作《崔氏纂要方》十卷、《千金秘要备极方》一卷]云:伤寒结胸欲绝,心膈高起,手不得近,服大陷胸汤不瘥者,此是下后虚逆,气已不理,而毒复上攻,气毒相搏,结于胸中。当用枳实理中丸,先理其气,次疗诸疾,古今用之如神,应手而愈③[注:西晋崔行功……应手而愈: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常氏所谓增损理中丸是也。
又曰:结胸有三种:有大结胸,不按而痛,胸连腹坚硬,大陷胸汤主之;有小结胸者,按之心下痛,小陷胸汤主之;有水结胸,在膈间,亦名结胸,小半夏加茯苓汤、小柴胡去枣加牡蛎主之。又有寒热二证:有热实结胸者,胸中烦躁,心内懊侬,舌上燥渴,脉沉滑者,皆热证也,大陷胸汤主之;有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三物白散、枳实理中丸主之④[注:结胸有三种……枳实理中丸主之:语出朱肱《类证活人书》卷第十]。
庞氏曰:近世治结胸多用针头丸,用硫黄、阳起石者,若病热毒甚者,必死。唯治冷结寒实耳①[注:近世治结胸……冷结寒实耳:语出庞安常《伤寒总病论》卷第三“结胸证”。]。
王仲弓②[注:王仲弓:即宋代医家王实,字仲弓,为庞安常弟子,撰《伤寒证治》三卷。]曰:治结胸,当用小陷胸汤甚佳,大陷胸汤太峻,如不得已,则用大陷胸丸。脉浮者,不得用也,宜小陷胸、枳实理中丸。结胸用黄连、巴豆,灸法得解。心下痞硬,宜旋覆代赭汤。若外未解,胸满胁痛者,宜小柴胡汤。郭氏曰:凡用仲景药,皆当准此为式。盖古今不同,病人气血不能胜药,医者又不如古人精于诊视,故用药宁不及,无太过。如脉浮者尤宜用发表药,表证罢,以结胸药治之③[注:凡用仲景药……结胸药治之:语出郭雍《仲景伤寒补亡论》卷十三“结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