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得诸沉者,当责有水,身体肿重。
水病脉出者,死。
问曰:病下利,后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腹满,阴肿者,何也?答曰:此法当病水,若小便自利及汗出者,自当愈。
腹满阴肿,俗名河白病。太湖边有河白水草[注:即河白草。性酸、平,味苦;归肺经,小肠经;具有清热解毒,利湿消肿,散瘀止血功效。],药店有买,煎水约半斤,置大木盆内,人坐药水中,四围遮单被,令大汗出。若欲小便,即溺其中,禁风寒。初起者,神效。久病,吃市医五皮饮者,死,不治,不能过三年。
又有刺脐眼放水,忌净盐一百廿日,当时可瘥,日后复发。三收三放,不出一年死。文用车前草,连根叶,多多益善,浓煎代茶。若单用字则无用。虚者,肾气丸廿一粒同服,日三服。鸦片烟清膏无灰者,间日吸绿豆大,小口一二口,勿多吸,上了瘾便无用。计一百日,渐平复者,可不再发。曾愈多人,幸勿泛
视,叮嘱。
夫水病人,目下有卧蚕,俗名眼袋,而目鲜泽,脉伏,其人消渴。
师曰:诸有水者,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乃愈。
治水总诀。
病水,腹大,小便不利,其脉沉绝者,有水,可下之。宜十枣汤。
里水,一身面目黄肿,其脉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令小便自利,此亡津液,故令渴也。
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盘,水饮所作,枳实白术汤主之。
枳实白术汤方
枳实七枚 白术二两
上二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腹中软即当散也。
趺阳脉当伏,今反紧,本自有寒疝瘕,腹中痛,宜急温之。医反下之,下之即胸满短气。成结胸,剧者,死。趺阳脉当伏,今反数,本自有热,消谷,小便数,今反不利,此欲作水。
四个“反”字,即知变所缘诊法也。
肝水者,其腹大,不能自转侧,胁下腹痛,时时津液微生,口中多涎,小便续通。似宜柴、桂、姜、术、苓、芍、牡、泽,引经行水。
心水者,其身重而少气,不得卧,烦而躁。似宜枳、术、苓、夏、姜、附、薏之类。
脾水者,其腹大,四肢苦重,津液不生,但苦少气,则小
便难。似宜苓、桂、姜、枣,浓煎。
肺水者,其身肿,小便难,时时鸭溏。大便溏也,似宜甘姜汤下五苓散。
肾水者,其腹大脐肿,腰痛,不得溺,阴下湿如牛鼻上汗,其足逆冷,面反瘦,其人阴肿[注:《仲景全书》无此四字,《金鉴》吴谦注补。]。似宜河白水草熨洗,内服车前草代茶。
师曰:寸口脉沉而迟,沉则为水,迟则为寒,寒水相搏,趺阳脉伏,水谷不化,脾气衰则鹜溏,胃气衰则身肿。少阳脉卑,少阴脉细,男子则小便不利,妇人则经水不通。经为血,血不利则为水,名曰血分。
此盲脾胃气弱,不能转运营卫而为水,起下文“大气一转”出治法也,但必有阙文。
师曰:寸口脉迟而涩,迟则为寒,涩为血不足。趺阳脉微而迟,微则为气,卫气。迟则为寒,寒气相搏,气血不足,则手足逆冷。手足逆冷,则荣卫不利。荣卫不利,则腹满肠鸣相逐,气转膀胱,荣卫俱劳。劳,伤也。阳气不通,即身冷。阴气不通,即骨疼。阳气前通则恶寒,阴气前通则痹不仁。阴阳相得,其气乃行,大气一转,其气乃散。治水病之根也。实则失气,虚则遗溺,名曰气分。文气不顺,必有阙文。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大气根于少阴两肾之间,而行于太阳膀胱之络,故专用二经药。芍药酸寒,碍气之旋转,故去之也。
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方
桂枝 生姜各三两 甘草 麻黄 细辛各二两 附子一枚,炮
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七升,煮麻黄,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分温三服。当汗出,如虫行皮中,即愈。
师曰:病有风水,有皮水,有正水,有石水,有黄汗。黄汗,虽亦水气,而治法迥别,故另分一条,醒目。风水,其脉自浮,外证骨节疼痛,恶风。皮水,其脉亦浮,外证跗肿,按之没指,不恶风,其腹如鼓,口袋也。不渴,当发其汗。正水,其脉沉迟,外证自喘。石水,其脉自沉,外证腹满不喘。黄汗,其脉沉迟,身发热,胸满,四肢头面肿,久不愈,必致痈脓。
程氏知曰:风水、皮水属表,以恶风、不恶风分虚实。正水、石水属里,以喘、不喘分上下。简而明甚[注:语出《医宗金鉴·金匮要略注·水气病脉证并治》吴谦引程知注文。]
脉浮而洪,浮则为风,洪则为气。风气相搏,风强则为隐疹,身体为痒,痒为泄风,久为痂癞,风强者不病水、疹。气强则为水,难以俯仰。风气相击,风气同等,身体浮[注:《仲景全书》作“洪”,《金鉴》吴谦注同。]肿,汗出乃愈。实宜发汗。恶风则虚,虚加附子。此为风水。不恶风者,小便通利,上焦有寒,其口多涎,口中拌清水,宜干姜、甘草、半夏。此为正水[注:《仲景全书》《金鉴》作“黄汗”。]
此下有“寸口脉沉滑者,中有水气,面目肿大,有热,名曰风水。视人之目窠上微拥,如蚕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时咳,按其手足上,陷而不起者,风水。”“风水,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芪汤主之。腹痛者加芍药。方见湿病中。”讹文讹方也,后人毁圣人而妄作,遗毒后世。
太阳病,脉浮而紧,法当骨节疼痛,反不疼,身体反重而酸,其人不渴,汗出即愈,此为风水。恶寒者,此为极虚,既非伤寒,并非风水了,乃汗多表虚,宜甘、附、芍。发汗得之。渴而不恶寒者,此为皮水。身肿而冷,状如周痹,水气实于皮毛,故身冷,麻木而反不恶寒。胸中窒,不能食,反聚痛,暮躁不得眠,此为黄汗,痛在骨节。咳而喘,不渴者,此为肺[注:《仲景全书》作“脾”]胀,原“脾”字。其状如肿,发汗即愈。甘草麻黄汤。然诸病此者,渴而下利,小便数者,皆不可发汗。
亡津液者不可泥发汗之说也,仲景教人不事固执。
风水恶风,一身悉肿,脉浮不渴,续自汗出,无大热,越婢汤主之。恶风者,加附子一枚,炮。
皮水为病,四肢肿,水气在皮肤中,四肢聂聂动[注:形容其动而轻微]者,防己茯苓汤主之。
防己茯苓汤方
防己 黄芪 甘草 桂枝各三两 茯苓六两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温三服。
皮[注:《仲景全书》作“里”,《金鉴》吴谦注同]水,越婢加术汤主之。甘草麻黄汤亦主之。
上条有汗,故实表。此条无汗,故攻表。
越婢加术汤方
于越婢汤中加白术四两。
甘草麻黄汤方
甘草二两 麻黄四两
上二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去上沫,内甘草,煮取三升,温服一升,重复汗出。不汗,再服。慎风寒。
皮水[注:《仲景全书》此前有“厥而”二字,《金鉴》吴谦注无。]者,蒲灰散主之。
文按:蒲灰可以外敷,亦可化服。
水之为病,其脉沉小,属少阴。浮者为风,无水虚胀者为风[注:《仲景全书》作“气”,《金鉴》吴谦注作“风”。]水,发其汗即已。脉沉者,宜麻黄附子汤。浮者,宜杏子汤。
麻黄附子汤方
麻黄三两 甘草二两 附子一枚,炮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温服八合,日三服。
沈氏明宗曰:麻黄、附子通阳开窍,治水妙剂[注:语出《医宗金鉴·金匮要略注·水气病脉证并治》吴谦引沈明宗注文。]。
杏子汤方
麻黄四两 杏仁五十个 甘草二两,炙
上水七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得汗止服。
脉沉,少阴证,用附子。浮,肺气逆,用杏仁,二方诸水之关键。
黄汗于水气中另分出一条,醒目
问曰:黄汗之为病,身体肿,发热,汗出而渴,状如风水,汗沾衣,色正黄如药汁,风水,衣不黄。又黄汗,衣黄身不黄。黄疸,身黄衣不黄为异。脉自沉,何从得为之?师曰:以汗出入水
中浴,冷手巾揩汗,或者冷湿衣,往往有此。水从汗孔入得之,宜黄芪芍药桂枝苦酒汤主之。
黄芪芍药桂枝苦酒汤方
黄芪五两 芍药 桂枝各三两
上三味,以苦酒一升,水七升相和,煮取三升,温服一升。当心烦躁,服至六七日乃解。若心烦不止者,以苦酒阻故也。苦酒,性退,自愈。
黄汗之病,两胫自冷,此条仲景以历节汗、阳虚汗、血虚汗、亡阳汗诸汗证,辨明黄汗证也。吴子阙而不释。文诵读有年,强释为后世治法程[注:法则。《吕氏春秋·慎行》:“为义者则不然,始而相与,久而相信,卒而相亲,后世以为法程。”]。假令发热,此属历节,非黄汗也。食已汗出,吃了食物便汗出,俗名蒸笼头,乃阳虚自汗也。又身常暮卧盗汗出者,此劳气也,乃卫阳虚表不固之虚劳汗也,宜芍药附子甘草汤。市医以盗汗,作阴虚治,杀人。若汗出已,反发热者,久久其身必甲错,乃血虚生热,久则肌肤不润泽,成风燥疮。桂枝加黄芪汤主之,大补气血。若发热不止者,必生恶疮,热郁于营。若身重,汗出已辄轻者,久久必身𥆧,汗多亡津液,筋惕而肉𥆧,真武汤证。若汗出。𥆧即胸中痛,正论黄汗。又从腰以上必汗出,下无汗,腰髋弛痛,俗名腰痛。如有物在皮中状,剧者不能食,身疼重,烦躁,小便不利,此为黄汗,桂枝加黄芪汤主之。虚汗主方。
桂枝加黄芪汤方
桂枝 芍药 黄芪各二两 生姜 甘草各三两[注:《仲景全书》、《金鉴》作“甘草二两,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温服一升,须臾,饮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取微汗。若不汗,更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