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经论篇第六十二
[一]
按：本篇主要包括以下内容：有余、不足及调治原则："有余写之，不足补之"。神、气、血、形、志五者各有有余、不足，其气不等，"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临床表现各异，刺法当各视其病形虚实补泻之。血气失调而生虚实之病：血气虚实生于"并"；血气、阴阳、上下诸"并"之虚实病状。大厥及其发病原因："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血气运行与寒热关系："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平人："阴与阳，皆有俞会，阳注于阴，阴满之外，阴阳匀平，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致病之因可分阴、阳两类："邪之生也，或生于阴，或生于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风雨、寒湿伤人临床表现特点；喜怒不节、因寒饮食各所生病、临床表现特点及其病理。"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及其病理。阴与阳并、血气以并所生之病及刺法。刺法补虚泻实之具体操作技术。五脏、六腑为表里，"经络支节，各生虚实"，刺法当依"其病所居"，随而调之。针刺补泻"必谨察其九候"。
自"黄帝问曰余闻刺法"至"所乃能立虚帝曰善"见于《太素》卷二十四《虚实补写》；自"余已闻虚实之形"至"针道备矣"见于《太素》卷二十四《虚实所生》。本篇又见于《甲乙经》卷六第三。
黄帝问曰：余闻刺法言：有余写之，不足补之。何谓有余？何谓不足？歧伯对曰：有余有五，不足亦[1]有五，帝欲何问？
帝曰：愿尽闻之。歧伯曰：神有[2]有余有不足，气有余有不足，血有余有不足，形有余有不足，志有余有不足。凡此十者，其气不等也[3]。
【原注】
[一]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一卷。
[二]神属心，气属肺，血属肝，形属脾，志属肾。以各有所宗，故不等也。
【校注】
[1]《太素》"亦”作“又"。
[2]《甲乙经》"有"下重"有"字。下"气有余"、"血有余"、"形有余"、"志有余"同，不复出校。
帝曰：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虚实。今夫子乃言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一]？
岐伯曰：皆生于五脏也[二]。夫心藏[1]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而此[2]成形[三]。志意通[3]，内连骨髓，而成身[4]形五脏[四][5]。五脏之道，皆出于经络，以行血气。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6]。是[7]故守经隧焉[五]。
【原注】
[一]《针经》曰："两神相薄，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腠理发泄，汗出（泰理）[溱溱][8]，是谓津。液[9]之渗于空窍，留而不行者，为液也。"十六部者，谓手足二，九窍九，五脏五，合为十六部也。三百六十五节者，非谓骨节，是神气出入之处也。《针经》曰："所谓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皆神气出入通行之所，非骨节也。"言人身所有则多，所举则少，病生之数，何以论之？
[二]谓五神藏也。
[三]言所以病皆生于五脏者，何哉？以内藏五神而成形也。
[四]志意者，通言五神之大凡也。骨髓者，通言表里之成化也。言五神通泰，骨髓化成，身形既立，乃五脏互相为有矣。○新校正云：按《甲乙经》无"五脏"二字。
[五]隧，潜道也。经脉伏行而不见，故谓之经隧焉。血气者，人之神，邪侵之，则血气不正，血气不正，故变化而百病乃生矣。然经脉者，所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故守经隧焉。○新校正云：按《甲乙经》"经隧”作“经渠"，义各通。
【校注】
[1]藏本"藏”作“脏"，下四"藏"同，不复出校。
[2]"此"，读若"斯"，乃也。
[3]《甲乙经》"通”作“通达"。
[4]詹本无"身"字，《甲乙经》同。
[5]《甲乙经》无"五脏"二字。
[6]《太素》"变化"二字互乙，"生"下有"于血气"三字。
[7]《甲乙经》无"是"字。
[8]金本、元本"凑理”作“腠理"。按：《灵枢·决气篇第三十》："何谓津？岐伯曰：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顾校："'腠理'二字误，当依《灵枢·决气》作'溱溱'。"据改。
[9]《<素问>校讹》校补："古钞本、元黎本'液'作'津'。"金本同。
帝曰：神有余、不足何如？岐伯曰：神有余，则笑不休；神[1]不足，则悲[一][2]。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邪客于形[3]，洒淅起于毫毛，未入于经络[4]也，故[5]命曰神之微[一]。
帝曰：补写奈何？岐伯曰：神有余，则写其小络之血[6]出血，勿之深斥，无中其大经，神气乃平[三]。神不足者，视其虚络，按[7]而致[8]之，刺而利之，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以通其经，神气乃平[四]。
帝曰：刺微奈何[五]？岐伯曰：按摩勿释，著针勿斥，移气于不[六]足，神气乃得复[七]。
【原注】
[一]心之藏也。《针经》曰：“心藏脉，脉舍神。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也。”“悲”一为“忧”，误也。○新校正云：详王注云：“悲一为忧，误也。”按：《甲乙经》及《太素》并全元起注本并作“忧”。皇甫士安云：“心虚则悲，悲则忧；心实则笑，笑则喜。夫心之与肺，脾之与心，互相成也。故喜发于心而成于肺，思发于脾而成于心，一过其节，则二藏俱伤。”杨上善云：“脾[十]之忧，在心变动也；肺之忧，在肺之志。是则肺主秋，忧为正也；心主于夏，变而生忧也。”
[二]并，谓并合也。未与邪合，故曰未并也。洒淅，寒凫也，始起于毫毛，尚在于小络，神之微病，故命曰神之微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经》“洒淅”作“凄厥”。《太素》作“洫淅”。杨上善云：“洫，毛孔也。水逆流曰淅。谓邪气入于腠理，如水逆流于洫[十一]。”
[三]邪入小络，故可写其小络之脉出其血，勿深推针，针深则伤肉也。以邪居小络，故不欲令针中大经也。络血既出，神气自平。斥，推也。小络，孙络也。《针经》曰：“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络。”平，谓平调也。○新校正云：详此注引《针经》曰与《三部九候论》注两引之，在彼云《灵枢》，而此曰《针经》，则王氏之意指《灵枢》为《针经》也。按：今《素问》注中引《针经》者多《灵枢》之文，但以《灵枢》今不全，故未得尽知也。
[四]但通经脉令其和利，抑按虚络令其气致，以神不足，故不欲出血及泄气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经》“按”作“切”，“利”作“和”。
[五]覆前初起于毫毛，未入于经络者。
[六]按摩其病处，手不释散，著针于病处，亦不推之，使其人神气内朝于针，移其人神气（今）[令][十二]自充足，则微病自去，神气乃得复常。○新校正云：按：《甲乙经》及《太素》云“移气于足”，无“不”字。杨上善云：“按摩，使气至于踵也。”
【校注】
[1]《甲乙经》无“神”字。
[2]《太素》、《甲乙经》“悲”作“忧”。于鬯：“此‘悲’字必以作‘忧’为是。‘忧’与‘休’叶韵，若作‘悲’，则失韵矣。盖‘忧’字古作‘忧’，‘忧’与‘悲’亦形相似而误也。”
[3]《太素》“邪客于形”上有“神不定则”四字。
[4]明蓝格钞本《甲乙经》“经络”作“络”。
[5]明蓝格钞本《甲乙经》无“故”字。
[6]顾校：“血”当作“脉”，“王注亦云‘小络之脉’。”
[7]《太素》“按”作“切”。
[8]唐本“致”作“制”。
[9]《太素》无“于不”二字。
[10]顾本“脾”上空一格，元本“脾”作“心”，上无空格。金本“脾”亦作“心”。《素问校讹》校补）："古抄本空格内作'心'字，作'心虚之忧'。"
[11]张文虎："凄凑"亦寒貌，与'淅洒'文异义同。'洒'与'洒'形近而伪，'济'则'淅'之坏文。《刺要论》云："济济然寒栗。"《皮部论》云："邪之始入于皮也，济然起毫毛，开腠理。"'济'皆'淅'之误。杨训'洒'为'毛孔'，未知所本，且如其说，则当作'济洒'矣。"
[12]金本、元本"今”作“令"，义长，据改。
帝曰：善。[气][1]有馀、不足奈何？歧伯曰：气有馀，则喘咳上气；不足，则息利少气[一]。血气未并，五脏安定，皮肤微病，命曰白气微泄[一]。
帝曰：补泻奈何？歧伯曰：气有馀，则泻其经隧，无伤其经，无出其血，无泄气；不足，则补其经隧，无出其气[三]。
帝曰：刺微奈何[四]？歧伯曰：按摩勿释，出针视[2]之，曰我[3]将深之，适人必革[4]，精气[5]自伏，邪气散乱[6]，无所休息，气泄腠理，真气乃相得[五]。
【原注】
[一]肺之脏也。肺藏气，息不利则喘。《针经》曰："肺气虚，则鼻息利少气；实，则喘喝胸凭仰息也。"
[二]肺合（脾）[皮][7]，其色白，故皮肤微病，命曰白气微泄。
[三]气，谓荣气也。针泻若伤其经，则血出而荣气泄脱，故不欲出血泄气，但泻其卫气而已。针补则又宜谨闭穴俞，然其卫气亦不欲泄之。○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经隧者，手太阴之别。从手太阴走手阳明，乃是手太阴向手阳明之道[8]。欲逆[9]藏府阴阳，故补泻皆从正经别走之络[10]。泻其阴经别走之路，不得伤其正经也[11]。"
[四]覆前白气微泄者。
[五]亦谓按摩其病处也。革，皮也。我将深之、适人必革者，谓其深而浅刺之也。如是胁从，则人怀惧色，故精气潜伏也。以其调适于皮，精气潜伏，邪无所据，故邪散而无所休息，发泄于腠理也。邪气既泄，真气乃与皮肤相得矣。○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革，改也。夫人闻乐至，则身心欣悦；闻痛及体，情必改异。忻悦，则百体俱纵；改革，则情志必拒，拒则邪气消伏。"
【校注】
[1]《素问校讹》："无疑本'有'上有'气'字，宜从补。"金本、元本、熊本、吴悌本、赵本、唐本、朝鲜活字本、朝鲜小字本同。据补。
[2]"视"，示；给看。
[3]《甲乙经》"我”作“故"。
[4]"适"，读若"睫"，这里作示意讲。革，除。《宝命全形论》云："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以上盖"治神"之术。所以下文说"精气自伏"。
[5]"精"，神也。《太素》无"气"字。
[6]《太素》、《甲乙经》“散乱”二字互乙。
[7]《素问校讹》：“古钞本、元黎本‘脾’作‘皮’。”金本同。据改。
[8]《太素》杨注“手阳明之道”下有“故曰经隧之道也”七字。
[9]“逆”，导。
[10]《太素》杨注“补写”下有“之”字，“从”作“取”，“之络”作“胳之也”。按：“胳”为“络”之换旁俗字，“之也”犹“者也”。
[11]“路”当作“胳”或“络”。《太素》杨注此二句作“写其阴经别走之路，不得伤正经者”，上有“毋伤其经”四字经文，此十四字注文是对上“毋伤其经”四字经文的注释。
帝曰：善。血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一]。血气未并，五脏安定，孙络（水）[外][2]溢，则经[3]有留血[三]。
帝曰：补写奈何？岐伯曰：血有余，则写[4]其盛经出其血；不足，则视[5]其虚经[6]，内针其脉中，久留而视[三]。脉大，疾出其针，无令血泄[四]。
帝曰：刺留血奈何？岐伯曰：视其血络，刺出其血，无令恶血得入于经，以成其疾[五]。
【原注】
[一]肝之藏也。《针经》曰：“肝藏血。”“肝气虚则恐，实则怒。”○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恐”作“悲”，《甲乙经》及《太素》并[7]同。
[二]络有邪，盛则入于经，故云孙络（水）[外][8]溢，则经有留血。
[三]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云“久留之血至”。《太素》同[9]。
[四]脉盛满则血有余，故出之。经气虚则血不足，故无令血泄也。久留疾出，是谓补之。《针解论》曰：“徐而疾则实。”义与此同。
[五]血络满者，刺按出之，则恶色之血不得入于经脉。
【校注】
[1]《太素》“恐”作“悲”。
[2]金本、《太素》、《甲乙经》“水”并作“外”。顾校：“‘水’字误，当依《甲乙经》作‘外’。注同。”据改。
[3]《甲乙经》“经”作“络”。
[4]《甲乙经》“写”作“刺”。
[5]《太素》“视”作“补”。
[6]《甲乙经》无“经”字。
[7]金本、元本无“并”字。
[8]金本、元本“水”作“外”。据改。
[9]按：《太素》作“久留血至”，无“之”字。据文意，“血至”当属下读。
帝曰：善。形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形有余，则腹胀，泾[1]溲不利；不足，则四支不用[一]。血气未并，五脏安定，肌肉蠕动，命曰微风[二]。
帝曰：补写奈何？岐伯曰：形有余，则写其阳经；不足，则补其阳络[三]。
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取分肉间，无中其经，无伤其络，卫气得复，邪气乃索[四]。
【原注】
[一]脾之藏也。《针经》曰：“脾气虚，则四支不用，五脏不安；实，则腹胀，泾溲不利。”泾，大便；溲，小便也。○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泾”作“经”，妇人月经也。
[二]邪薄肉分，卫气不通，阳气内鼓，故肉蠕动。○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经》“蠕动”作“溢”，《太素》作“濡”。
[三]并胃之经络。
[四]卫气者，所以温分肉而充皮肤，肥腠理而司开阖，故肉蠕动即取分肉间，但开肉分以出其邪，故无中其经，无伤其络，卫气复旧而邪气尽。索，散尽也。
【校注】
[1]明蓝格钞本《甲乙经》“泾”作“经”。经，常也。《太素》无“泾”字。
帝曰：善。志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志有余，则腹胀泄；不足，则厥[一]。血气未并，五脏安定，骨节有动[二][1]。
帝曰：补写奈何？岐伯曰：志有余，则写然筋血者[三]；不足，则补其复溜[四]。
帝曰：刺未并奈何？岐伯曰：即取之，无中其经，邪所[2]乃能立虚[五]。
【原注】
[一]肾之藏也。《针经》曰：“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胀，谓胀起。厥，谓逆行上冲也。足少阴脉下行，《今》[3]气不足，故随冲脉逆而行上冲也。
[二]肾合骨，故骨有邪薄，则骨节段动[4]，或骨节之中知有物鼓动之也。
[三]新校正云：按：《甲乙经》及《太素》云：“写然筋血者，出其血。”杨上善云：“然筋，当是然谷下筋。”再详诸处引然谷者，多云然谷之前血者，疑少“骨之”二字，“前”字误作“筋”字。
[四]然，谓然谷，足少阴[荣][5]也，在内踝之前大骨之下陷者中。血络盛则泄之，其刺可入同身寸之三分，留三呼，若灸者，可灸三壮。复溜，足少阴经也，在内踝上同身寸之二寸陷者中，刺可入同身寸之三分，留三呼，若灸者，可灸五壮。
[五]不求穴俞，而直取居邪之处[6]，故云即取之。○新校正云：按：《甲乙经》“邪所”作“以去其邪”。
【校注】
[1]《甲乙经》“动”作“伤”。按：“动”疑当作“动”。《上古天真论篇第一》：“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上文泄、厥押韵，此劲、并、定押韵。若作“动”，则失韵矣。说详《校补》。
[2]《太素》“邪所”上有“以邪”二字。
[3]金本“令”作“今”，义长，据改。
[4]“动”盖亦“劲”字之误。段劲，坚固也。说详《校补》。
[5]金本、元本“荣”作“荣”。据改。
[6]金本“处”作“即”，盖“所”之误字。
帝曰：善。余已[1]闻虚实之形，不知其何以生。岐伯曰：气血以并[2]，阴阳相倾，气乱于卫，血逆[3]于经，血气离[4]居，一实一虚[一]。血并于阴，气并于阳，故[5]为惊狂[二]；血并于阳，气并于阴，乃为炅中[三]；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6]善怒；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四][17]。
帝曰：血并于阴，气并于阳，如是血气离居，何者为实？何者为虚？岐伯曰：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五]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五]。是故气之所并为血虚，血之所并为气虚[六]。
帝曰：人之所有者，血与气耳。今夫子乃言血并为虚，气并为虚，是无实乎？岐伯曰：有者为实，无者为虚[七]。故气并则无血，血并则无气。今血与气相失，故为虚焉[八]。络之与孙脉俱输于经，血与气并，则为实焉。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8]复反则生，不反则死。
帝曰：实者何道从来？虚者何道从去？虚实之要，愿闻其故。岐伯曰：夫阴与阳，皆有俞会，阳注于阴，阴满之外，阴阳匀平[9]，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九]。
【原注】
[一]卫行脉外，故气乱于卫。血行经内，故血逆于经。血气不和，故一虚一实。
[二]气并于阳，则阳气外盛，故为惊狂。
[三]气并于阴，则阳气内盛，故为热中。炅，热也。
[四]上，谓鬲上。下，谓鬲下。
[五]（泣）[五]，谓如血在水中，凝住而不行去也。
[六]气并于血则血少，故血虚。血并于气则气少，故气虚。
[七]气并于血，则血无。血并于气，则气无。
[八]气并于血，则血失其气。血并于气，则气失其血。故曰血与气相失。
[九]平人，谓和平之人。
【校注】
[1]《太素》“已”作“以”。
[2]《甲乙经》“气血”二字互乙。以，若也。赵本、《甲乙经》“以”作“已”。
[3]《太素》“逆”作“留”。
[4]明蓝格钞本《甲乙经》“离”作“杂”。
[5]《太素》"故”作“乃"。
[6]《太素》"惋”作“悦"。《甲乙经》"惋”作“闷"。
[7]《太素》"乱而喜忘”作“气乱心善忘"。
[8]《太素》无"气"字。
[9]《太素》"勾”作“旬"；《甲乙经》作"钏"，夹注云："《素问》作'均平'。""句"、"勾"、"钏"音同通用。
夫邪之生[1]也，或生于阴，或生于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2]、阴阳喜怒。
【校注】
[1]《甲乙经》"生”作“所生"。
[2]《甲乙经》"居处”作“起居"，明蓝格钞本《甲乙经》作"起处"。
帝曰：风雨[1]之伤人奈何？歧伯曰：风雨之伤人也，先客于皮肤，传入于孙脉；孙脉满，则传入于络脉；络脉满，则输[2]于大经脉。血气与邪[3]并客于分腠之间，其脉坚大，故曰实。实者，外坚充满，不可按之[4]，按之则痛。
帝曰：寒湿之[5]伤人奈何？歧伯曰：寒湿之中人也，皮肤不收[一]，肌肉坚紧[6]，荣血（泣）[疸]，卫气去，故曰虚。虚者聂辟，气不足[7]，按之则气足以温之，故快然而不痛[二]。
【原注】
[一]新校正云：按：全元起云："不收，不仁也。"《甲乙经》及《太素》云"皮肤收"，无"不"字。
[二]聂，谓聂皱。辟，谓辟叠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作"撮辟"，《太素》作"摄[8]辟"。
【校注】
[1]《太素》"风雨”作“风雨寒暑"。
[2]《太素》、《甲乙经》"则”作“乃"。《甲乙经》"输”作“注"。
[3]《甲乙经》"邪”作“邪气"。
[4]《太素》无"之"字。
[5]《太素》"之"下有"气"字。
[6]《太素》无"紧"字。
[7]《太素》、明蓝格钞本《甲乙经》"气不足"下有"血泣"二字，《甲乙经》作"血溏"。"泣"、"溏"并当作"泣"。
[8]《素问校讹》："今本《太素》'摄'作'慑'。"
帝曰：善。阴之生实奈何[一]？岐伯曰：喜怒不节，则阴气上逆，上逆则下虚，下虚则阳气走之，故曰实矣[二]。
帝曰：阴之生虚奈何[三]？岐伯曰：喜则气下，悲则气消，消则脉虚空[1]，因寒饮食，寒气熏满[2][四]，则血[泣]冱[五]气去，故曰虚矣。
【原注】
[一]实，谓邪气盛也。
[二]新校正云：按：《经》云“喜怒不节，则阴气上逆”，疑剩“喜”字[3]。
[三]虚，谓精气夺也。
[四]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作“动藏”。
【校注】
[1]《太素》无“空”字，《甲乙经》“虚空”二字互乙。
[2]“熏”，读若浑。满也。《太素》“满”作“藏”。
[3]“喜”，善也；易也。
帝曰：经言：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余已[1]闻之矣，不知其所由然也[一]。岐伯曰：阳受气于上焦，以温皮肤分肉之间。（令）[今][2]寒气在外，则上焦不通；上焦[3]不通，则寒气[4]独留于外，故寒栗[二]。
帝曰：阴虚生内热奈何？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5]不通[三]，胃气热，热气[6]熏胸中，故内热[四]。
帝曰：阳盛生外热奈何？岐伯曰：上焦不通利，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五]，卫气不得泄越，故外热[六]。
帝曰：阴盛生内寒奈何？岐伯曰：厥气上逆，寒气积于胸中而不写，不写则温气去，寒独留，则血凝[泣]冱[7]，凝[8]则脉不通[七]，其脉盛大以涩[9]，故中寒[八]。
【原注】
[一]经言，谓上古经言也。
[二]栗，谓振栗也。
[三]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作“下焦不通”。
[四]甚用其力，致劳倦也。贪役[10]不食，故谷气不盛也。
[五]新校正云：按：《甲乙经》及《太素》无“玄府”二字。
[六]外伤寒毒，内薄诸阳，寒外盛则皮肤收，皮肤收则腠理密，故卫气稿聚，无所流行矣。寒气外薄，阳气内争，积火内燔，故生外热也。
[七]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作“腠理不通”。
[八]温气，谓阳气也。阴逆内满，则阳气去于皮外也。
【校注】
[1]《太素》"已”作“以"。
[2]《素问校讹》："古钞本、元蔡本‘令’作‘令’。"金本、藏本、熊本、吴悌本、赵本、詹本、朝鲜活字本、朝鲜小字本、《太素》、《甲乙经》同。据改。
[3]《太素》、《甲乙经》无"上焦"二字。
[4]《太素》、《甲乙经》无"气"字。
[5]《太素》"脘”作“腕"。
[6]《太素》"胃气热热气”作“胃热"二字，《甲乙经》无"热气"二字。
[7]朝鲜小字本"注”作“汪"，"汪"即"注"字之俗。
[8]《太素》"凝”作“血凝（注）[汪]"三字。
[9]"脉盛大以潘"不锌。"潘"盖"注"之回改，此当作"汪"。汪，坚也。
[10]"贪"，当作"贫"，字之误也。贫役，家贫役重。
帝曰：阴与阳并[1]，血气以[2]并，病形以成，刺之奈何？岐伯曰：刺此者，取之经隧，取血于营，取气于卫，用形哉，因四时多少高下[一]。
帝曰：血气以并，病形以成，阴阳相倾，补写奈何？岐伯曰：写实者，气盛乃内针，针与气俱内[3]，以开其门如[4]利其户，针与气俱出，精气不伤，邪气乃下。外门不闭，以出其疾，摇大其道如利其路，是谓大写。必切而出，大气乃屈[二]。
帝曰：补虚奈何？岐伯曰：持针勿置，以定其意。候呼内针，气出[5]针入，针空四塞，精无从去。方实而疾出针，气入针出，热不得还[6]，闭塞其门，邪气布[7]散，精气乃得存。动气候时[三][8]，近气不失，远气乃来，是谓追之[四]。
【原注】
[一]营主血，阴气也。卫主气，阳气也。夫行针之道，必先知形之长短，骨之广狭[9]，循三备法，通身计形，以施分寸，故曰用形也。四时多少高下，具在下篇。
[二]言欲开其穴而泄其气也。切，谓急也。言急出其针也。《针解论》曰："疾而徐则虚者，疾出针而徐按之也。"大气，谓大邪气也。屈，谓退屈也。
[三]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作"动无后时"。
[四]言但密闭穴俞，勿令其气散泄也。近气，谓已至之气；远气，谓未至之气也。欲动经气而为补补[10]者，皆必候水刻气之所在而刺之，是谓得时而调之。追，言补也。《针经》曰："追而济之，安得无实？"则此谓也。
【校注】
[1]《太素》"阴与阳并”作“阴与之阳"。
[2]《甲乙经》"以”作“已"。下"以"字同。
[3]《素问校讹》："古钞本无‘内’字。"[4]顾校："如，而也。《春秋·庄七年》‘星陨如雨’，亦以如为而。"
[5]元本"气出"下空一格，藏本同，朝鲜小字本作"□"。熊本、吴悌本、赵本、詹本作"内"。
[6]《太素》"还”作“环"。
[7]詹本"布”作“而"。
[8]《太素》"动气候时”作“动无后时"。
[9]金本"狭”作“挟"。
[10]疑衍一"补"字。
帝曰：夫子言虚实者有十，生于五脏。五脏[1]，五脉耳，夫十二经脉皆生其病[一]，今夫子独言五脏。夫十二经脉者，皆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必被经脉。经脉之病，皆有虚实，何以合之？
岐伯曰：五脏者，故得六腑与[2]为表里，经[3]络支节，各生虚实。其[4]病所居，随而调之[二]。
病在脉，调之血[三]。
病在血，调之络[四][五]。
病在气，调之[6]卫[五]。
病在肉，调之分肉[六]。
病在筋，调之筋[七]。
病在骨，调之骨[八][7]。燔针劫刺其下及与急者[九]。
病在骨，焠[8]针药熨[十]。
病不知所痛，两跷为上[十一][9]。
身形有痛，九候莫病，则缪刺之[十二]。
痛在于左而右脉病者，巨[10]刺之[十三]。
必谨察其九候。针道备矣。
【原注】
[一]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云"皆生百病"。《太素》同。
[二]从其左右经气支节而调之。
[三]脉者，血之府。脉实血实，脉虚血虚。由此，脉病而调之血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经》云："病在血，调之脉。"[11]
[四]血病则络脉易，故调之于络也。
[五]卫主气，故气病而调之卫也。
[六]候寒热而取之。
[七]通缓急而刺熨之。
[八]察轻重而调之。
[九]调筋法也。筋急，则烧针而劫刺之。
[十]调骨法也。焠针，火针也。
[十一]两跷，谓阴阳跷脉。阴跷之脉出于照海，阳跷之脉出于申脉。申脉，在足外踝下陷者中容爪甲，（新校正云：按：《刺腰痛》注云“在踝下五分”[12]。）刺可入同身寸之三分，留六呼，若灸者，可灸三壮。照海，在足内踝下，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留六呼，若灸者，可灸三壮。
[十二]莫病，谓无病也。缪刺者，刺络脉，左痛刺右，右痛刺左。
[十三]巨刺者，刺经脉。脉左痛刺右，右痛刺左。
【校注】
[1]《甲乙经》无“五藏”二字。
[2]《甲乙经》“六府与”作“与六府”。
[3]《太素》无“经”字。
[4]《太素》、《甲乙经》“其”上有“视”字。
[5]《太素》无“病在血，调之络”六字。
[6]《甲乙经》“之”作“诸”。
[7]《太素》无“病在骨，调之骨”六字。
[8]《太素》“焠”作“卒”。
[9]顾校：“《灵枢·官能》云：‘结络坚紧，火之所治，不知所苦，两跷之下’。”
[10]《太素》、《甲乙经》“巨”上有“则”字。
[11]《太素》同。
[12]顾本“在踝下五分”下空一字格，金本空格作“中”，元本“在踝下五分”下不空。
隂音迷[1]。飧音孙[2]。燔音烦[3]。
【校注】
[1]金本作“隂音迷，俗作隖”，下有“洒所卖切”、“淅音析”、“中去声”、“泄所有切”、“螭而兖切，螭同，动也。《字说》云：螭，动变而不强”、“索星各切”、“炅古迥切，热也”、“惋音腕，惊也”、“致持二切”、“濇所力切，又音涩”、“悴七内切”、“跷去遥切”诸条。
[2]金本无此条。
[3]金本无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