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正文

黄帝内经素问白话解

玉机真脏论篇第十九

19 / 7910257

【本篇大意】 本篇把五脏之脉在顺应四时的情况下所出现的正常脉象和太过不及的病脉,作了对照说明;并把五脏病脉出现时所发生的病变,逐条加以分析说明。

对五脏之间的互相移传的次序、逆常移传的原因以及根据其真脏脉的出现而预决其死期的道理,均加以举例说明;并提出一定要在病情变化中,予以适时的治疗,不然病就要继续传变。

说明五脏之脉必须借胃气始能到达于气口的道理。

说明在病的发展过程中,如系“形气相得,色泽以浮,脉从四时,脉弱以滑”,这样的病都是容易治疗的。否则“形气相关,色夭不泽,脉实以坚,脉逆四时”,就都比较难治。

篇末又分析了五实五虚的症状和预后,并说明五实五虚虽均为死症,但能得胃气,则五虚者可生,汗下破邪,则五实者,可不死。

① 黄帝问曰:春脉如弦,何如而弦?

【语释】 黄帝问:春天所见的弦脉,是什么形象?

岐伯对曰:春脉者,肝也,东方木也,万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气来软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故曰弦,反此者病。

【语释】 岐伯说:肝主春,春属东方木,为天地万物初生、开始上长的时候,好象东方太阳初出。这个时候阳气还微弱,所以其气,来是软弱的。在脉象上呈现了轻虚而滑,端直而长,如持长竿末梢的微弦脉形。如果不是这种脉形,那就是病脉了。

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实而强,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实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帝曰:春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善忘,忽忽眩冒而巅疾;其不及,则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胠满。怒,脉功能,肝不藏血

【语释】

黄帝问:怎样算是反常的脉象呢?岐伯说:春脉之来如果是实而强的脉象,那就违反了春天阳气初生其气尚微的常态,所以说是太过。实而强的脉象,表示出阳气有余;阳有余的,病多生于外,所以说病在外。阳有余,阴就不足,肝阳上升,上冲于头脑,使人发生意识紊乱而善忘,恍恍惚惚,头目眩晕的症状。

如果春脉出现不实而微的脉象,表示着肝气不足,所以说是不及。肝气不足的,病多生于内,所以说病在内。肝气不足而郁,就失去了它的疏泄作用,使气血瘀滞于中,发生胸痛牵引到背部,两胁胀闷等症状,这是不通则痛的意思。

② 帝曰:善。夏脉如钩,何如而钩?岐伯曰:夏脉者心也,南方火也,万物之所以盛长也,故其气来盛去衰,故曰钩,反此者病。

【语释】

黄帝说:好。夏脉如钩,怎样的脉象才是如钩呢?岐伯说:心主夏,夏属南方火,为万物生长茂盛的时候,也是阳气盛的时候,夏天是充满着一片向外生发的气象,因而其脉来呈现来盛去衰似钩的形象,这是夏脉的正常脉象;如果不是这种脉象,那就是病脉了。

钩脉=洪脉

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盛去亦盛,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盛去反盛,此谓不及,病在中。帝曰:夏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其不及则令人烦心,上见咳唾,下为气泄。

炎蔓延叫浸

【语释】

黄帝说:怎样才算反呢?岐伯说:来盛去衰是夏脉的正常现象。假如来盛去也盛,那就是阳极盛了,所以说是太过。阳极盛则心气有余,也就是心火太旺,心火旺于内逐渐外越于肌表而身热,热久灼燔皮肤而肤痛;如果是热灼皮肤的时间持续很久,可能刺激皮肤发生浸淫疮,所以说病生于外。

如果夏脉出现了来不盛去反盛的脉象,是象征着心火衰于内,其气不能外达,所以说是不及。心气不足于内,就产生了虚烦,虚火上熏于肺,则见咳嗽吐痰的症状;影响脾胃,则消化不良而为气泄(腹鸣泄泻),所以说是病在中。

③ 帝曰:善。秋脉如浮,何如而浮?岐伯曰:秋脉者,肺也,西方金也,万物之所以收成也。故其气来轻虚以浮,来急去散,故曰浮,反此者病。

【语释】

黄帝问:秋脉是浮,怎样才是浮呢?岐伯说:肺主秋属西方金,是万物收成的时期,这个时期阳气逐渐下降,阴气逐渐上升,阳虚所以脉来浮而轻虚,阳渐退,阴渐进,所以其脉来急而去散,这是秋脉的正常脉象;如果不是这种脉象,那就是病脉了。

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毛而中央坚,两旁虚,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毛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帝曰:秋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逆气而背痛,愠愠然,其不及则令人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

【词字释义】

愠愠:倦闷不舒的意思。

【语释】

黄帝说:怎样是反常的脉象呢?岐伯说:秋脉是应该微毛的,假如是毛而中央坚实的脉象,当系肺气盛,此为太过。肺气太过,则其气逆于肺而不能行其输布作用。肺的俞穴在背部,肺气逆则背痛而有倦闷不舒的感觉,所以说病在外。

假如肺脉是毛而微弱无力(也就是浮而无力的脉象),这是肺气不足于内的表现,肺气不足则呼吸无力而咳嗽,咳则气上逆,有时可能见血,同时在胸部可以听到呼吸不畅的声音。

④ 帝曰:善。冬脉如营,何如而营?岐伯曰:冬脉者,肾也,北方水也,万物之所以含藏也。故其气来沉以搏,故曰营,反此者病。

【词字释义】

营:是兵营,因冬主闭藏,所以脉象沉潜,象兵团守于营一样。

【语释】

黄帝说:好。冬脉如营,怎样才算营的脉象?岐伯说:肾主冬,冬属北方水,为天地万物闭藏的时候,其脉来是沉而微搏的形象,这是冬脉的正常脉象;如果不是这种脉形,就是病脉了。

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如弹石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其去如数者,此谓不及,病在中。帝曰:冬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解㑊、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其不及则令人心悬,如病饥,眇中清,脊中痛,少腹满,小便变。(译者)

【词字释义】

眇:音秒,在季肋下夹背两旁空软之处。

【语释】

黄帝说:怎样算是反常的脉象?岐伯说:沉而微搏是冬脉的正常脉象;假如出现了坚硬如弹石的脉象,这就表示为肾气太盛。肾为人的生气之源,应该是闭藏的;如果肾气太盛,就不能闭藏,气反外泄,使人的元气受伤,不能支援全身,将发生全身功能懈怠无力的解㑊病变。心主言,肾病则心肾不交,所以气少不欲言。肾之脉行于脊,肾气盛所以脊中痛。

假如冬脉出现了疾急无力好似数脉一样的脉象,是表示着肾气不足,所以说是不及;肾为生气之源,肾气不足,使人中气虚,就出现心悬似饥的感觉。眇在肾的两旁,肾阳不足,所以此处常有清冷的感觉。肾合膀胱,膀胱必借肾之气化来行使其功能,今肾虚不能施化于膀胱,因而膀胱的功能失常,发生了小便变色,或者是癃闭,或者是遗溺等病变。膀胱功能失常,所以少腹也随而有胀满的感觉。

帝曰:善。帝曰:四时之序,逆从之变异也,然脾脉独何主?岐伯曰:脾脉者土也,孤藏,以灌四傍者也。

【语释】

黄帝说:好。所谓以肝、心、肺、肾配合四时的时序,是它们顺于四时或者是逆于四时之气的顺逆变化,但是独未说到脾脉,究竟脾在四时中,是主的那一时呢?

岐伯说:脾属中央土,它在四时中,每一时有十八天的寄旺之日,所以不单独主一时,名曰孤藏。结合人体生理来讲,脾与胃合而为仓廪之官,胃所分化的水谷的精气,必须由脾运化,外而营养四肢百骸,内而营养脏腑,所以说脾是灌溉四傍的。

帝曰:然则脾善恶可得见之乎?岐伯曰:善者不可得见,恶者可见。帝曰:恶者何如可见?岐伯曰:其来如水之流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如鸟之喙者,此谓不及,病在中。帝曰:夫子言脾为孤藏,中央土以灌四傍,其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其不及则令人九窍不通,名曰重强。

【词字释义】 重强:就是胃气过强的意思。

【语释】 黄帝问:脾的善恶征象能否看出来呢?岐伯说:脾在运行正常功能的时候,是无征可察的,所以善者不可见。但在它的功能失常的时候,就不是单纯的脾本身起了病理变化,而其它脏腑也将因为脾失去了运化功能,得不到水谷精气的营养,随之出现了病理变化,所以恶者可见。

黄帝问:恶者可见的情形是怎样?岐伯说:微软弱是脾的正常脉象,假如脉来象水流的形状,那是因为脾湿过盛而溢于外的原故。脾主四肢,脾土湿盛,则四肢被湿气壅滞而不能举动,所以说是太过,病在外。假如脾脉出现了坚硬如鸟喙的脉象,这象征着脾气不足。脾气不足则不能制约胃气,这个多血多气的胃,就更形盛强了。脾与胃在此情况下,其消化水谷的功能就发生了障碍,因而各脏腑也就失掉了营养的资源,其气不能达于九窍,所以九窍不通。

帝瞿然而起,再拜而稽首曰:善。吾得脉之大要,天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在于一,神转不迥,迥则不转,乃失其机,至数之要,迫近以微,着之玉版,藏之脏腑,每旦读之,名曰玉机。

【词字释义】 道在于一:是指人身之神气,也就是说五脏的神气。五脏的互相贯通,必须是在神气充足的情况下进行,才能维持其正常规律,如有某一个脏的神气偏盛或偏衰,那么,五脏的移传就不能正规了,所以说道在于一。

【语释】 黄帝很兴奋的说:我明白了脉和色的变化规律以及天地阴阻至数和五脏神气互传的道理。如果能够掌握这些规律,就可以用来测度人的正常和异常的现象。五脏神气的互相移传,是有一定次序的(根据四时之序),顺着这个次序移传的叫做神转不迥,就可以保持生机;如果逆着这个次序移传,就叫回则不转,也就失去了生机。所以说人体的色、脉,阴阳的变化规律,是根据着时序的变化而变化的,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大道理。因此要把它记载于玉版上,而经常阅读,故名之曰玉机。

五脏受气于其所生,传之于其所胜,气舍于其所生,死于其所不胜。病之且死,必先传行,至其所不胜,病乃死。此气之逆行也,故死。

按:以下二节,是根据五行生克的关系,来推断病的死生。

【语释】 若五脏逆传,已失冲转不回的次序和生机,所以在遇到其所不胜的时候就死亡。假如五脏受邪气于其所生,则传之于其所胜,而舍止于其所从生,乃死于其所不胜,这是五脏邪气逆传的情况,故为死候。(本节的理论说明详见下节)

肝受气于心,传之于脾,气舍于肾,至肺而死。心受气于脾,传之于肺,气舍于肝,至肾而死。脾受气于肺,传之于肾,气舍于心,至肝而死。肺受气于肾,传之于肝,气舍于脾,至心而死。肾受气于肝,传之于心,气舍于肺,至脾而死。此皆逆死也,一日一夜,五分之,此所以占死生之早晚也。

【语释】 此用五脏逆传的次序来说明上节的理论,如肝受气于心,肝木生心火,这是受气于其所生;传之于脾,肝木克脾土,这是传之于其所胜;气舍于肾,肾水生肝木,这是气舍止于其所从生;至肺而死,肺金克肝木,这是死于其所不胜。其它四脏以此类推,都是逆传而死的情况。一日一夜五分之,是把一天一夜划分成为五个阶段,而配以天干,就是以早晨主甲乙,上午主丙丁,中午主戊己,傍晚主庚辛,夜主壬癸。凡五脏之气逆传至其所不胜而死的时刻,在一昼夜中就以此分配的时间为准。例如脾传至肝而死,就死于早晨,肺传至心而死,就死于上午等。所以说用这个时间来预计病应死的时间是早晨或者是晚上。

黄帝曰:五脏相通,移皆有次。五脏有病,则各传其所胜,不治。法三月,若六月,若三日,若六日。传五脏而当死,是顺传所胜之次。

【语释】 黄帝说:五脏之间,其气互相贯通,在其移传的时候,是有一定次序的,如肝传心,心传脾等。五脏有病,在相互之间的移传上是各传其所胜,如肝病传脾,脾病传肾等,最后就各死于其所不胜,如肝至肺、脾至肝等。虽然如此,但如果能够预先防治,可以不传,如果防治不及时,或者不作治疗,将要在各脏传偏以后,至其所不胜之脏而死。还可以预决其死期。如果是半月移传一脏,就是三个月死;如果是一月传一脏,就是六个月死;如果是昼夜各传一脏,就是三日死;如果是一日一夜传一脏,就是六日死。这是顺传所胜的次序。

传一脏,就是三天死;如果是一天传一脏,就是六天死。这是五脏有病的时候,顺传其所胜的次序。

故曰:别于阳者,知病从来;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言知至其所因而死。

【语释】

阳是指冲和的脉象,从脉象区别那一脏的脉象中失去了冲和的胃气,就可知病发于何脏。阴是指真脏脉,从脉象中区别那一脏出现了真脏脉,就可以预决其死期。也就是至其被克之日而死,如肝病死于庚辛,心病死于壬癸等。

√ 是故风者,百病之长也。

【语释】

一切新感的病症,均开始于风邪的侵袭,所以说风为百病之长。

今风寒客于人,使人毫毛毕直,皮肤闭而为热。当是之时,可汗而发也。或痹不仁肿痛,当是之时,可汤熨及火灸刺而去之。弗治,病人舍于肺,名曰肺痹,发咳上气。弗治,肺即传而行之肝,病名曰肝痹,一名曰厥,胁痛出食。当是之时,可按若刺耳。弗治,肝传之脾,病名曰脾风,发瘅、腹中热、烦心、出黄。当此之时,可按、可药、可浴。弗治,脾传之肾,病名曰疝瘕,少腹冤热而痛,出白,一名曰蛊。当此之时,可按、可药。弗治,肾传之心,病筋脉相引而急,病名曰瘛。当此之时,可灸、可药。弗治,满十日,法当死。肾因传之心,心即复反传而行之肺,发寒热,法当三岁死,此病之次也。

按:法当三岁死,于文义不合,岁字当为日字之误,今从滑氏改作三日。

【词字释义】

蛊:音鼓,在久病的情况下,病人日趋消瘦,好象被虫蚀一样叫做蛊。

瘛:音契,与瘈同义,为全身筋脉拘急的现象。

【语释】

风寒初侵袭于人的时候,先从皮表开始,人受了风寒的侵袭以后,使人的毛孔闭塞不通,汗毛毕直而立,这样阳气就不能外越,阳气郁于内,人就要发热,在这个时候用发汗的办法,排邪于体外,病就可以好了。如果被风邪侵入血脉,就出现了麻痹不仁的病变,如果是风寒伤于形体,就出现了肿痛的病变,这主要是因为荣卫不和,血循环失常的原故。这个时候,用汤火灸以通畅气血,病也就好了。如果治不及时,病就传入于肺(肺主皮毛,所以肺先受之),肺被邪气闭塞,呼吸不利,就出现了咳嗽上气的病变,病名叫肺痹。如果治不及时,肺就传之于其所胜之脏——肝,肝受肺克,使肝气失去了疏泄作用而郁于两胁,就发生疼痛,气上逆而呕吐食物等症,病名叫肝痹,又叫厥。这个时候用按摩或针刺的办法,使肝气恢复其疏泄作用,病也就好了。如再不治疗,肝就传其所胜之脏——脾,肝风袭脾,病名叫脾风。脾主湿,湿与热相蒸,就发生腹中热和善消水谷的痟症。湿热上蒸于心,就发生心烦;湿热下注,就使小便黄,这个时候可用按摩、洗浴、药物等治疗。如再不治疗,脾就传其所胜之脏——肾,肾受脾克,使肾的功能失常,热郁于下焦,就发现少腹中,热而不舒和疼痛的感觉以及小便白浊等症,病名叫疝瘕,或叫蛊。这个时候可用按摩及药物治疗。如再不治疗,肾就传其所胜之脏——心,心受肾克,不能输血以养筋,筋又受热灼,就出现掣引拘急的痿症,这时可用灸和药物治疗。如再不治疗,此时五脏已经传遍,满十日是天干一周,五脏生机已尽。所以说死,在一般情况下,因为心是人体的君主之官,它是不受邪的,现在肾传至心,如果心不受邪,就要传其所胜之脏——肺,此时,如再受风邪,因肺重复受邪,正气衰竭已极,将于三日死。

然其卒发者,不必治于传,或其传化有不以次,不以次入者:忧恐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

【语释】

病也有不移传的,如暴发的急病,就不必按照移传的次序来治疗。有的虽然移传,却不按照次序,如忧、恐、悲、喜、怒等五志所伤。以上两种情况,多是直中于脏(直接侵犯内脏)或是危急之症,因病情暴急,故不能按次移传。

因而喜,大虚则肾气乘矣,怒则肝气乘矣,悲则肺气乘矣,恐则脾气乘矣,忧则心气乘矣,此其道也。故病有五,五五二十五变及其传化。传,乘之名也。

按:这一节是说明五脏伤于五志,而为其所不胜之脏乘之,但文中之“怒则肝气乘矣”、“悲则肺气乘矣”二句颇难解释,张志聪将肝改为肺,将悲改为思,将肺改为肝,这样就使前后文意一致,今从之。

【语释】 喜为心志,但过喜则伤心而为其所不胜的肾气乘之。怒为肝志,过怒则伤肝,而为其所不胜的肺气乘之。思为脾志,过思则伤脾,而为其所不胜的肝气乘之。恐为肾志,过恐则伤肾,而为其所不胜的脾气乘之。忧为肺志,过忧则伤肺,而为其所不胜的心气乘之。这是五脏伤于五志,而为其所不胜乘之的情况。所以说病有五种,脏有五脏,及其传化的时候,就有五五二十五变,传,在本文就是乘的意思。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其气动形,期六月死。真脏脉见,乃予之期日。

【词字释义】 大骨:指人体肩、脊、腰、膝等较大的骨胳。

大肉:指人体之腿、臂、臀等肌肉较肥厚的部位。

按:本节以下五节,是说的在久病的时候,由于五脏受伤而引起的病变情况;但每节中均有期几月死,其理颇难领会,也许是古人的临床经验,故不作解释。

【语释】 久病的人,因为长时期的失去了营养,所以全身组织均呈现了衰退现象。大骨枯槁而不能支持身体,大肉也象陷下去的那样消瘦,肺的呼吸功能也衰退,胸中觉得气满,呼吸困难而喘息,用力呼吸的时候,则牵及肩背也煽动起来,这都是肺已无力的形象,将在六个月后死去。如果肺的真脏脉出现,就可以预期它将死于其所不胜之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期一月死。真脏见,乃予之期日。

【语释】 肺已受伤,病又进一步的发展,病人觉得胸中疼痛牵引到肩项也痛,因病已加深,所以说一个月死。如果真脏脉出现了,可以预定将死于其所不胜之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身热,脱肉破䐃。真脏见,十月之内死。

【词字释义】 破䐃:䐃音窘,肘部高起的肉叫䐃,破䐃是说久病的人,该处的肌肉破败。

【语释】 阴气因为久病而渐趋衰弱,阴弱则阳盛,阳盛则身热,

热伤于脾,脾主肌肉,脾病则肌肉失去了营养,所以肘髀部位的肌肉形成破败。如果其真脏脉出现,将在十个月死去。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内消,动作益衰。真藏来见,期一岁死,见其真臓,乃予之期日。

按:新校正本,真藏来见作真脏未见,今从之。

【语译】若是肾也受伤,肾主骨,肾受伤,则骨髓失去来源,骨髓不足,则骨就日趋衰退,所以其两肩倾侧,全身的动作也日益无力。如果其真脏脉尚未出现,预定在一年内死去。如果出现了真脏脉,可以预定将死于其所不胜之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腹内痛,心中不便,肩项身热,破䐃脱肉,目眶陷。真藏见,目不见人,立死;其见大者,至其所不胜之时则死。

【语译】若是肝又受伤,肝脉经过少腹,所以肝病则少腹痛而心气不畅;肝主目,肝病所以目眶陷。如果其真脏脉出现,又目不见人,是神气已夺,将要很快的死亡;若是还能看见人的,病势比较轻微,还能够延迟到他所不胜的时候死去。

急虚身中卒至,五藏绝闭,脉道不通,气不往来,譬如堕溺,不可为期。其脉绝不来,若人一息五六至,其形肉不脱,真藏虽不见,犹死也。

按:新校正本,一息五六至,作一呼五六至,今从之。

【语译】忽然虚脱和忽然中邪的患者,由于病起仓卒,正气一时虚脱或闭绝,以致五脏之气不行,脉道不流通,气机不能往来,譬如堕伤或溺死一样。这种情况就不能预期其死期。若人的脉搏绝而不来,或虽来而一呼五六至(一息十至以上),这样其形肉虽然不脱,真脏脉虽然不见,也属死症。

真肝脉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责责然如按琴瑟弦,色青白不泽,毛折,乃死。真心脉至,坚而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色赤黑不泽,毛折,乃死。真肺脉至,大而虚,如以毛羽中人肤,色白赤不泽,毛折,乃死。真肾脉至,搏而绝,如指弹石,辟辟然,色黑黄不泽,毛折,乃死。真脾脉至,弱而乍数乍疏,色黄青不泽,毛折,乃死。诸真臓脉见者,皆死不治也。

【语释】

肝的真脏脉至,按之浮沉皆急,如循刀刃或琴弦一样,这是毫无胃气的肝脏脉。青是肝的本色,再兼见肺的白色,这是肺金来克肝木,色再不润泽,毛再焦折,是死候。

心的真脏脉至,按之坚硬而且搏手,如象薏苡子那样坚硬而短小,并又速串似珠,这是毫无胃气的心脏脉。赤是心的本色,如兼见肾的黑色,这是肾水来克心火,色再不润泽,毛再焦折,是死候。

肺的真脏脉至,好象羽毛触人皮肤那样轻虚的感觉,这是毫无胃气的肺脏脉。白是肺的本色,如兼见心的赤色,这是心火来克肺金,如色再不润泽,毛再焦折是死候。

肾的真脏脉至,按之如以指弹石,只是搏手而硬,毫无柔和之意,这是毫无胃气的肾脏脉。黑是肾的本色,如兼见脾的黄色,是脾土来克肾水,如色再不润泽,毛再焦折,是死候。

脾的真脏脉至,按之软弱而有忽数忽疏的现象,这是毫无胃气的脾脏脉。黄是脾的本色,如兼见肝的青色,这是肝木来克脾土,如色再不润泽,毛再焦折,是死候。

黄帝曰:见真脏曰死,何也?岐伯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至于手太阴也。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也。故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帝曰:善。

【语释】

帝问:出现了真脏脉就要死的原因是什么呢?岐伯说:它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胃气断绝。胃是水谷之海,受纳水谷而分化其精气,再经脾的运化作用以养全身,所以脏腑和百骸都是依赖胃的营养而生存的,因而说胃是五脏的根本。手太阴是指脉的气口,五脏的脉象,必须是借胃气始能按其旺时出现于气口。在邪气来侵袭的时候,如果是邪气盛,正气就衰,这是自然的道理。若邪气逐渐加盛,正气就日趋衰弱,因之,胃就不能行使其正常的消化功能,更不能和五脏之气一同行于气口,这个时候的脉象,就仅仅可以见到毫无胃气的真脏脉了。这是根本已伤,生气已息,所以说将要死亡。

黄帝曰: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无

后其时。

【语释】 黄帝说:在诊病的时候,一定要全面的检察患者的形体、神气、色泽、脉象的盛衰,是新病还是久病,经过分析对照以后,给予适当治疗,不要失去了治疗的时机。

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从四时,谓之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取之以时;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已;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必察四难,而明告之。

【语释】 人在患病的时候,如果是形体与神气的变化取得一致,如气虚形也虚,气盛形也盛,此为顺病,容易痊愈。患者的颜色润泽,表示着津液未伤,病就易愈。脉象顺从四时的为顺,病就可以治疗。脉象弱而滑,是有冲和胃气的脉象,病就容易治疗。以上所说的四种轻型的患者,只要是能够掌握病机,给予适时的治疗,病就可以很快的痊愈。

形气相失,就是形与气在病理变化上不一致,如形盛气衰,气盛形衰,这是异常现象,难治。色泽枯焦,表示津液已伤,难治。脉象实而坚硬,表示正气已衰,而病势却在发展,这样的病,也是难治。脉象与四时相反,这是逆于四时,病就不可治。以上四种病症,是较难治疗,因此在遇到这些病症的时候,必须要作到周密的检察而详细的告诉病家。

所谓逆四时者,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其至皆悬绝沉涩者,命曰逆四时。

【语释】 五脏之脉在四时中出现,本有一定次序的。若不按时间出现,反出现了其所不胜之藏的脉象,例如春天是肝当令,反出现其所不胜的肺脉;夏天是心当令,反出现了其所不胜的肾脉;秋天是肺当令,今反出现了其所不胜的心脉;冬天是肾当令,今反出现了其所不胜的脾脉。并且这些脉象又是悬绝无根,沉涩不起,这都是无胃气的表现,所以说是逆四时。

未有藏形,于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名曰逆四时也。

【语释】 若是五脏虽未出现真脏脉,却出现了与时令相反的脉象,如春夏是阳气由始生而至极盛之时,脉应浮大,反而出现了沉涩的脉象;秋冬是阳气由渐下而至阴微,脉应沉涩,反而浮大。这都是逆于四时的脉象,所以说是反四时。

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

【语释】

热病脉应浮大,而反沉静。泄下者脉应沉静而反洪大。脱血者脉应虚而反实。病在中是中受邪伤而内虚,脉应虚而反实坚。病在外是病邪盛于外,脉应实坚而反不实坚。这些情况,都是脉与证相反,所以说是难治。

黄帝曰:余闻虚实以决死生,愿闻其情?岐伯曰:五实死,五虚死。帝曰:愿闻五实五虚?岐伯曰: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帝曰:其时有生者何也?岐伯曰: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此其候也。

【词字释义】

闷瞀:瞀,音茂。目昏而视物不明。

【语释】

五实证是邪气盛,心合脉,脉盛是心实;肺合皮毛,皮热是肺实;脾主中焦,腹胀是脾实;肝主目,昏闷而目视不明,是肝实;大小便不通,是二阴窍病,肾主二阴,是肾实。其所以要死的道理,是因为邪气盛,也就是邪气过盛而正气不支的缘故。

五虚是正气虚,脉细是心虚,皮寒是肺虚,气少是肝虚,泄利前后是肾虚,饮食不入是脾虚,其所以死的原因,是因为正气衰竭。

五实五虚虽都是死症,但五虚证如能消化饮食而腹泄止,则正气逐渐恢复,故可以生。五实证如果用发汗来排除外在的邪气,用泄下来驱除内在的邪气,邪去人自安,故可以不死。

【体会】

医者治疗疾病,在病理分析和处方用药上能够审慎从事,固属必要;但更重要的是在诊断方面要下一番细致工夫。中医的诊断,主要是依靠望、闻、问、切四诊,但仅凭这些还不够,因这只是从病者本身上作到观察,其他如气候的变迁和外在环境的联系等,都必须密切结合起来,然后才能得出正确的诊断。有了正确的诊断,才能进行准确的治疗,否则就形成无的放矢,贻误病机。

疾病在发展过程中,由于各种条件的不同,因而有轻重难易的分别。这些情况的鉴别,是属于预期诊断的范畴。至于鉴别方法,是古人通过多次的临床观察而积累的经验。是以形、气、色、脉和调统一的为相得,不和调统一的为相失,相得的易治,相失的难治。如本篇所谓“形气相得”、“色泽以浮”、“脉从四时”等,都属于易治可治的范围;“形气相失”、“色夭不泽”、“脉逆四时”等,都属于难治不治的范围。它在诊断、治疗以及预后等各方面,都有一定的重要意义。这是不容忽视的。

总之,中医在诊断治疗等各方面是丰富多采的,它的理论体系,是通过多方面的观察分析而得出的结论。即如本篇在诊断方面所指出的这些复杂现象,已值得我们深刻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