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难
七十三难曰:诸井者,肌肉浅薄,气少不足使也,刺之奈何?然:诸井者,木也;荥者,火也。火者,木之子,当刺井者,以荥泻之。故经言:补者不可以为泻,泻者不可以为补。此之谓也。
【汇注】
滑氏《本义》:诸经之井,皆在手足指梢,肌肉浅薄之处,气少不足使为补泻也。故设当刺井者,只泻其荥。以井为木,荥为火,火者,木之子也,详越人此说,专为泻井者言也。若当补井,则必补其合。故引经言补者不可以为泻,泻者不可以为补,各有攸当也。补泻反,则病益笃而有实实虚虚之患,可不谨欤!
徐氏《经释》:诸井皆在手足指末,故云肌肉浅薄。气藏于肌肉之内,肌肉少则气亦微不足使者,谓补泻不能相应也。当刺井而泻荥者,泻子之法也。如用补,则当补其合,可以类推。然唯井穴为然,盖以其气少不足为补泻,泻子补母,则气自应也。又曰:六十九难则以别经为子母,此则即以一经为子母,义各殊而理极精。又曰:故经言以上,当有阙文,必有论补母之法一段。故以“补不可为泻,泻不可为补”二句总结之,否则不成文理矣。
【笺正】
补母泻子,原是浮泛通套话头,治病者本应随机变化,因应咸宜,岂可呆守此执一不通之论?若论针法,在上古神而明之之时,必自有可补可泻之定理。然此种心法,实已久失真传。凡今之自号为针灸专家者,亦只各本其师门家学,口讲手授,略谙一二。寿颐廿年阅历,所见专治此科诸贤,亦非少数,虽自谓无一不治,其实各道其道,彼此俱有数症擅长,俱不敢谬许为谁称巨擘。且不才亦曾得专科指导,间亦有应手捷效之治验,然自问得心应手者,究有几何?则授我之导师,实亦只有此数。以此敢谓世间针术,已无全材,但各本其所得者以为治疗,则当犹是三千年前,古法留遗之未尽泯灭者耳。问尝谓针法所以运行血气,以治风寒温痹,及血凝气滞,络脉不宣者,最有捷效,而诸虚不足,非其所宜。盖今之所谓针刺,确已有泻无补,此乃举世针师所不肯自言者,而颐以经验推之,确有所见而云然。虽不敢谓上古针学,尽皆如此,然证以吾躬所见,万不敢谓今之针法,尚能补虚。亦尝以补泻之理,请益于当世之持针名手,所谓右旋左旋,按针纳气,说来天衣乱坠,未始不娓娓可听。然细为寻绎其意味,皆是饰说欺人,毫无实证。故在今日而言针法补泻,不过纸上谈兵,已无研究之价值。窃谓《难经》及《灵枢》云云,盖亦未可尽信。此节所谓泻荥以泻井之子,仍是空谈,无甚精义。而注家且谓补井当补其合,更是涂附无理,独不思合之与井,隔绝最是辽远,胡可随意谭谭,竟谓能得古人不言之秘,亦何必师心自用,至于此极也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