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大意】本篇把异于寻常的奇病,如“重身九月而暗”,“胁下满气逆”的息积,下肢“肿环脐痛”的伏梁,“尺脉数甚筋急”的筋瘛,“大寒头痛”的厥逆,“口甘”之脾瘅,“口苦”之胆瘅,“五有余,二不足”之厥,“生而病癫疾”之胎病“蹷然如有水状”之肾风等病的病因、症状、诊断、病理、治法、预后等均作了介绍。
黄帝问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 此为何也?岐伯对曰:胞之络脉绝也。
【语释】 黄帝问道:妇人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有的说话音哑,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是因为子宫受胎体的压迫,使子宫的络脉发生暂时性的隔绝所致。
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胞络者,系于肾,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故不能言。
【语释】 帝问:究竟是什么道理呢?岐伯说:心主言,肺主声,但必须有肾间的动气上出于舌,舌始能发出语声,子宫的络脉系于肾,肾脉是下贯肾而上系舌本,现在子宫的络脉阻绝,使肾脉亦受阻而不能通于舌本,所以就发生音哑。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无治也,当十月复。
【语释】 帝问:这种病怎样来治疗呢?岐伯说:是不必治疗的,等到十个月分娩以后,则子宫的络脉自通,肾脉也能上行,发音就会自然的恢复正常。
刺法曰:无损不足,益有余,以成其疹。
铜字释义 疹:当病讲。
【语释】 刺法(素问篇名。今已亡失)上曾说:形不足的不可用泻法,以免造成虚者更虚的后患;邪气有余的不可用补法,以免造成实者更实的后患。因为这样都能使病势加重,或使疾病久而不愈。
然后调之。
按:此四字。新校正云:"甲乙经及太素均无此四字,乃全元起的注文误书于此,当删去之。"今从之。
所谓无损不足者,身赢瘦,无用锋石也;无益其有余者,腹中有形而泄之,泄之则精出而病独擅中,故曰疹成也。
【语释】 所说无损不足是指在治疗中凡遇到身体瘦弱的病人,不可用锋针和砭石治疗,因为使用锋石能够泄其气血,反使病人更虚。所说无益有余,是指病人的腹中患有形的疾患,也不可用针泄之,因为深刺虽中于病所,但有形之物不易骤去,刺之反泄其精气,这就等于助长了病势,因而形成正气渐衰病邪独据于中的形势,而使病势沉重。
帝曰: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是为何病?岐伯曰:病名曰息积,此不妨于食,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药,药不能独治也。
【语释】
帝问:有病胁下满而气逆的,二三年不愈,这是什么病?岐伯说:这个病名叫息积,它的病原,是因为气不能周流运行而郁滞。人的呼吸是调于气的,气郁了则呼吸不利,气与息(呼吸)均郁积,则胁下胀满而气逆。肝主疏达,肺主呼吸,是病在肝肺,并未影响到胃,所以饮食仍正常。由于积是逐渐形成的,所以二三年不愈,积是有形的,不可用针和灸治之,因为灸则助火热,刺则伤精气;可以用导引和药物配合治之,则病可愈。如仅用药而不导引,则病仍不愈。
帝曰:人有身体髀股䯗皆肿,环脐而痛,是为何病?岐伯曰:病名曰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也。
【语释】
帝问:人有身体的髀、股、䯗部位皆肿,并且又环绕脐部疼痛,这是什么病呢?岐伯说:此病名叫伏梁,是由于风邪客于大肠之外而形成的,大肠是肺的府,大肠受邪则肺气逆于上而不下,是为气化失常,因而身体的髀股䯗部位都肿,此病根源于风邪,流溢于大肠之间,而停着于肠外之膏膜,膏膜的根源在脐下,今由于风邪的停着,因而绕脐疼痛。因风邪在肠外而不在肠内,所以不可用药物攻之;同时又由于风根在脐下,与水脏水腑相连,若妄用药物来推动它,那末风气将要鼓动水气向上,促成小便不利的变症。
帝曰:人有尺脉数甚,筋急而见,此为何病?岐伯曰:此所谓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见,则病甚。
【词字释义】
疹筋:就是筋病。
【语释】
帝问:人有尺脉数甚,而又出现筋急的,这是什么病呢?岐伯说:这就是筋病。此人的腹肌必定拘急,若他的面色出现白色和黑色的,病就严重。
按:此节所介绍的病,它的脉和症是有矛盾的,因为尺脉数甚是象征着肾热,腹必拘急是象征着有内寒,在这种脉症不符的情况下,应采取舍脉从症的原则,因为寒则筋拘急,面色黑白,均为寒甚之象,现阴症而出现阳脉,所以说是病情严重。
帝曰:人有痛头痛,以数岁不已,此安得之,名为何病?岐伯曰:当有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者,以脑为主,脑逆,故令头痛,齿亦痛,病名曰厥逆。帝曰:善。
【语释】帝问:有患头痛而多年不愈的,是怎样得的呢?叫什么病?岐伯说:此人曾感受大寒的侵袭,因寒甚而内至骨髓,人体的骨髓是以脑为主的(脑为髓海),寒气由骨髓上逆于脑而头痛,齿为骨之余,所以齿也疼。由于寒邪侵入的部位较深,所以多年不愈;因为是寒气上逆而形成的头痛,所以病名叫厥逆。帝说:好。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此五气之溢也,名曰脾瘅。夫五味入口,藏于胃,脾为之行其精气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美之所发也,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消渴。治之以兰,除陈气也。
【词字释义】陈气:指肠胃中郁积的腐浊之气。
【语释】帝问:有患口中发甜的叫什么病?怎样得的呢?岐伯说:此为脾气外溢于口,因为脾之味为甘,开窍于口,所以在脾气上逆的时候,则觉得口中甘,病名叫脾瘅。人在饮食入口以后,先藏之于胃,经过胃的消化以后,再由脾为之运化布达其精气津液。现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使津液停留于脾,脾气上逆,因而使人口甘,这是由于过食肥美的食物所致;若人过食肥味,则腠理密致,阳气不得外泄,阳气郁于内则热,所以肥能使人内热。若人过食甘味的食物,甘性和缓,发散较慢,积久则成中满,所以甘能使人中满。内热则灼燔津液,故使人口干而欲饮水,中满则陈气有余,陈气有余则脾气上溢,内热而中满。日久将转变为饮水而仍渴不止的消渴症,此时应以兰草治之,因兰为芳草,芳香能化腐浊,故用以除陈气。
帝曰:有病口苦,取阳陵泉。口苦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病名曰胆瘅。夫肝者,中之将也,取决于胆,咽为之使,此人者数谋虑不决,故胆虚,气上逆而口为之苦。治之以胆募俞,治在阴阳十二官相使中。
【语释】
帝问:有病口中发苦的,治疗的时候取阳陵泉,这是什么病?怎样得的呢?岐伯说:病名叫胆瘅。肝和胆在功能的配合上,肝是将军之官而主谋虑,胆是中正之官而主决断,肝胆之脉均上会于咽,所以咽为它们的外使;若其人经常的多虑寡断,因而胆虚,胆虚则其功能失常,胆汁就溢于上,因而口苦。治疗的时候,应以针取胆之募、俞穴(募穴在胸前乳下二肋外期门下同身寸之五分,俞穴在脊之第十椎下两旁相去各同身寸一寸半),这个治法,是记载在阴阳十二官相使篇中(古经篇名,今已亡失)。
帝曰: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此有余也。太阴脉微细如发者,此不足也。其病安在,名为何病?岐伯曰:病在太阴,其盛在胃,颇在肺,病名曰厥,死不治。此所谓得五有余、二不足也。
【语释】
帝问:有病小便癃者,但在一日之中却要小便数十次,呈现溲少而不尽,时时欲小便的现象,这是他的中气不足不能运送的原故,颈部和胸膺部如有所格拒而上下不通,人迎脉又盛大而急疾,身热如炭火,呼吸迫促而气逆,这是有余的。太阴脾的脉象微细如发,这是太阴不足,究竟他的病源是在那里呢?病名叫什么?岐伯说:一日数十溲和脉细如发的,都是太阴脾气不足的表现。病是在太阴,他的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的,都是胃气盛强的表现,所以其盛是在胃;胃气上逆于肺,发生喘息气逆的症状,所以病名叫厥,死不治。这就是所说的五种有余和二种不足的病症。
帝曰:何谓五有余、二不足?岐伯曰:所谓五有余者,五病之气有余也,二不足者,亦病气之不足也。今外得五有余,内得二不足,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
【语释】
帝问:什么叫五有余和二不足呢?岐伯说:五有余是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这都是病气有余。二不足是癃而一日数十溲、太阴脉细如发,这都是正气不足。按一般的治疗原则,有余的应泻之,但若泻其表的五有余,内尚有二不足;不足的当补之,但外尚有五有余。表里彼此抵触,补泻均无法施用,其死是无疑的。
帝曰:人生而有病癫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岐伯曰:病名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癫疾也。
【语释】帝问:有的婴儿生下后即患癫痫,病名叫什么?是怎样得的呢?岐伯说:病名叫胎病,他的病因,是在母腹中的时候,其母曾受大惊,使气暴上而不下;精的作用是养胎,精与气是并居的,其母之气因惊而上逆,则胎儿的精气亦逆,因而发为癫疾。
帝曰:有病瘳然如有水状,切其脉大紧,身无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为何病?岐伯曰:病生在肾,名为肾风,肾风而不能食、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死。帝曰:善。
【语释】帝问:有病身体虚浮肿胀好象有水一样的,切其脉大而紧,身无疼痛,形体不瘦,不能饮食,或食少,这叫什么病呢?岐伯说:此病生于肾脏,病名叫肾风。水邪来侮脾土,所以不能食,即食亦不多,肾水之邪凌心,使人善惊,惊已而心气犹壮的,仍有生机,若惊已而心气痿弱的,是心肾皆病,水火俱困,所以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