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以益世为心,不以名利自私。农黄之世,道在君相,既明农教稼,制礼作乐。而天行、时气、饮食、寒暑,恐民之不免于疾病也,乃复阐明医理。圣人之用心,其周匝为何如乎?降及后世,人心日偷,医者多炫其术以市利,又或不学无术,以其生人者杀人。虽历代不乏名家著述,然自仲景而后,多空谈玄理,鲜能证诸实验,遂使我中华数千年神圣医学,几如曙后晨星矣。
吾师盐山张寿甫先生,博学穷经,感医学之颓废,怅医德之沦丧,慨然以振兴医学为己任。行道数十年,足迹遍天下。沉疴宿痼,群医束手,一经诊视,无不着手回春。所著《医学衷中参西录》凡六集,不仅风行遍国中,西人亦译为番文,奉为圭臬。
书丹拳拳,私淑亦既有年,衣食奔逐,未能执弟子之役。自先生设立函授医学校,始得附列门墙。讲义以《伤寒论》开始,且《伤寒》一书,虽代有注者,仍不免附会牵〔1〕[注:底本作“率”,依文义而改。]强,晦涩罕通。先生反复解释,胥以经验证明,使学者易于领悟。顾书丹素性鲁钝,请益繁多,函牍往还,无或有间。先生不责其渎,而勖其勤,随问批答,瀹我性灵,益我神智,方期努力加勉,仰答裁成。
何意六经讲义甫毕,而先生遂归道山。呜呼!先生绝诣苦心,竟抱憾以终。天耶?数耶?不禁令人痛哭矣。今春生大兄,汇集诸稿,梓为《衷中参西录》第七期以行世,诚度世之金针,救时之宝筏,岂独垂名于当世,尤当流泽于千秋也。
犹忆书丹于壬申之秋,展谒师门时,先生施诊远道,未得一亲杖履,乃竟未能再申瞻拜之仪,心丧讵有穷期耶?爰于书成之日,略书数语以志哀悼。
甲戌清和月受业门人长乐林书丹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