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正文

解读张仲景医学:经方六经类方证·第2版· 第2章 伤寒与温病浅议

第三节 书中广论温病

14 / 822017含诵读
清代著名医家徐大椿认为:“医之学问,全在明伤寒之理,伤寒理明,则百病皆通”。《伤寒》大家柯琴提出“六经钤百病”的观点,即《伤寒》是论治人类常见百病(或称万病)、急性病、慢性病之书。百病当中包括了温病。陆九芝更明确提出“阳明为温病之薮”的观点,即是说后世的温病源于《伤寒》的阳明病,这是有根据的说法。从中医药发展史看,温病学家多是在阳明病方证、理论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后成为温病学派。他们的专著和医案中,撰用了很多《伤寒》的方证,如叶天士的《临证指南医案》、吴鞠通的《吴鞠通医案》、王孟英的《王孟英医案》。特别是王孟英在其《温热经纬》中辑录了《伤寒论》原方48条及少数《金匮要略》的条文。原文列为卷二,分为仲景伏气温病篇、仲景伏气热病篇、仲景外感热病篇、仲景湿温篇、仲景疫病篇五篇,专门阐述仲景论温病证治的理论。具体方剂包括桂枝汤、白虎汤、白虎加人参汤、栀子豉汤、瓜蒂散、小半夏加茯苓汤、千金苇茎汤、白虎加桂枝汤、柴胡桂枝汤、大承气汤、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竹叶石膏汤、小陷胸汤、栀子柏皮汤、茵陈蒿汤、半夏泻心汤、五苓散、四逆散、附子理中汤、九痛丸、小柴胡汤、附子粳米汤、黄连阿胶汤、白头翁汤、桃仁承气汤、抵当汤、桃花汤、猪肤汤、甘草汤、桔梗汤、苦酒汤、小建中汤、黄土汤、小青龙汤、麻杏石甘汤、葶苈大枣泻肺汤、大黄附子汤、鳖甲煎丸、乌梅丸等,还有从三承气汤衍化出的宣白、导赤、牛黄、增液、护胃诸承气汤,从炙甘草汤衍化出的一甲、二甲、三甲复脉汤;从黄连阿胶汤衍化出的大、小定风珠,以及苍术白虎汤、茵陈五苓散……可见《伤寒》主要内容、方证,不但论治伤寒杂病,也论治温病。若能理解温病学家吴鞠通所用的经方,更能明白温病与伤寒的关系。事实说明,用《伤寒》的理论和方证可治疗温病。
历代伤寒大家如柯琴、陆九芝、吴鞠通、章太炎、恽铁樵等,皆非常重视仲景对于温病的论述,若能了解相关文章,对于解读伤寒与温病是有所启迪的。章太炎先生认为:“《伤寒论》本为广义伤寒,中风、温热悉在其中”。“以为《伤寒论》只论伤寒,与温病无干,讵知《伤寒论》提纲中已说明”。裘沛然认为《伤寒》即包括温病。胡希恕先生在讲述《伤寒论》第6条时,指出温病与伤寒、中风一样,不是指一种病,而是指具有一定特点的证,详细阐述了用仲景方法可治温病,并介绍了亲身治疗温病的经验体会。先生在《伤寒约言录》中明确指出:“惟温病为表里俱热,麻黄辛温的发表剂切不可投,必须治以辛凉(清凉),如需解表,亦应同时大清里热,麻杏石甘汤即属其例”。其明确指出,温病表里俱热是太阳阳明合病,治应用辛凉清解,而不能用辛温发汗。在老师的启发下,我们反复研读仲景原文,越读越明了仲景对温病的论治。我们注意到,阳明病开篇(179条)所述对于研究温病具有深意。该条宋·赵本为“问曰: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玉函经》以太阳、少阴、少阳、太阴、厥阴五篇开首皆称其为“之为病”,阳明亦当属其例,故改首条为:“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不论仲景原著两条何者在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仲景在论述阳明病时有着明显的特点,即特意提出、强调了阳明病的三种表现,亦即太阳阳明、正阳阳明、少阳阳明。更值得注意的是,仲景特别强调了阳明病的外证:即第182条:“阳明病外证云何?答曰:身热,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也”。这里的外证有别于太阳、少阴的外证、表证,即第6条所说的温病。由此可见,阳明外证即是温病。所谓太阳阳明,就是太阳阳明合病、并病,亦当属温病。治疗太阳阳明合病的方剂,如桂枝加葛根汤、葛根汤、葛根芩连汤、麻杏石甘汤、麻杏苡甘汤、大青龙汤、越婢汤、越婢加术汤、越婢加半夏汤、桂枝二越婢一汤、白虎加桂枝汤、竹叶石膏汤等,实际皆是治疗温病之方。近代用经方治疗温病也屡有报道:(1)1955-1956流行性乙型脑炎(当时温病学派多称之为湿温)在北京和石家庄地区大规模流行,石家庄的郭可明和北京的蒲辅周先生以白虎汤加减治疗,疗效显著。(2)1963年米伯让先生在汉中地区用经方治疗657例钩端螺旋体(属温病)患者,治愈率达99%。(3)江西的万友生教授于1985-1990年,用经方治疗流行性出血热(温病),疗效明显。其用药特点为:①发热期用柴胡桂枝汤、桂枝麻黄各半汤;②低血压休克期用通脉四逆汤;③少尿期用大陷胸汤、桔梗白散、抵当汤;④多尿期前期用五苓散,后期用金匮肾气丸(汤);⑤恢复期据瘥后病证用药:心烦不眠者,用栀子豉汤;脾虚多唾者,用理中汤;虚热不退者,用竹叶石膏汤;呃逆不止者,用橘皮竹茹汤……。有力地说明,《伤寒》中的方药用于治疗急性传染病、温病。
综上所述,《伤寒》的书名,即概括了伤寒、杂病、温病三者。《伤寒》全书内容详述了伤寒、杂病(有关杂病内容参见本书各方证)、温病方证,仲景的六经辨证是辨万病的总纲。因此,用《伤寒》的理论和方证治疗温病,是早已存在的事实。
(原载于中国中医药报2005年1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