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大意】 本篇首先说明了水肿的根源是“其本在肾,其末在肺”,并通过跗肿和风水两种水肿病的介绍,说明水肿形成的原因。此外,又介绍了治水肿的水俞五十七穴。
文中又介绍出治热病的五十九穴,并说明它们所以能治热病的道理。
黄帝问曰:少阴何以主肾,肾何以主水?岐伯对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
【语译】 黄帝问:少阴为什么主肾呢?肾又为什么能主水呢?岐伯说:肾居人体的下部,为阴中之阴,也就是至阴。至阴属水,水也属阴,因此肾就是主水的脏器。肺在人体的上部,属太阴经,主全身气化,肾水的气,必借肺的气化,才能遍及全身。少阴司冬脉,其脉又贯肾入肺中,所以说:“其本在肾,其末在肺。”如肾水上逆,则水气客于肺中,这样,在病理上就可理解为肾和肺同为积水的脏器了。
帝曰:肾何以能聚水而生病?岐伯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胕肿。胕肿者,聚水而生病也。
【词字释义】
胕肿:全身皮肤浮肿叫胕肿。
【语释】
帝问:肾为什么能聚水而生病呢?岐伯说:肾主二阴,肾病则二便不利,二便不利则胃气不和,所以说肾是胃之关。如果关门不通利,水就不能通惕,因而积聚于体内。由于病起于肾气不化,所以水先积在下部,若逐渐积聚,水气就会上溢于肺,肺主皮毛,因而水气就流入全身肤表,即形成皮肤水气胀满的胕肿。所以说:胕肿形成的原因,是根源于肾脏聚水发展而来的。
帝曰:诸水皆生于肾乎?岐伯曰:肾者牝藏也,地气上者,属于肾,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阴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胕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所谓玄府者,汗空也。
【语释】
帝问:一切的水症都是发生于肾吗?岐伯说:肾是属于牝脏的(牝为雌性),也就是说肾属于阴脏。人身凡是由下部上升的水气,都是肾气所化生的,这种情况好象地气上为云一样,地和肾都属于阴,因而称肾为至阴。
人若是鼓足勇气而劳动过甚的时候,汗是出于肾的,在出汗的时候,如逢风寒侵袭,则人的汗孔闭塞,因而使应该排出体外的水气阻遏于肤表。水气既不得外泄,又不得内还于脏腑,因此形成了皮里充满水气的胕肿,所以说胕肿病的根源是在于肾。由于本病因风的侵袭而促成的,所以叫为风水。至于所说的玄府,就是人体皮肤上的汗空。
帝曰:水俞五十七处者,是何主也?岐伯曰:肾俞五十七穴,积阴之所聚也,水所从出入也。尻上五行行五者,此肾俞。故水病下为胕肿、大腹,上为喘呼、不得卧者,标本俱病,故肺为喘呼,肾为水肿,肺为逆不得卧,分为相输俱受者,水气之所留也。
【语释】
帝问:治水病的五十七个俞穴,都是那一脏腑主呢?岐伯说:水是生于肾的,肾为至阴之脏,水气上下随经流行,内外出入,都是以俞穴为主,因此治水病的五十七个俞穴都是阴气积聚的地方。肾为水脏,统摄全身水气,所以把五十七个俞穴称为肾俞。属于肾俞的穴,在尻骨上共有五行,每行各有五穴,共二十五穴。
凡是患水肿的,若病在下部,则足部皮肤肿,腹部也肿大;病在上部的,则气喘。虽然如此,但病的本源却在肾,病在下的是本病,病在上的是标本俱病了。肾为本,肺为标,肾病则水肿,肺病则喘呼,肺气逆则喘呼而不能卧,所以水肿的形成,是因为肺肾标本俱病,以致使水气不能上下输送运行,水气被迫而留于皮里,即发生水肿。
伏菟上各二行,行五者,此肾之街也。三阴之所交结于脚也。踝上各一行,行六者,此肾脉之下行也,名曰太冲。凡五十七穴者,皆脏之阴络,水之所客也。
【语释】
伏菟穴以上左右各二行,每行各五穴,夹中行的在任脉两旁,有中注、四满、气穴、大赫、横骨五穴。夹外两旁的有外陵、大巨、水道、归来、气冲五穴。这一些都是肾脉所通行的道路,也是足之三阴经相交于脚上的径路。在足踝上左右各一行,每行六穴,是肾脉之下行而到涌泉穴的路线,名叫太冲。这一行的六穴,就是太冲、复溜、阴谷、照海、交信、筑宾。以上所说的五十七穴,皆是脏的阴络所经之处和水气客留的地方,所以在治水病的时候,应刺此五十七穴。
帝曰:春取络脉分肉何也?岐伯曰:春者木始治,肝气始生,肝气急,其风疾。经脉常深,其气少,不能深入,故取络脉分肉间。
【语释】
帝问:为什么春天针刺时要取络脉和分肉呢?岐伯说:春天是木气开始主治的时期,在人则肝气应之,此时肝气是急的,同时天地间的风气也是急的,这都是为了适应春气生发而如此的。人的经气在冬季是深居内部,到春天则应春气而初发于外,因而发于外的经气尚少,此时若受邪侵,因内部经气尚属充实,邪气虽盛,但只可侵及络脉和分肉之间,而不能深入于人体内部的,所以在用针治疗的时候,只剩其络脉和分肉之间就行了。
帝曰:夏取盛经分腠何也?岐伯曰:夏者火始治,心气始长,脉瘦气弱,阳气留溢,热熏分腠,内至于经。故取盛经分腠,绝肤而病去者,邪居浅也。所谓盛经者,阳脉也。
【语释】 帝问:为什么夏天针刺时要取盛经和分腠呢?岐伯说:夏天是火气开始主治的时期,在人则心气应之,此时火气初发心气尚微,心主脉,所以此时人的脉气比较弱,在火气逐渐旺盛以后,人体内的阳气随之逐渐旺盛而充满于全身,外在热气又熏蒸于分肉腠理之间,从而使阳气内至于经。此时可用针刺其盛经和分腠,以绝灭在皮肤的邪气;因为此时人的阳气充盛于经脉,邪气不能内侵,而只能居于浅的部位,所以刺盛经和分腠,就可以达到祛邪的目的。这里所说的盛经,是指浮现于皮肤分肉之间的络脉说的。
帝曰:秋取经俞何也?岐伯曰:秋者金始治,肺将收杀,金将胜火,阳气在合,阴气初胜,湿气及体阴气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泻阴邪,取合以虚阳邪,阳气始衰,故取于合。
【词字释义】 合:指合穴,经气所入叫合。
【语释】 帝问:为什么秋天针刺时要取经俞呢?岐伯说:秋天是金气开始主治的时期,因为秋气肃杀收引万物,在人则肺气应之,此时火气渐衰金气渐盛,人的阳气开始内向而在于合,阴气开始旺盛,但由于是初盛,尚未达到全盛阶段,因而天的阴湿之邪虽已侵及人体,但却不能深入,此时用针刺其俞穴以泻湿,刺其合穴以泻随阳内入之邪,所以然者,因此时阳气初衰而内入于合,所以应刺其合。
帝曰:冬取井荥何也?岐伯曰:冬者水始治,肾方闭,阳气衰少,阴气坚盛,巨阳伏沉,阳脉乃去,故取井以下阴逆,取荥以实阳气。故曰:冬取井荥,春不鼽衄。
【语释】 帝问:为什么冬天针刺时要取井穴和荥穴呢?岐伯说:冬天是水气开始主治的时期,在人则肾气应之,由于冬天是主闭藏的,所以人体外表的阳气已经潜藏于里,而阴寒之气却充盛于人的外表。太阳之气既潜藏沉伏于里,其阳脉也随而潜伏于内。所以此时应刺荥穴以充实沉伏的阳气,刺井穴以降上逆的阴气。因为冬
天的阴藏,是为春天的生气储备力量,所以冬天刺井荥穴以助太阳少阴之气,以备春天阳气外出的时候,能够卫固于表,不使风邪伤肤腠络脉。因此说:冬取井荥,春天就不能患流鼻涕和鼻出血的疾病。
帝曰:夫子言治热病五十九俞,余论其意,未能领别其处,愿闻其处,因闻其意。岐伯曰:头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诸阳之热逆也。大杼、膺俞、缺盆、背俞,此八者,以泻胸中之热也。气街、三里、巨虚上下廉,此八者,以泻胃中之热也。云门、髃骨、委中、髓空,此八者,以泻四支之热也。五藏俞傍五,此十者,以泻五藏之热也。凡此五十九穴者,皆热之左右也。
【语释】
帝问:你所说的治热病的五十九个俞穴,我仅能知道它们的大意,但是还不能分别清楚它们的所在部位,我愿意知道它们的穴位和它们所以能泻热的道理。岐伯说:这五十九个俞穴,在头上有五行,每行各五穴,共为二十五穴。因为诸阳之气均上行于头,取此二十五穴,是为了泻诸阳上逆的热气。头上五行:中行是督脉的上星、顖会、前顶、百会、后顶五穴。旁二行是足太阳经的五处、承光、通天、络郄、玉枕五穴,左右共十穴。次旁二行是足少阳经的临泣、目窗、正营、承灵、脑空五穴,左右共十穴。
大杼穴,在项大椎两旁,属足太阳经;膺俞穴(一名中府),在胸中的两侧各旁开六寸,属手太阳经;缺盆穴,在肩上锁骨陷中,属足阳明经;背俞穴(一名风门),在第二椎骨下两侧各旁开一寸五分,属足太阳经。以上左右共八穴,均在胸背部,所以能泻胸中的热。
气街穴,在少腹下耻骨两端动脉应手处;三里穴,在膝下三寸,胫骨外廉两旁分肉间;巨虚上廉穴,在三里下三寸;巨虚下廉穴,在上廉下三寸。以上左右共八穴,都属于足阳明胃经,所以刺它可以泻胃中之热。
云门穴,在锁骨下、胸中行两旁相去各六寸,属手太阳经;髃骨穴,在肩端两旁间,属手阳明经;委中穴,在膝后屈处腘中央约纹中动脉应手处,属足太阳经;髓空穴(即横骨穴),在毛际耻骨上缘正中旁开五分处,属足少阴经。以上左右共八穴,该八穴所属之经行于四肢,所以刺之能泻四肢之热。
五脏俞在背中行,各旁开一寸五分:肺俞,在三椎间;心俞,在五椎间;肝俞,在九椎间;脾俞,在十一椎间;肾俞,在十四椎间。左右共十穴,都属足太阳经,刺之可泻五脏之热。凡以上所说的五十九穴,都是治热病的孔穴。
帝曰: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何也?岐伯说:夫寒盛则生热也。
【语释】
帝问:人伤于寒邪,为什么能传为热呢?岐伯说:因为是寒邪盛于外,则阳气郁闭于内,气血郁遏故生为热。